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飲馬長江!戰地白衣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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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江北岸,浦口。

  此時的浦口,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屬於重工業暴力的龐大軍事營地。

  連綿十幾公里的江岸線上,沒有一絲燈光。但在那厚重的夜幕下,卻蟄伏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力量。

  幾百門褪去了炮衣的155毫米重型榴彈炮,昂起了粗壯的炮管,直指對岸。成百上千輛「玄武一號」重型坦克,在防雨布的遮掩下,靜靜地等待著喚醒它們的那一聲轟鳴。

  秋雨淅淅瀝瀝地落著,將江邊的泥土泡得泥濘不堪。

  在這肅殺到極點的軍營後方,是一片占地極廣的野戰醫療營地。巨大的白色帳篷連成一片,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來蘇水和酒精的味道。

  張廷之沒有待在溫暖舒適的高級指揮所里。

  他披著一件被雨水打濕的黑色軍用雨衣,甚至沒有帶警衛,獨自一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的醫療營地里。

  明天拂曉,那場決定大夏國百年國運、規模空前的跨江大決戰就要打響了。

  在這個不眠之夜,即便是冷酷如鐵的張廷之,內心深處也泛起了一絲罕見的波瀾。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他知道,一旦總攻命令下達,不管是那從天而降的一萬名空降兵,還是強渡長江的先頭部隊,都將面臨極其慘烈的傷亡。

  慈不掌兵。但他張廷之,絕不是一個只懂得拿人命去填坑的冷血機器。

  他推開了一頂巨大醫療帳篷的帆布門帘。

  帳篷內,燈火通明。幾百張簡易的行軍病床上鋪著潔白的床單。各種消毒的醫療器械已經準備就緒。

  在帳篷的中央,一個穿著潔白護士服、戴著口罩的年輕女孩,正在熟練地給一名在白天裝卸重炮時被砸傷了手臂的炮兵進行包紮。

  女孩的動作很輕柔,眼神極其專注。雖然剪了短髮,但依然掩蓋不住她清秀脫俗的面容。

  正是那群從北平招募來的女學生代表,林曉婉。

  「疼嗎?忍著點,很快就好了。這是最高科學院最新研發的消炎藥,不會感染的。」林曉婉一邊包紮,一邊輕聲細語地安撫著那個疼得滿頭大汗的年輕士兵。

  「不……不疼。林護士,你趕緊給我包好,明天總攻就要打響了,我還要回去給我的那門炮當裝填手呢!我可不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年輕士兵咬著牙,眼中滿是對戰鬥的狂熱。

  林曉婉聽著士兵的話,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和敬佩,她打好最後一個結。

  「好好休息,你的骨頭沒斷,明天還能上戰場。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包紮完畢,林曉婉直起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當她轉過頭,準備去拿下一卷紗布的時候,卻突然愣住了。

  在距離她不到三米遠的地方。

  那個穿著被雨水打濕的黑色雨衣、猶如一尊戰神般高大挺拔的男人,正靜靜地站在那裡,深邃的目光正注視著她。

  「委……委員長?!」

  林曉婉驚呼出聲,趕緊放下手裡的紗布,立正站好,清秀的臉龐上瞬間染上了一層激動的紅暈。

  帳篷里的其他醫生和傷員聽到聲音,也全都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敬禮。

  「都躺下。這裡是醫院,沒有長官,只有傷員和醫生。」

  張廷之立刻壓了壓手,制止了眾人的動作。

  他走到林曉婉的面前,看著這個從象牙塔里走出來、如今卻滿手是碘伏和鮮血的女學生。

  「還適應這裡的環境嗎?」張廷之的聲音很低沉,少了平時在指揮部里的那種霸道與肅殺,多了一絲屬於統帥對部下的溫和。

  「習慣了。這裡的條件比我們想像的要好很多。後勤部配發的西藥和繃帶非常充足,姐妹們沒有一個喊苦喊累的。」

  林曉婉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幾乎以一己之力改變了整個國家命運的傳奇男人。近距離接觸,她更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種猶如深淵般深沉的壓迫感,以及一種為了國家可以摧毀一切的極致孤獨。

  張廷之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帳篷里那些整潔的病床。

  「明天天一亮,這片江面上,將是真正的血肉磨坊。你們面對的,將不再是被砸傷的手臂,而是被炸斷的殘肢,是被子彈打穿的胸膛。」

  「怕嗎?」張廷之盯著林曉婉的眼睛。

  林曉婉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氣,清澈的眼眸中沒有一絲退縮。


  「怕。但更怕國家一直這樣亂下去。」

  「委員長,您在北平招兵的時候說過,這代人把血流干,是為了下一代能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讀書。」

  「我們這些學醫的,雖然不能拿槍殺敵。但只要我們還能站著,我們就絕不會讓任何一個為了大夏國流血的英雄,孤零零地死在冰冷的泥地里!」

  這個外表柔弱的女學生,在此刻,爆發出了絲毫不遜色於前線戰士的錚錚鐵骨!

