第83章 當面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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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晚上,韓寧就聽雷霆說了沈家發生的事。

  「雷霆,你有沒有覺得,那個亮哥是故意的?」亮哥那種人,大多都是圖財,他們沒有趁機多要點錢,反而要了沈輝一條腿,這件事怎麼看都透著怪異。

  「寧寧,你還真是敏銳,亮哥的兄弟猴子,原名金海,和上次傷害小寶的金家兄弟是堂兄弟。金家兄弟死在沈家,金海八成是想報仇。」這些人平日裡小偷小摸沒少干,進公安局都是常事,在公安局都留有案底。這次亮哥他們的異常舉動,引起了雷霆的注意,去公安局查了以後,才發現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不管是倒賣國家資產罪還是金家兄弟的死亡,都是不小的案子。公安局已經接手盯梢的工作了。雷霆也和父親通過電話,說了家具廠木料被倒賣的事和韓寧已經退婚的事。

  雷父只說讓公安局徹查,如果真查出陸光輝有問題,他們絕對不會出手干預。至於韓寧退婚的事,雷父只給了雷霆兩個字,加油。

  聽到這兩個字的回覆,當時的雷霆有點想念母親的嘮叨了。至少,母親的嘮叨會給他一些建議。

  「雷霆,我一直覺得金家兄弟死得蹊蹺。而且我懷疑他們會傷害小寶是沈輝指示的。沈輝對付不了我,就找我在乎的人下手。而小寶是小孩子,也最容易得手。」韓寧了解沈輝的性格,韓寧讓他見了血,所以他想報復回來。但猜測不能成為證據。

  「寧寧別急,公安已經盯上他們了,我們要相信公安,相信法律。」雷霆遞給韓寧一杯溫水。

  韓寧接過水杯,抿唇不語。法律是公正的,不會放過任何一名罪犯,但前提是,要有足夠的證據。這個年代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證人,只能靠當事人的口供找漏洞,想破案太難了。

  「走吧,去接二嬸出院吧,這種事急不得。」王招娣的腰沒什麼大事,就是需要靜養,今天韓陽送完飯,回來就和雷霆商量,想借雷霆的車接人。現在,正好用這個是轉移韓寧注意力。

  韓寧也知道,她想再多都沒有用,法律看的是證據。也不再糾結,起身開始穿衣服。

  市醫院,雷霆去停車,韓寧先一步去藥房拿二嬸回家要用的藥。韓寧拿上藥,正準備上樓,就被三樓的嘈雜聲吸引了視線。

  抬頭看過去,一個壯漢正鎖著一名醫生的脖子靠在欄杆上,嘴裡還大聲的嚷嚷著:「你們都給我滾!這醫生敢看我媳婦,我要這個流氓的命!」

  「同志!你冷靜一下!你媳婦難產,陸醫生只是進手術室幫患者正胎位,絕對沒有任何不當行為!」婦產科的劉副主任面色慘白,今天這位產婦胎位不正,家屬死活不同意讓產婦剖腹產。產婦情況危急,劉副主任也是沒辦法了,這才喊陸川進產房給產婦正胎位。

  手術倒是順利結束了,家屬們正抱著襁褓里的男嬰,和他們這些醫生護士道謝時,看到陸川從產房裡走出來,當場變了臉色。產婦的男人更是激動地衝上來,要殺了陸川。早知道會鬧成這樣,劉副主任就讓陸川在手術室里藏著了。

  「同志,我們當時都在產房,我們都可以作證!」幾名醫生護士輪流解釋,但解釋得模稜兩可,誰都不敢說陸川不僅看了,還摸了人家媳婦的肚子。

  不管醫生護士怎麼說,男人就是不信,雙目赤紅,勒著陸川的手臂越來越緊。陸川被勒得臉色發白,試圖掰開男人的雙手。可男人常年干農活力氣大得很,陸川這個常年拿手術刀的哪裡是對手。

  正當陸川絕望的時候,他看到二樓的樓梯處有個漂亮的女同志,她正對指著自己的手肘對自己做口型。陸川看了好半天才分辨出,那女同志說的是麻筋和踩腳。陸川趕緊眨眨眼表示知道了。

