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三百萬兩打了水漂,嚴世蕃要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明!

  嘉靖三十九年,五月。

  工部右侍郎趙寧盯著手裡那份調撥文書,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不是熱的,是嚇的。

  三百萬兩白銀,修兩條河堤,嘉靖朝的水利工程,能花到一百萬兩就算對得起天地良心了。剩下那兩百萬兩往哪兒去,在座的心知肚明。

  對面坐著的嚴世藩,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一塊羊脂玉佩,笑得跟彌勒佛似的。

  「雲甫,這差事,你辦不辦?」

  趙寧腦子裡飛速轉著。

  辦,貪污兩百萬兩,嚴黨的常規操作。

  不辦,得罪小閣老,明天就能被參一本,烏紗帽保不住是小事,腦袋保不住才是大事。

  可問題是——

  他穿越過來才三天。

  三天前他還在工地上搬磚,一覺醒來就成了大明工部右侍郎。

  別說貪污了,他連官印放哪兒都還沒摸清楚。

  更要命的是那個系統。

  【陰德系統已綁定宿主:趙寧】

  【當前壽元:25/70】

  【提示:修橋鋪路、賑濟百姓可積累陰德,陰德可兌換陽壽】

  七十歲。

  嘉靖朝的嚴黨,能活到七十歲?開什麼玩笑。嚴嵩倒台那年是嘉靖四十一年,現在是嘉靖三十九年。

  還有三年。

  三年後嚴黨集體完蛋,該殺頭的殺頭,該流放的流放。到時候他趙寧要是貪了這筆錢,別說七十歲了,二十八歲都未必過得去。

  但眼下不答應,也過不去明天。

  「辦。」趙寧站起來,拱手,「下官有個請求。」

  嚴世藩挑了挑眉。

  「這筆銀子數額太大,下官想親自去浙江盯著。」

  嚴世藩把玩玉佩的手停了一瞬。

  「你要親自去?」

  「三百萬兩撥下去,經手的人一多,漏子就大。與其讓底下人捅出簍子,不如下官親自坐鎮,也好給小閣老一個交代。」

  嚴世藩盯著他看了足有五息。

  趙寧撐住了。

  後背的汗把內襯都濕透了,但臉上紋絲不動。

  穿越前在工地上跟包工頭扯皮練出來的表情管理,關鍵時刻真能救命。

  「行。」嚴世藩終於開口,把玉佩往桌上一擱,「銀子怎麼分,你清楚?」

  「一九。小閣老九,下官一。」

  嚴世藩笑了。

  「雲甫啊,你這人,識趣。」

  ——

  從京城到杭州,走了半個多月。

  趙寧一路上把浙江水利的卷宗翻了三遍。新安江的河堤確實該修了,年年漲水年年潰,淹死的百姓不計其數。

  這要是修好了,得積多少陰德?

