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視察絕密傘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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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二四年,初秋。

  從江南通過洋人商船秘密運回的數百萬斤特級生絲,已經全部安全抵達了天津港,並在一夜之間被裝上了最高級別的軍用專列,運往了北平城郊的一處絕密軍工廠。

  這裡原本是北洋政府留下的一座廢棄紡織廠,如今已經被第一野戰軍全面接管,四周拉起了高壓電網,駐紮了整整一個內衛憲兵營。

  代號——【零號軍需被服廠】。

  這裡,正是為那一萬名「蒼穹神兵」縫製生命之傘的絕對核心基地。

  下午三點,陽光依舊毒辣。

  一輛沒有懸掛任何軍牌的黑色福特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被服廠大門外兩百米的一處樹林旁。

  張廷之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中山裝,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推開車門走了下來。楚驍同樣是一身便衣打扮,像個普通的隨從,緊緊跟在身後。

  「總司令,您這幾天剛跟周培源教授他們敲定了新式坦克的圖紙,怎麼今天又跑來這紡織廠了?」楚驍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有些不解地問道。

  「造大炮、造坦克,那是砸錢就能砸出來的重工業。」

  張廷之將墨鏡摘下來,掛在胸前的口袋上,目光深邃地看著前方那座戒備森嚴的工廠。

  「但這降落傘不一樣。這是幾千米高空上,咱們士兵唯一的保命符!一根傘繩的拉力不夠,一塊傘布的縫合出了問題,掉下來就是一灘肉泥。」

  「江南的生絲來得不容易。這批貨太金貴了,總有些人看著眼紅,會管不住自己的爪子。我如果不親自來看看,這心裡不踏實。」

  張廷之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在這個年代,特級生絲在黑市上的價格堪比黃金。幾百萬斤的生絲,那就是一座移動的金山。雖然第一野戰軍軍紀嚴明,但隨著地盤的擴大,大量舊時代的官僚和商人被收編進了後勤體系,難免會有幾顆老鼠屎混進來。

  「走,咱們不走正門。去後勤材料倉庫看看。」

  張廷之帶著楚驍,避開了正門的哨兵,憑藉著對這片區域防區圖的爛熟於心,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工廠後方的一處物資轉運角門。

  此時,轉運倉庫內。

  幾十名光著膀子的搬運工正在吃力地扛著一個個巨大的麻袋。

  而在倉庫陰涼處的躺椅上,一個穿著考究綢緞馬褂、手裡拿著一把紫砂壺的胖子,正愜意地翹著二郎腿。

  這胖子名叫馬金福,原本是北平城裡一個頗有手段的布匹商人。第一野戰軍接管北平後,為了快速恢復生產,後勤部招募了一批有經驗的舊商人來充當採辦和庫管,這馬金福便是託了關係,混上了這「零號軍需廠」的材料科科長。

  「馬科長,這批從南邊運來的絲,成色可是真好啊!這要是拿到黑市上去賣,一匹少說也能賣上五十塊大洋!」

  一個尖嘴猴腮的副手湊到馬金福身邊,兩眼放光地盯著那些潔白如雪的生絲。

  馬金福斜了副手一眼,悠哉地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貪婪的冷笑。

  「瞧你那點出息!五十塊大洋就把你饞成這樣?」

  馬金福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極其陰險的算計。

  「這可是整整幾百萬斤的生絲!咱們後勤部的主管是個大老粗,根本不懂這些紡織里的門道。我前幾天已經讓人從天津衛偷偷運進來了十萬斤最劣質的棉麻混紡紗線!」

  「你今晚讓幾個心腹兄弟,把這倉庫里的特級生絲抽出兩成,用那些棉麻混紡線頂進去!神不知鬼不覺!」

  「抽出來的這兩成好絲,咱們轉手倒賣給租界裡的洋人商行,少說也能撈個幾十萬大洋!到時候,咱們哥倆直接去上海灘的法租界買棟大別墅,天天摟著外國妞,豈不快哉!」

  那副手聽得眼睛都直了,連連豎起大拇指:「高!科長這招偷梁換柱實在是太高了!」

  「可是……」副手咽了一口唾沫,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縫製的降落傘樣傘。「這可是軍用品啊。聽說那什麼『傘兵』,是要從天上往下跳的。摻了棉麻的傘布,能結實嗎?萬一在天上撕裂了,摔死了人,上面追查下來,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掉腦袋?」