  陸川作為醫生能準確找到麻筋,可自己的脖子被對方勒住,他一時不知從哪下手。

  提醒陸川的漂亮女同志正是韓寧,此時的韓寧離兩人更近了,算準距離差不多了,抬手就扔出一塊石頭,石頭精準打在男人的麻筋上。陸川看得一愣,察覺到脖子處的手臂鬆懈了一下,趕緊抬腳,狠狠踩在男人的腳面上。

  男人痛呼出聲,胳膊本能一松,陸川一個用力掙脫了桎梏,隨後快速跑開。保衛科的眾人見狀,迅速圍了過去,同時出手制服了男人。

  等陸川緩過來的時候,再看向樓梯處,哪裡還有救了自己的漂亮女同志。

  男人被保衛科的同志帶走後,醫生和護士全圍了過來,有問陸川怎麼樣的,有夸陸川聰明的。

  陸川擺擺手,聲音嘶啞:「不是我聰明,是一位女同志救了我。她剛剛就在樓梯拐角那,你們看到了嗎?」

  眾人齊齊搖頭,剛剛事態緊急,他們哪裡有空東張西望。都準備救這位市醫院最年輕有為的醫生呢。年長的想攀關係,年紀相當的想嫁給陸川。要知道,陸川不管是家世還是本人的醫術,都是市醫院裡拔尖的存在。

  陸川點點頭,謝過關心自己的同事,就讓大家去忙了。現在是上班時間,還有病人等著看病呢,他們也沒多待,關心送到就離開了。

  等眾人散開。陸川四下看了看,終於在一個角落裡撿到了一塊石頭。市醫院每天都有人打掃,這麼大一塊石頭,做保潔的同志肯定不會漏掉。

  剛剛他只看到什麼東西飛過來了,現在可以確定了。那位漂亮女同志就是用這塊石頭救了自己。石頭沒什麼特別的,路邊隨處可見。陸川靜靜看了很久,隨後把石頭放進兜里。褲兜里的手牢牢握著那塊石頭,大步向二樓走去。

  他想當面道謝,也想知道那名女同志叫什麼。

  韓寧不知道陸川在找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救的醫生就是陸川。要是知道那醫生是陸川,韓寧根本不會救人。上輩子,雷紅一家對她的傷害並沒有比沈家少多少。

  此時的韓寧還不知道,她今天做了一件,讓自己即後悔又慶幸的事。她正扶著二嬸慢慢坐進雷霆的吉普車裡。

  能出院二嬸心情都好了幾分,心情好了又開始操心:「大陽,這兩天有人點炒菜嗎?」

  「媽,放心吧,炒菜的生意沒斷,二狗和大丫很能幹,把您的手藝學了八分像,他倆還自己琢磨了幾道菜,生意比您在的時候還好。」大丫也是窩棚區的孩子,他和二狗是親姐弟,當時韓寧安排工作的時候,她哪裡都沒選,就想和親弟弟在一起。

  韓寧看她會炒菜,就帶回了麵店,沒想到他們姐弟炒菜都是一把好手,正經幫了不少忙,也算是正式留在麵店了。

  王招娣聽得連連點頭:「他們姐弟倆都是勤快有靈性的孩子,他們能守住灶台留住客人,那我就放心了。」

  家裡就婆婆和男人兩個人在家,王招娣多少有點不放心,現在有大丫姐弟在麵店幫忙,王招娣就想養好腰後回家去。年輕人有年輕人的事業,她也有她想守護的家。婆婆和男人在的地方才是她王招娣的家。

  韓陽多少能猜到母親的想法,他也勸過母親回家。可母親放不下他們,也著急還小妹的錢,這才留下來幫他們。現在好了,有大丫姐弟幫忙,母親終於可以放心了,他也不用老記掛家裡了。

  等重新躺在自己的床上,王招娣舒服地喟嘆一聲:「哎,還是自家的床舒服。」

  韓寧輕笑:「那二嬸就多躺幾天,千萬別著急下床。」要不是醫生說二嬸的傷不嚴重,韓寧都想請白奶奶過來給二嬸扎幾針了。韓寧還和二嬸提過一嘴,可惜二嬸害怕銀針,死活不願意,這才歇了這個心思。

  王招娣擺擺手:「妞妞放心,我可寶貝著我的身體呢。」她的債還沒還完,還不能死。

  韓寧攬住王招娣的胳膊,頭輕輕靠在她的肩上:「二嬸,妞妞一直很幸福,您和二叔給我的愛堪比父母。我相信,我爸媽泉下有知,也是開心的。」

  王招娣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粗糙的大手一下下撫摸著韓寧的頭。她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嫁進韓家。