  他搓了搓手,第一次覺得嚴世藩這活兒派得好。

  杭州府衙,河道監管李玄和杭州知府馬寧遠早早等在門口。

  李玄四十出頭,一身官袍拾掇得一絲不苟。

  馬寧遠胖些,笑起來滿臉堆肉,拱手迎上來的時候,那股子熱絡勁兒,恨不得把趙寧的手搓出火星子。

  「趙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備好酒席,先為大人接風!」

  趙寧擺手。

  「酒先不喝。把預算文書拿來,咱們先議正事。」

  馬寧遠和李玄交換了一個眼色。

  三人進了後堂。

  李玄鋪開圖紙,指著新安江沿線一段段標紅的堤壩,開始匯報。哪裡要加固,哪裡要重築,哪裡的河道要疏浚,說得頭頭是道。

  趙寧聽完,點頭。

  「預算呢?」

  李玄推過來一本帳冊。趙寧翻開,一行行數字掃過去——石料、木料、人工、運輸、損耗、管理費……

  加起來,八十七萬兩。


  好傢夥。

  三百萬兩的撥款,實際花八十七萬。

  剩下二百一十三萬兩,帳面上全化成了「損耗」「雜項」「意外支出」。這套做帳的手法,比他穿越前見過的工程造假還離譜。

  趙寧把帳冊合上,往桌上一放。

  「諸位,這個預算,不行。」

  李玄一愣。

  馬寧遠臉上的笑僵了半拍,很快又圓回來。

  「趙大人的意思是……數目太少?要不要再往上加一加?」

  「不是加的問題。」趙寧把帳冊推回去,「三百萬兩,全部用在工程上。」

  堂內安靜了一瞬。

  李玄率先反應過來,乾笑一聲。

  「趙大人說笑了。這三百萬兩若全花在河堤上,那小閣老那邊……」

  「小閣老那邊,我來交代。」

  趙寧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這動作是跟嚴世藩學的,效果出奇地好。

  「小閣老的原話:這次的工程,要修得漂漂亮亮,經得起查。諸位想想,裕王那邊多少雙眼睛盯著浙江?修河堤是做給天下人看的,銀子花少了,堤垮了,誰擔這個罪?」

  李玄的臉色變了。

  馬寧遠捏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

  這兩人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話里的彎彎繞繞一聽就懂。小閣老要面子工程,要經得起查——這意思就是不許貪。

  「趙大人,這……」馬寧遠還想說什麼。

  趙寧抬手打斷他。

  「馬知府。三百萬兩全砸進去,你這杭州城周邊的路也給修了,河堤也加固了,將來萬一哪天上面來查,你是立了功的人。這筆帳,你自己算算值不值。」

  馬寧遠愣住了。

  他本打算從這次工程里撈個三五十萬兩銀子,夠吃三輩子的。可趙寧把話說到這份上,他要是再堅持,那就不是跟趙寧作對了——

  是跟嚴世藩作對。

  「下官……遵命。」

  李玄看了看馬寧遠,又看了看趙寧,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一切聽趙大人安排。」

  ——

  接下來三個月,趙寧幾乎住在了工地上。

  他前世就是干工程的,別的本事沒有,盯工地這件事,整個大明朝找不出第二個比他更在行的人。

  石料的品質他一塊一塊驗,河堤的夯土他親自下去踩,民夫的工錢他按天按人頭髮放,一文錢不過中間人的手。

  李玄和馬寧遠起初還派人來「協助」,被趙寧不軟不硬地擋了回去。

  到後來,兩人索性不來了。

  反正一分錢也撈不著,來了也是受氣。

  三百萬兩白銀,一分不差地砸在了新安江沿線。

  河堤加高加固了整整兩丈,迎水面全部用巨石砌築。沿江修了三十里的寬路,路面夯實得馬車跑上去都不顛。

  新安江兩岸的百姓,這輩子沒見過這麼結實的堤壩。

  消息傳開,附近幾個縣的老百姓自發跑來幫忙,不要工錢,管飯就行。

  趙寧站在竣工的河堤上,看著底下來來往往的人群。

  江面平闊,風從水上吹過來,帶著潮濕的泥土氣息。

  眼前突然彈出一行字。

  【檢測到大量陰德值入帳……】

  【修築新安江河堤,惠及民眾三十七萬餘人——陰德值+8200】

  【修築官道三十里,便利行旅無數——陰德值+3100】

  【綜合評定:延壽五年】

  【當前壽元:25/70→ 25/75】

  趙寧盯著那個「75」,嘴角抽了一下。

  五年。

  三百萬兩砸下去,換了五年陽壽。折合一下,一年六十萬兩。

  這買賣,擱誰身上都得罵一句黑心系統。

  可轉念一想——

  嘉靖四十一年嚴黨倒台的時候,他二十八。多了這五年的壽元底子,至少說明他大概率能活過那場清洗。


  至於之後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身後傳來腳步聲。

  馬寧遠氣喘吁吁地爬上堤壩,手裡攥著一封摺子,臉漲得通紅。

  「趙大人!京里來信了!小閣老問——三百萬兩銀子,帳目何時報上去?」

  趙寧接過摺子,沒拆。

  堤壩下面,一群剛收工的民夫正圍在一口大鍋前盛飯,熱氣蒸騰。

  有個七八歲的小孩騎在他爹脖子上,拿著個饅頭啃得滿臉是渣,沖這邊咧嘴笑了一下。

  趙寧把摺子往袖子裡一揣。

  「告訴小閣老——花完了。」

  馬寧遠的腿軟了一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