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蕩平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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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良雙腳踩著那一縷青色劍氣,帶著雪清河緩緩落入裂谷深處。

  剛剛降臨這座地下城市,一股極其濃烈的血腥味便直撲口鼻。

  這根本不是一座供人居住的城池。

  這就是一座被罪惡與鮮血常年浸泡的無間煉獄。

  頭頂懸掛著一輪散發著紅芒的詭異血月,將所有建築都映照得陰森可怖。

  寬闊的道路早已被乾涸發黑的血痂覆蓋,新鮮的血液還在石板縫隙中流淌。

  悽厲的慘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交織成一首亡命之歌。

  街角不遠處,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將一人踩在腳下。

  雙手扯住那人的右臂,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噗嗤!!!」

  整條胳膊被生生撕扯下來,鮮血狂噴。

  壯漢卻不管不顧,直接抱著那條斷臂,像野獸一樣大口啃咬起血肉。

  巷尾的陰暗角落裡,幾名長相畸形的墮落魂師正將一名衣衫破碎的女子按在地上施暴。

  周圍聚攏了十幾個滿手血腥的惡徒,非但沒有阻攔,反而興奮地拍手叫好。

  再遠一點的地方,一個四五歲的孩童正跪在一灘血泊中。

  緊緊抱著一具沒有頭顱的女性屍體,哭得撕心裂肺。

  提著剔骨刀的兇手滿臉獰笑,抬起一腳踹在孩童的胸口。

  小小的身軀像破布袋一樣飛出十幾米遠,生死不知。

  兇手則慢條斯理地蹲下身,繼續用刀分割那具殘缺的女屍。

  這裡不存在任何世俗的規則,更沒有半點人性的底線。

  有的只是最原始、最純粹的極致暴力。

  雪清河再也壓抑不住胃裡的翻江倒海,趴在無形劍氣的邊緣瘋狂乾嘔。

  膽汁夾雜著酸水吐了一地,臉色慘白如紙。

  阿良收刀入鞘,靜靜看著這修羅場般的景象,神色依舊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雪清河緩緩開口。

  「天底下,竟會有這種地方。」

  就在兩人觀察這座罪惡之都時,他們那一身與這裡格格不入的裝束,立刻招來了麻煩。

  一名躲在暗處的墮落魂師盯上了雪清河那身材質極佳的華貴衣袍。

  常年在殺戮中滋生的貪婪,蒙蔽了這人的理智。

  五個魂環在腳下亮起,那人如同餓狼般從陰影中竄出,直奔雪清河的咽喉抓去。

  阿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大拇指頂在刀鐔上,竹刀出鞘半寸。

  微不可察的細碎劍氣激射而出。

  噗嗤一聲輕響。

  劍氣精準無誤地貫穿了那名魂師的心臟,留下一個前後透亮的血洞。

  衝刺的身形瞬間癱軟,重重砸在石板路上,當場斃命。

  這乾脆利落的殺戮,並沒有震懾住這群過慣了刀口舔血日子的亡命徒。

  新鮮的血液反而激發了他們的凶性。

  街道兩側,數十名雙眼猩紅的惡徒齊刷刷亮出武器,如同蝗蟲般蜂擁而上。

  阿良嘆了口氣,手腕一抖,竹刀出鞘。

  他在半空中看似隨意地劃出一個半圓。

  青色劍氣驟然暴漲,化作一股絞肉機般的風暴席捲而出。

  所過之處,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名惡徒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瞬間被凌厲的劍氣切碎,血肉殘肢漫天飛舞。

  一切變故僅僅發生在一息之間。

  阿良甩了甩竹刀上的血漬,冷冷吐出兩個字。

  「聒噪。」

  剩下那群僥倖沒沖在前面的亡命徒被這慘烈的景象嚇破了膽。

  再也顧不上什麼凶性,丟下武器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去,寫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阿良看著四面八方這令人作嘔的罪惡景象,輕輕搖了搖頭。

  「這些沒人管的爛帳,確實礙眼。」

  「這一些罪惡,該結束了。」

  說完,阿良腳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整個人宛如一片失去了重量的羽毛,朝著極高的穹頂漂浮而去。

  他雙手握住那把竹刀,高高舉過頭頂。

  第二劍,沒有任何保留地揮斬而出。

  無邊無際的青色劍氣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

  在殺戮之都的高空之上,迅速凝聚成一柄長達萬丈的通天巨劍。

  巨劍成型的瞬間,恐怖的威壓如同天塌一般降臨。

  整座龐大的地下城市開始劇烈震顫,堅不可摧的黑石城牆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那些四處逃竄的惡徒全都被這股威壓按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無數人艱難地翻轉脖頸,絕望地盯著高空中那柄足以毀滅一切的巨劍。

  哀嚎與尖叫響徹全城。

  「那……那是什麼東西!」

  阿良居高臨下,聲音不帶半點起伏,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今日,我以一劍,蕩平這煉獄!」

  萬丈巨劍攜帶著浩蕩的正氣,轟然斬落!

  沒有震動耳膜的炸響,只有萬物消融的詭異寂靜。

  堅固的街巷被夷為平地。

  沾滿罪惡的城牆化作粉塵。

  那些作惡多端的亡命之徒,在這股極致純粹的劍氣沖刷下,全數撕成齏粉。

  高懸在穹頂之上的那輪血月,被劍氣餘波硬生生攪碎。

  盤踞在這片土地上的罪惡氣息,盡皆湮滅。

  唯獨城市最中心那片殺神傳承之地。

  被阿良刻意分出的一道環形劍氣護在中央,免遭毀滅的波及。

  雪清河像一尊石像般立在原地,渾身的血液都停滯了流轉。

  視野里,已經被那柄摧枯拉朽的巨劍填滿。

  而那個戴著斗笠的男人,正凌空立於毀滅的中心。

  雪清河的腦海里抑制不住地浮現出千道流的身影。

  自家爺爺可是九十九級的絕世斗羅。

  可就算千道流在此刻降臨,就算爆發出絕頂的一擊。

  在這毀天滅地的一劍面前,只怕連萬分之一的威勢都及不上!

  先前的那些懷疑早就被這萬丈劍氣碾碎。

  填滿千仞雪心頭的,只剩下純粹的震撼,以及面對神明般的深深畏懼。

  這個男人的實力,絕對已經凌駕於整座大陸之上。

  漫天翻湧的劍氣隨著夜風漸漸散去。

  阿良將竹刀收回腰間,慢慢轉過身來。

  那張藏在斗笠陰影下的面龐,依舊找不出半分情緒的波瀾,神色淡漠。

  青色的劍氣如退潮的海水般漸漸消散在裂谷深處。

  阿良雙腳穩穩地踩在一塊斷裂的黑石板上。

  他伸手正了正頭頂的斗笠,神色依舊平淡如水。

  那張臉龐上找不出一絲剛剛斬滅一座城池的波瀾。

  就好像只是隨手掃去了一隻礙眼的飛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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