  馬金福不屑地嗤笑了一聲,滿臉的肥肉都在顫抖。

  「這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再說了,從天上往下跳,那本來就是九死一生的玩命買賣。到時候就算摔死了幾個大頭兵,誰知道是因為傘布破了,還是他們自己操作失誤?」


  「就那幫泥腿子當兵的,命賤得很!死幾個換咱們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值了!」

  馬金福越說越得意,仿佛那幾十萬大洋已經進了他的口袋。

  然而。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他這番喪心病狂、喪盡天良的對話,已經一字不落地落入了站在倉庫陰影處的張廷之耳中。

  「轟!」

  站在張廷之身後的楚驍,雙眼瞬間變得猩紅一片,一股猶如實質般的恐怖殺氣,猶如火山噴發般從他魁梧的身軀中爆射而出!

  「畜生!」

  楚驍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手已經死死地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那可是他們第一野戰軍最精銳的空降兵啊!這幫雜碎,竟然為了貪污,把十萬大軍里挑出來的兵王的命,當成草芥一樣來換錢!

  張廷之的臉色,已經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沒有暴怒地咆哮,但那雙深邃眼眸中透出的冰冷寒芒,卻比西伯利亞的暴風雪還要刺骨一萬倍!

  「踏、踏、踏。」

  張廷之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的皮靴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極其沉悶且有節奏的腳步聲。

  「誰在那兒?!」

  馬金福聽到腳步聲,嚇了一跳,猛地從躺椅上坐了起來。當他看到走出來的是兩個穿著普通中山裝的年輕人時,頓時鬆了一口氣,隨之而來的是一股被人打擾的惱怒。

  「你們是哪個車間的工人?懂不懂規矩!這裡是材料倉庫,閒雜人等嚴禁入內!趕緊給我滾出去!」馬金福指著張廷之的鼻子大罵。

  張廷之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了那些已經打包好的降落傘傘繩和傘布半成品前。

  他隨手拿起一根剛剛用被「調包」的材料紡織出來的複合傘繩,雙手抓住兩端。

  「這根傘繩,就是你們用來給空降兵保命的?」

  張廷之的聲音平靜得讓人感到害怕。

  「放肆!你敢動軍需品!」馬金福見狀,勃然大怒,衝著旁邊的幾個搬運工大吼,「來人!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暴徒給我拿下,扭送保衛科!」

  那幾個搬運工剛想上前。

  「我看誰敢動!」

  楚驍猶如一頭被激怒的黑豹,猛地衝上前,反手一記極其狠辣的耳光,直接抽在了那個尖嘴猴腮的副手臉上!

  「啪!」

  那副手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在半空中轉了兩圈,滿嘴的牙齒混合著鮮血噴了一地,重重地砸在麻袋堆里,當場昏死了過去。

  這恐怖的爆發力,瞬間震懾住了所有人。那些搬運工嚇得連連後退,根本不敢上前一步。

  馬金福也嚇傻了,他指著楚驍,色厲內荏地吼道:「你……你們這是造反!我可是後勤部任命的科長!你們敢打我的人!」

  張廷之沒有理會馬金福的叫囂。

  他雙手握住那根摻了棉麻的傘繩,手臂上的肌肉瞬間繃緊。

  「嘶啦!」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撕裂聲。

  那根理論上應該能夠承受至少兩百公斤瞬間拉力的軍用傘繩,在張廷之那恐怖的臂力下,竟然被硬生生地扯斷了!斷口處,明顯露出了劣質的棉絮纖維!

  張廷之將斷裂的傘繩隨手扔在馬金福的腳下,緩緩轉過身,目光猶如盯著一個死人。

  「一根傘繩,承載著一個士兵的生命,承載著一個家庭的希望。」

  「你剛才說,那些泥腿子當兵的,命賤得很?死幾個換你的榮華富貴,值了?」

  張廷之的聲音,陡然拔高,猶如雷霆震怒,在整個倉庫里轟然炸響!

