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鐵漢柔情!輪椅上的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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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二四年,深冬。

  一場夾雜著冰渣子的冬雨,徹底洗刷了上海灘十里洋場殘留的最後一點舊時代污垢。

  自從黃浦江畔那場雷霆萬鈞的緝毒風暴和清洗內鬼的暗戰落下帷幕後,最高軍事委員會在江南的統治,終於猶如鐵桶一般,再也沒有任何人敢生出半點異心。

  沙遜大廈,如今已經正式更名為「大夏國東南軍政長官公署」。

  頂層的最高統帥辦公室內,地暖燒得極熱,驅散了窗外的嚴寒。

  財政廳長王永江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用紅色封皮裝訂的帳冊,激動得雙手都在微微發抖,連老花鏡滑到了鼻尖都顧不上推。

  「委員長!查抄的結果出來了!」

  王永江的聲音因為極度的亢奮而顯得有些尖銳。

  「這次查抄青幫、毒梟,以及那些勾結洋人轉移資產的買辦漢奸。我們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十幾個秘密地下金庫里,抄出了堆積如山的財富!」

  「現大洋兩千八百萬塊!法郎、英鎊等外匯折合兩千萬美金!最關鍵的是……」

  王永江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把這輩子沒見過的巨款數字全吞進肚子裡。

  「咱們抄出了整整一百五十噸的儲備黃金!這些全都是那些吸血鬼準備運往海外的民脂民膏啊!現在,一分不少地,全落進了咱們最高軍事委員會的國庫里!」

  聽到這個天文數字,站在一旁的蘇正言和楚驍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百五十噸黃金!

  這筆錢,足夠裝備十個全機械化的重裝甲師,或者再造三艘「太阿號」那種級別的無敵巨艦了!

  然而,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張廷之,臉上卻沒有流露出那種暴發戶般的狂喜。

  他手裡拿著一支紅藍鉛筆,在一份全國地圖上圈圈畫畫,眼神深邃而平靜。

  「錢是好東西,但放在金庫里,它就是一堆冰冷的金屬。只有把它砸進工廠里,砸進學校里,它才能變成大夏國的骨頭和血肉。」

  張廷之放下鉛筆,抬起頭,目光猶如火炬般明亮。

  「王永江!」

  「卑職在!」

  「這筆錢,一分都不許截留,全部劃入『大夏國復興專項基金』!」

  張廷之豎起三根手指,語速極快,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第一!拿出一半的外匯,通過沈廷鑒老先生的海外渠道,去德國和美國,給我瘋狂地購買最先進的工具機、精密車床和光學加工設備!咱們兵工廠的火炮雖然猛,但精度還差了點意思。沒有頂級的光學瞄準鏡,到了晚上就是瞎子!」

  「第二!在江南五省,立刻全面推行六年制義務教育!所有適齡兒童,不管男女,不管家裡多窮,必須給老子去學堂讀書!學費、課本費,甚至中午的一頓飯,全由政府包了!」

  「第三!在上海郊外,圈出一萬畝地,建立亞洲最大的榮軍傷殘療養院和孤兒院!那些為了國家斷了胳膊斷了腿的老兵,不能讓他們流血又流淚!」

  這三道指令一出。

  王永江、蘇正言等人齊刷刷地立正,眼中充滿了無法抑制的崇拜與敬畏。

  這才是真正的雄主!

  舊軍閥搶了錢,想的是買姨太太、蓋別墅、存進外國銀行。而張廷之,卻把所有的橫財都砸向了國家的百年大計——工業與教育!

