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時間最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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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零一年一月一日,元旦。

  華聲頓的雪停了,整座城市銀裝素裹。

  街道上積雪沒過腳踝,行人稀稀拉拉,多數人還在宿醉中沒有醒來。

  陳浩穿上一件黑色大衣,圍了條深灰色的圍巾,獨自出了酒店。

  他沒有打車,也沒有讓酒店安排凱迪拉克。

  一個人沿著賓夕法尼亞大道往前走。

  假日的華聲頓安靜極了。

  白宮的鐵柵欄上掛著一層薄冰,門前的草坪白得耀眼,卻也很寂寥。

  陳浩無法想像這裡如果真的安裝八角籠會是多麼的違和與喧囂。

  可惜,直到他穿越前那個比賽也還沒有開始。

  陳浩走過了林肯紀念堂。

  巨大的石柱在冬日的陽光里投下長長的陰影。

  林肯的雕像端坐在高處,目光越過他的頭頂,望向遠方。

  台階上有幾個遊客在拍照,說著帶口音的英語。

  他又走到了越戰紀念牆前。

  黑色花崗岩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名字,五萬八千多個。

  有人在牆根下放了一束花,花瓣上落著雪。

  陳浩在牆前站了一會兒。

  對於大漂亮的的這場戰爭,他最深的記憶是那個電影的開頭,一個廣播的聲音在高喊:

  早安,越難!

  這面牆挺有意思的。

  大漂亮國人打了一場輸掉的戰爭,然後給陣亡者修了一面黑色的牆。

  這也引發了後來的反戰思潮和嬉皮士文化。

  但慢慢的,大漂亮國的人連反戰也忘記了,逐步陷入了政治正確的浪潮中。

  當然,也因為在斬殺線的壓迫下,底層社會越來越撕裂和極化。

  他轉身,沿著潮汐湖的邊緣慢慢走回去。

  湖面結了一層薄冰,冰面下是暗青色的水。

  風從湖面上刮過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中午,陳浩在一家街角的小餐館裡吃了一碗蛤蜊濃湯和兩塊酸麵包。餐館很小,只有六張桌子。

  老闆是個上了年紀的波蘭裔大媽,繫著油漬斑斑的圍裙,端湯的時候手有些抖。

  「一個人過新年?」

  大媽放下碗,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穿著考究的亞洲年輕人。

  「嗯,一個人。」

  「年輕人應該去找朋友喝酒。」

  陳浩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吃完飯,留了一張二十美金的小費,然後推門走了出去。

  ……

  一月二日,星期二。

  二零零一年的第一個交易日。

  陳浩八點半準時出現在梅林券商的交易大廳。

  羅伯特早上六點半的航班從紐約飛回來,眼睛裡還有紅血絲。

  兩個人在大廳門口碰面,一前一後走進給他們留的貴賓室。

  邁克·布萊恩已經在裡面了。

  他來的更早,桌上攤著三個空紙杯,全是咖啡。

  交易終端的屏幕上,數字還沒有開始跳動。

  距離開盤還有十五分鐘。

  邁克看到陳浩走進來,從椅子上彈起來。

  「陳,你來得正好。

  我需要和你談一下。

  周末加元旦,市場休了三天。

  這三天雖然沒有交易,但期權的時間價值是按照日曆天數計算的。

  三天的時間衰減,會在今天開盤的第一秒反映在報價上。

  你的期權距離到期日又近了整整三天,但納斯達克指數沒有任何利好消息。」

  陳浩在沙發上坐下來,從桌上的紙袋裡拿出一個三明治。

  他今早來的路上在街邊買的,培根雞蛋加芝士,麵包烤得焦黃。

  他咬了一口,嚼了幾下。

  「等開盤了再說,不著急。」


  九點三十分,納斯達克準時開盤。

  屏幕上跳出了第一組數據。

  邁剋死死盯住陳浩帳戶的持倉頁面,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納指開盤沒跌,但也沒漲,就在昨天收盤價附近橫著不動。

  然而陳浩那批深度價外看漲期權,盤口報價直接從建倉時的三到四美分,掉到了兩美分。

  三天沒交易,這批合約的時間價值被市場無情地重新定價了。

  邁克快速按了幾下計算器。

  一百六十萬美金的本金,現在的持倉市值只剩下八十七萬美金。

  在納斯達克指數幾乎沒怎麼動的情況下,僅僅因為過了一個元旦假期,陳浩的帳戶就蒸發了四十多個百分點。

  邁克的手在微微發抖。

  這不是普通的虧損,這是時間在吞噬合約的價值。

  距離到期日越近,這種吞噬的速度就越快。

  再過三五天,如果納指還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兩美分的報價會變成一美分。

  一美分之後可能就是零。

  邁克轉身看著正在慢條斯理吃三明治的陳浩,繼續勸道。

  「陳,時間是我們的敵人!

  每過一天,你的期權就少一天機會。

  再過幾天,這批合約就會自動作廢,變成廢紙!

  不如現在割肉,你還能帶走九十萬。

  別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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