  「老子今天來告訴你!」

  「在老子的軍隊裡!每一個士兵的命,都比你這種蛀蟲、比你們全家的命加起來還要金貴一萬倍!」

  馬金福被張廷之這恐怖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雙腿發軟。但他依然死鴨子嘴硬:「你……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你算個什麼東西,敢管軍需廠的事!來人!開槍!給我打死這兩個奸細!」

  就在馬金福瘋狂叫囂的時候。

  倉庫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而密集的軍靴踏地聲。

  「快!快包圍倉庫!」


  零號軍需廠的廠長,一名第一野戰軍的後勤少將,帶著整整一個連荷槍實彈的憲兵,滿頭大汗、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馬金福一看廠長來了,頓時像看到了救星一樣,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廠長!您來得正好!這兩個暴徒闖進倉庫搞破壞,還打傷了我們的人!快把他們抓起來槍斃啊!」

  然而。

  那位後勤少將根本連看都沒看馬金福一眼,他直接一腳將馬金福踹翻在地,然後以極其標準的軍姿,跌跌撞撞地跑到張廷之的面前。

  在馬金福和所有搬運工那猶如見鬼般的震驚目光中。

  後勤少將「啪」地一聲併攏雙腿,敬了一個極其敬畏的軍禮!

  「報告委員長!零號軍需廠廠長救駕來遲!請委員長責罰!」

  轟!!!

  「委員長」這三個字,猶如一顆萬噸級的核彈,直接在馬金福的腦海里引爆!

  他那張滿是肥肉的臉,在千分之一秒內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了一絲血色。眼珠子瞪得幾乎要掉出眼眶,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委員長?

  大夏國最高軍事委員會的最高統帥?!

  那個坑殺十萬敵軍、用大炮把列強轟得跪地求饒的鐵血暴君,張廷之?!

  他……他居然微服私訪到了材料倉庫,還聽到了自己要拿空降兵的命去換錢的全部計劃!

  「吧嗒……」

  馬金福雙眼一翻,嚇得褲襠里瞬間噴出一股黃色的液體,整個人猶如一灘爛泥般癱軟在了地上。

  「委……委員長饒命……我是一時糊塗啊……我不敢了……」馬金福絕望地哭嚎著,在地上瘋狂地磕頭,頭皮都磕破了。

  張廷之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蛀蟲,眼底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一時糊塗?」

  張廷之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咔嚓」一聲拉上槍膛,直接將冰冷的槍口頂在了馬金福的腦門上。

  「你貪污軍餉,我可以讓你去挖煤。」

  「但你拿老子前線將士的命去貪污!」

  張廷之的眼中爆射出駭人的殺機。

  「老子就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命賤!」

  「砰!」

  一聲極其清脆的槍響,在寬闊的倉庫里迴蕩。

  馬金福的腦袋猶如一個爛西瓜般瞬間炸裂,紅白之物濺了一地。這隻企圖吸食空降兵鮮血的碩鼠,被張廷之用最乾脆利落的方式,直接物理超度!

  全場死寂。

  那名後勤少將嚇得滿頭冷汗,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張廷之收起配槍,掏出潔白的手帕擦了擦手,隨手將手帕扔在馬金福的屍體上。

  「楚驍。」

  「在!」

  「調憲兵團,把後勤部所有參與採辦這批生絲的官員,全部給我抓起來過堂!」

  張廷之的聲音,猶如寒冬的烈風,吹刮過每一個人的靈魂。

  「拔出蘿蔔帶出泥。但凡有沾染了一絲這批生絲的貪官污吏,不管是哪個級別的,不用上報軍事法庭。」

  「拉到廣場上,當著所有軍需廠工人的面,全部槍斃!」

  「我要用他們的血,給咱們第一野戰軍的這第一批降落傘,祭旗!」

  一場雷霆萬鈞的反貪風暴,在軍工體系內部轟然掀起。

  有了這血淋淋的前車之鑑,從上到下再也沒有一個人敢在空降兵的裝備上動任何一點歪心思。每一根傘繩、每一寸傘布,都經歷了最嚴苛的拉力測試。

  兩個月後。

  一萬具完美無瑕的純白絲綢降落傘,連同換裝了「黑索金」高能炸藥的單兵爆破筒,全部秘密交付到了燕山深處的空降兵基地。

  蒼穹神兵,終於露出了它那足以讓江南軍閥乃至整個世界為之膽寒的鋒利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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