  張廷之看著林曉婉,那雙一向冷酷無情的眼眸深處,罕見地閃過了一抹柔情與欣慰。

  他知道,有這樣的人民在背後支持,大夏國的復興,無人可擋!

  「等這場仗打完,天下太平了。」

  張廷之脫下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黑色雨衣,輕輕地披在了只穿著單薄護士服的林曉婉身上。

  「這國家,需要的就不再是我這種殺人如麻的將帥了。而是需要你們這些救死扶傷的醫生,去醫治這個國家百年來留下的創傷。」

  「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我的士兵。」

  說完,張廷之沒有再多停留,轉身掀開門帘,大步走進了茫茫的雨夜之中。

  林曉婉緊緊地攥著身上那件帶著張廷之體溫和硝煙味的黑色雨衣,看著那個高大孤獨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這是屬於戰地白衣天使的柔情,更是對這位鐵血統帥最深的敬意。

  ……

  凌晨三點。

  秋雨終於停了。

  伴隨著雨水的停歇,長江江面上,升起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白色大霧。

  這霧氣極大,將兩岸的景象徹底遮蔽。對岸南方軍閥的探照燈打過來,就像是打在一堵白色的棉花牆上,什麼也看不見。

  距離江岸線三十公里外。

  第一野戰軍臨時開闢的超大型野戰機場上。

  這裡沒有燈光,只有昏暗的馬燈在閃爍。

  整整一萬名全副武裝的【第一空降兵獨立旅】的精銳士兵,已經在跑道旁集結完畢!

  他們臉上塗著黑色的迷彩,背著純白的降落傘包,腰間掛著致命的「黑索金」爆破筒。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像是在暗夜中嗜血的餓狼。

  在他們的前方,是一百多架已經加滿了燃油的「鯤鵬一號」大型運輸轟炸機。

  張廷之穿著筆挺的將官禮服,站在一輛吉普車的引擎蓋上。

  他沒有使用擴音器,但在場的一萬名死士,連呼吸都壓抑到了極點,只為了聆聽這位最高統帥的最後誓師!

  「弟兄們!」

  張廷之的聲音在濃霧籠罩的機場上空迴蕩,透著一股不破樓蘭終不還的決絕與狂霸。

  「對岸的孫傳芳,以為這區區幾公里的長江江面,就能擋住咱們第一野戰軍的坦克和大炮!」

  「他以為雇了幾個洋人飛行員,在江邊埋了幾個破地雷,就能劃江而治,繼續做他的江南土皇帝!」

  「今天,老子就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降維打擊!什麼叫做防不勝防!」

  張廷之猛地拔出指揮刀,刀鋒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奪目的寒芒!

  「你們,是大夏國的第一批空降兵!是我張廷之手裡最鋒利、最要命的一把尖刀!」

  「你們的任務,不是去跟他們在戰壕里拼刺刀!而是越過這所謂的長江天塹!直接空投到他們的大後方!空投到他們的指揮部和重炮陣地上!」

  「落地的瞬間,你們就是孤軍深入!沒有火炮掩護,沒有坦克支援!」

  「我只要你們做一件事!」

  張廷之的雙眼猩紅,發出了猶如怒雷般的終極狂吼。

  「像一顆釘子一樣,死死地給我釘在江南的土地上!用你們手裡的黑索金炸藥,把他們的大後方給我炸個底朝天!把他們的防線給我從內部徹底撕爛!」

  「等江北的總攻炮火一響,我要讓江南這幾十萬舊軍閥部隊,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敢不敢戰!!!」

  「戰!戰!戰!」

  一萬名空降兵齊聲怒吼,聲音猶如驚濤駭浪,震得機場周圍的樹葉紛紛落下!


  這是屬於男人的浪漫,這是屬於鋼鐵與鮮血的狂熱!

  「好!」

  張廷之收刀入鞘。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指針,已經指向了凌晨三點五十分。

  算算時間,楚驍帶領的「幽靈」特種大隊,已經在南京的大校場機場,給那些洋人僱傭軍準備好了最絢爛的早安禮。

  「時間到。」

  張廷之大手一揮。

  「全軍,登機!!!」

  「轟隆隆隆隆——!!!」

  一瞬間,一百多架「鯤鵬一號」戰機那龐大的航空發動機同時點火爆發出震懾靈魂的咆哮!

  湛藍色的尾焰在濃霧中噴吐。

  一萬名空降兵邁著決然的步伐,猶如踏上征途的死神,魚貫進入了機艙。

  凌晨四點整。

  隨著綠色的信號燈在跑道盡頭亮起。

  第一架滿載著傘兵的鯤鵬運輸機,在跑道上加速、滑跑、猛地拉起機頭!

  緊接著,第二架、第三架、第一百架!

  龐大的機群猶如一群黑色的鋼鐵巨龍,呼嘯著衝破了長江北岸的濃霧,帶著毀滅一個舊時代的使命,直撲大江之南!

  驚天動地的渡江戰役,在這一刻,以一種顛覆了全世界軍事認知的恐怖方式,轟然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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