  「行了,政務上的事情你們去辦。楚驍,備車。」

  張廷之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呢子大衣。

  「我去一趟中央醫學院。看看那些傷兵兄弟們。」

  ……

  下午兩點,天空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大夏國第一中央醫學院,坐落在上海灘西郊的一片幽靜區域。這裡沒有市區的喧囂,只有琅琅的讀書聲和偶爾傳來的輪椅滾動聲。

  張廷之沒有讓車隊開進校園,而是在大門口就下了車,只帶著楚驍一人,踩著薄薄的積雪,緩步走進了校園。

  在醫學院後方的一座紅磚小樓前。

  張廷之停下了腳步。

  小樓的屋檐下,一個大約七八歲、穿著厚厚棉襖的小男孩,正坐在一輛用自行車輪子和木板簡易改裝的輪椅上。


  小男孩的雙腿從膝蓋往下空蕩蕩的,褲管在寒風中微微飄動。

  他正是那個在閘北廢墟里被詭雷炸斷雙腿,後來被林曉婉收為義弟的孤兒——石頭。

  此刻,石頭的手裡正捧著一本厚厚的《基礎解剖學》,凍得通紅的小臉上滿是超出年齡的專注與倔強。

  而在他的身旁,穿著一身整潔白色白大褂的林曉婉,正微笑著給他講解書上複雜的骨骼圖。

  這一幕,在漫天飛舞的雪花中,顯得溫馨,卻又透著一絲令人心碎的殘酷。

  「石頭,看書不要離得太近,對眼睛不好。」林曉婉溫柔地揉了揉石頭的腦袋。

  「姐姐,我不怕。我想早點把這本書背下來。」

  石頭仰起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閃爍著超出常人的早熟與堅定。

  「等我長大了,我要當大夫。我要給咱們前線打仗的叔叔伯伯們治傷,我還要給那些被壞人炸斷腿的小孩接上假腿!」

  聽到這句話,林曉婉的眼眶微微一紅,強忍著淚水,將石頭緊緊地摟在懷裡。

  「好,石頭最棒了。姐姐教你,咱們以後一起當大夫。」

  「咳。」

  一聲輕咳,打斷了姐弟倆的溫馨。

  林曉婉抬起頭,當看到那個披著黑色大衣、猶如一尊巍峨山嶽般站在風雪中的男人時,她猛地站了起來。

  「委……委員長!」

  林曉婉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她發現,張廷之今天沒有戴那副標誌性的白手套,深邃的目光正靜靜地注視著輪椅上的石頭。

  石頭雖然是個孩子,但他經歷過生死,早熟。他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到讓人不敢直視的男人,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像鐵塔一樣的楚驍,立刻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在整個上海灘,能讓林曉婉姐姐如此敬畏的,只有一個人!

  「你……你就是打跑了洋人和壞軍閥的張大帥?」石頭的聲音有些稚嫩,但卻出奇的平靜。

  楚驍眉頭一皺,剛想呵斥這孩子不懂規矩,卻被張廷之抬手制止了。

  張廷之緩緩走到輪椅前,在那冰冷的雪地里,竟然單膝蹲了下來!

  這一幕,讓林曉婉和楚驍都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堂堂大夏國的最高統帥,手握百萬重兵、殺洋人如屠狗的鐵血暴君,竟然在一個殘疾的孤兒面前,蹲下了他那高貴的膝蓋!

  「我不是大帥,我是大夏國第一野戰軍的總司令,張廷之。」

  張廷之的目光平視地看著石頭,聲音低沉而溫和,沒有一絲一毫的高高在上。

  「你的腿,疼嗎?」

  石頭看著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抿了抿嘴唇,用力地搖了搖頭。

  「不疼了!林姐姐說,等過幾年,兵工廠的叔叔們會給我造一雙鐵腿,到時候我又能走路了!」

  「好小子,有種。」

  張廷之的眼底閃過一絲讚賞。他從大衣的內兜里,掏出了一枚黃澄澄的、用純銅子彈殼打磨而成的微型坦克模型。

  這是大連兵工廠的工人們,用第一輛「玄武一號」坦克下線時試射的彈殼,親手打磨出來送給他的紀念品。

  張廷之將這個沉甸甸的彈殼坦克,鄭重地塞進了石頭凍得通紅的小手裡。

  「這是軍人的勳章。送給你了。」

  張廷之看著石頭,語氣變得無比莊重。

  「國家沒能保護好你的雙腿,這是我張廷之的失職。但你記住,只要你的骨頭是硬的,就算沒有腿,你依然是大夏國站得最直的男子漢!」

  「好好讀書。等你長大了,大夏國的第一所最高醫學研究院,老子留給你當院長!」

  石頭看著手裡那枚散發著火藥味和金屬冰冷氣息的坦克模型,又看著眼前這個猶如神明般的統帥。

  這個只有七八歲的孩子,突然紅了眼眶。

  他猛地挺直了瘦弱的胸膛,用盡全身的力氣,舉起右手,對著張廷之,敬了一個不標準、卻又莊嚴的軍禮!