  韓家一片溫馨場景,沈家這邊,沈建國看著床底下空了一半的箱子和大兒子留下的信,臉色鐵青。

  信的內容是這樣的:「爸,媽留給我的那一半家產我拿走了,以後老二不給您養老,您就搬來和我住。但老二的事我不會管,您要是想給老二填窟窿,就用他自己的那一部分。」

  沈建國氣大兒子的自作主張,但心裡又隱隱覺得老大的做法是對的。不管怎麼說,看到大兒子說會給自己養老,沈建國深深嘆了一口氣,拿上幾件金首飾出門了。

  他們床底下這箱東西,都是沈靜那個親爹陸續給的。有各種首飾也有古董字畫,沈建軍偷偷找人鑑定過,這些都是真東西。沈建國也是有見識的人,古董字畫他準備留著以後再賣,現在就用這些金首飾應急。

  現在已經是午夜,周圍黑漆漆的,沈建國走得很快,心臟也跳個不停,就怕突然冒出一個人把他搶了。

  沈建國很順利地摸到了一個院子,三長兩短敲響院子的門。裡面的大漢看了一眼沈建國,又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小包裹,這才打開大門。

  院子裡黑漆漆的,兩人也沒進屋,直接進了一處柴房裡的地窖。

  柴房裡擺著幾個大木頭箱子,一個帶著金鍊子的光頭正坐在正中間的黃花梨椅子上撥算盤。聽見地窖的門被打開了,這才抬起頭來。


  「呦,這不是沈同志嘛,您可是稀客。」白老闆是天津人,全國各地都有他的據點,專門收文玩古董和值錢的首飾。之前他就在沈建國手裡收過一次首飾,這是第二次合作。

  「白老闆,好久不見,這次我想賣點金首飾。」沈建國打開包裹,大大小小的金首飾擺了一桌子。

  白老闆每件都看了看,確定都是真貨後,這才笑著開口:「沈同志,咱們都是老交情,這些都是黃金首飾,金價透明我也騙不了你。就按低於市場價的兩成收,您看怎麼樣?」

  「行!還是白老闆做生意實在!」黑市的金價一般是低於市場的2-4成收,白老闆算是給了個最高價。這也是沈建國願意賣金首飾的原因,價格透明不怕被騙。

  「痛快!還是和沈同志做生意痛快。」白老闆把包裹推向身邊的小弟,小弟拿過包裹,當著沈建國的面開始稱重,最後核算下來有三千多。

  這三千塊不僅能還了亮哥的錢,還能留下不少錢放在家裡應急。他總算是能喘口氣了。要不是白老闆每個月只在今天回赤市,並且只停留一周,沈建國早就賣首飾還錢了。

  沈建國用布包把錢包好,塞進懷裡就想往外走。

  「沈同志,別急著走啊。」白老闆開口留人,幾個小弟瞬間堵住沈建國的去路。沈建國嚇得抱緊手裡的包裹,怯怯地看向白老闆

  「白老闆,您這是?」

  「哈哈,沈同志別緊張,我就是聽說你手裡有一個瓷瓶,不知道沈同志願不願意割愛?」瓷瓶是最難保存的古董之一,現在的日子越來越好了。白老闆想趁機多屯點這類難以保存的古董。至於白老闆說的聽說,不過是在詐沈建國。

  「不敢瞞白老闆,我之前確實有一個瓷瓶。不過,在一個月前被我養女的父親要走了,說是他找到了另一隻,想湊成一對。」沈建國不敢隱瞞,直接說出了實情。

  「哦?湊成一對了?不知你那位養女的父親是?」

  「赤市二中的校長,不過現在入獄了。那對瓷瓶我也不知道他放哪了?」

  白老闆詫異:「你說的是李興龍?」

  「對對!就是他!」這幾天的報紙上全是二中校長的報導,整個赤市的人都知道李興龍的名字了。白老闆能說出李興龍的名字,沈建國一點不覺得奇怪。

  白老闆轉動著手裡的玉扳指:「那個養女還在你家?」

  沈建國搖搖頭:「走了,被她親爹的人接走了。」

  白老闆轉動玉扳指的手一頓,隨即抬抬手:「行,你先回去吧。」白老闆的人讓開了一條道路,沈建國這才戰戰兢兢的離開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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