  「是!總司令!」

  看著這感人至深的一幕,站在一旁的林曉婉,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滑落臉頰。

  這個男人,他可以用大炮和坦克將舊世界碾碎,用最殘忍的手段把毒販和洋人掛在路燈上。但他同樣可以將最深沉的柔情,傾注在這個國家最底層的苦難生命上。


  這才是真正的王者!鐵漢柔情,莫過於此。

  張廷之站起身,拍了拍石頭肩膀上的雪花。

  他轉過頭,看向眼眶通紅的林曉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林醫生,把他照顧得很好。你是個出色的導師。」

  就在林曉婉臉頰微紅、剛想開口說話的時候。

  「吱——」

  一輛掛著最高武器科學院紅色通行證的吉普車,在冰雪路面上一個急剎車,停在了小樓外。

  周培源老教授甚至連大衣都沒穿,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毛衣,滿頭大汗、神色焦急地推開車門,深一腳淺一腳地沖了過來。

  「委員長!出大問題了!」

  周教授跑到張廷之面前,氣喘吁吁,手裡死死地捏著一份檢測報告。

  「咱們的聲納設備……還有大連造船廠即將吊裝的那套最新式的光學火控測距儀……」

  「卡脖子了!」

  聽到「卡脖子」三個字。

  張廷之眼中的溫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一股凜冽的殺氣轟然爆開,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在一瞬間降到了冰點以下。

  「怎麼回事?是工具機精度不夠,還是特種鋼的冶煉出了問題?」張廷之沉聲喝問。

  「都不是!」

  周老教授急得直拍大腿,聲音里透著無盡的懊惱。

  「是橡膠!特種密封橡膠!」

  「聲納設備的壓電石英矩陣需要長期浸泡在高鹽度的海水中工作,光學測距儀的鏡片邊緣也需要嚴密的防水防震密封。」

  「咱們國內生產的土法橡膠,或者是從南洋走私來的普通民用橡膠,根本承受不住深海的水壓和戰艦開炮時的恐怖後坐力!只要下水或者開炮,橡膠密封圈就會迅速老化碎裂,導致海水倒灌,那些比黃金還貴重的電子管和光學鏡片瞬間就會報廢!」

  周老教授絕望地看著張廷之。

  「委員長,洋人顯然是知道咱們在搞這些高精尖的武器。大英帝國和美國已經聯手下達了全球最高級別的禁運令!」

  「不僅是高純度的軍用特種橡膠,甚至連提煉特種橡膠必須的化工原料,都被他們徹底掐斷了!咱們的艦隊,現在等於是被一根軟管子,給活活勒住了脖子啊!」

  沒有特種密封橡膠,潛艇和聲納就無法下水,戰列艦的光學瞄準鏡就是個擺設!

  大國工業的木桶效應,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張廷之就算有再超前的圖紙和理論,如果沒有基礎材料學的支撐,依然無法突破列強的技術封鎖!

  「特種橡膠……」

  張廷之的雙眼微微眯起,眼神猶如兩把鋒利的手術刀,似乎要在虛空中切開一條血路。

  洋人的這招「釜底抽薪」,不可謂不毒辣。

  這比在戰場上真刀真槍地干一仗,還要讓人感到憋屈和無力!

  「他們以為,卡住了橡膠,就能把老子的『太阿號』困在船塢里變成一堆廢鐵?」

  張廷之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狂傲、蔑視整個西方工業體系的殘酷冷笑。

  「周老,立刻回實驗室。把你們搞不定的橡膠分子式給我拿出來。」

  「洋人不賣給咱們?」

  張廷之大氅一揮,霸氣沖霄。

  「那老子就自己造!」

  「老子要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用煤炭和石灰石,生生砸出一條超越他們一百年的『合成橡膠』產業鏈!我要讓他們知道,卡大夏國人的脖子,是要付出血的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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