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兵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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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兵臨城下

  灰鬃領的騎兵出現在官道盡頭時,天剛蒙蒙亮。

  東邊的天際線還壓著一層厚厚的鉛灰色雲層,太陽被遮得嚴嚴實實的,只有從雲縫裡露出幾縷陽光照在雪原上反射出一片刺自的光澤。

  瞭望塔上,雷德是第一個發現敵人的人。

  他握著長矛的手,因為過於用力而止不住的顫抖,但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敲響了身邊的警鐘!

  當!噹噹!!!

  三聲短促而沉重的鐘聲撕裂了清晨的寂靜。

  整個凜冬領像是被鐘聲激活的齒輪瞬間運轉了起來。

  食堂里正在吃早飯的護衛們同時放下手中的木碗,長矛手抓起靠在桌邊的長矛,盾牌手把沉重的木盾從地面拽起來,綁在手臂上的皮帶在手腕上繞了三圈,用力勒緊。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慌亂,所有人都按照之前演練過無數遍的步驟,快速而有序地奔向各自預定的位置。

  亨利從護衛隊營房走出來時,已經披上了他那身老舊的騎士甲。

  甲片上的劃痕密密麻麻,每一道都對應著一場他經歷過的戰鬥。

  他沒有戴頭盔,只是將騎士劍掛在腰間最容易拔出的位置,然後大步走向柵欄正門。

  老伍德在鐘聲響起的第一時間,就從黑松林邊緣的觀察哨撤了回來。

  他沒有走直線,而是沿著預設的撤退路線繞了兩個彎,確認沒有人跟蹤後,才翻過柵欄內側的矮牆,落在獵戶們已經集結的空地上。

  他的獵弓已經上好了弦,箭囊里的淬毒箭矢碼放得整整齊齊。

  落地後,他吹了一聲鳥哨,哨聲短促而尖銳。

  散布在戰場各處的獵戶們立刻調整了位置,各自隱入事先分配好的射擊孔和屋頂掩體後方。

  艾琳娜沒有去屋頂,她選擇了一個更靠前的制高點,瞭望塔頂層平台。

  半精靈少女蹲在護欄後方,摺疊弓已經展開,放在膝蓋上。

  她從空間手鐲里取出三支箭矢插在平台的木板縫隙里,方便快速取用,然後開始調整弓弦的鬆緊度。

  她的動作不緊不慢,銀色的眼睛裡透過護欄的縫隙,緊緊盯著官道上越來越近的黑影。

  鐵匠鋪里,格朗把最後一批仙馬斯交給守在門口的羅德,然後自己拎著一柄鍛造師打廢但分量十足的短柄鐵錘,走到鐵匠鋪門口站定。

  矮人的鬍鬚被爐火的熱氣蒸得微微捲曲,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手指一直在鐵錘的木柄上有節奏地敲打著,像是在數倒計時的鼓點。

  而跟他一同前來的矮人們紛紛站在他的身側。

  醫療屋內,羅曼和艾倫把所有打包好的草藥按照「外傷」「骨折」「箭傷」三類重新排列一遍,每一包的麻繩上都繫著一塊小木牌,木牌用碳筆標註了用途和用量。

  羅曼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他的手很穩。把最後一包止血散放在手術台邊最容易拿到的位置後,他坐下來,拿起那柄銀制小刀,對著光檢查了一遍刃口。然後放在乾淨的麻布上。

  蘇恩站在柵欄門內側的高台上,這裡可以看到整個防線的全貌。

  他看了一眼身後,科爾正帶著婦人和孩子們撤進最裡頭的木屋那些木屋的外牆已經用厚木板和土袋加固,即使最壞的情況發生,也能支撐一段時間。

  孩子們被大人抱在懷裡,有幾個年紀小的還在揉著眼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年紀大些的孩子已經懂事了,他們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角,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蘇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官道方向。

  灰鬃領的騎兵已經近到可以看清馬蹄揚起的碎雪。

  打頭的正是老伍德描述的那名騎兵隊長,鐵灰色戰馬,胸甲上烙印著交叉戰斧與野豬牙的族徽,腰間掛著單手戰斧,斧刃上的缺口在慘澹的晨光下清晰可見。

  在他的身後,二十名騎兵排列成兩列縱隊,馬匹的間距保持得極其規整,盾牌掛在馬身一側,短矛的矛柄從兵器袋裡露出來,隨著馬匹的步伐有節奏地晃動著。

  隊尾壓陣的是個大塊頭,比老伍德描述的還要讓人印象深刻。

  他騎著一匹比其他戰馬高出半個馬頭的黑色重型馬,肩背寬厚的像一扇門板。他身上披著那標誌性的熊皮斗篷,熊頭上顎的牙齒在風中微微晃動。


  他背上那柄雙手重劍的劍柄從熊皮領口裡露出來,劍柄末端的配重球上,那模糊的狼頭印記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陰沉的光。

  二十一騎!

  和昨天老伍德觀察到的人數一致。

  蘇恩的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風元素粒子在他周身緩緩旋轉,心臟處的生命種子平穩而有力地跳動著。

  他沒有下令放箭,也沒有讓人敲警鐘。

  敵人才剛剛進入視野,還沒有進入陷馬刺的布設範圍,現在放箭只會浪費箭矢,提前暴露弓箭手的位置。

  很快,灰鬃領的騎兵在距離凜冬領柵欄大約兩百步的位置停了下來。

  這個距離剛好超出普通獵弓的有效射程,又能近到讓凜冬領人看清他們每一個人的裝備和面孔。

  騎兵隊長舉起右手,做了一個停止前進的手勢。

  身後的二十名騎兵同時勒住韁繩,戰馬們打著響鼻在原地踏步,馬蹄踩在凍硬的官道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騎兵隊長單獨策馬向前進了十幾步,停留在一個更靠近柵欄的位置。

  他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被北北境風雪打磨的粗糙而堅硬的臉。

  顴骨突出,下巴上有一道舊疤痕,從耳根一直延伸到嘴角。

  他的眼神並不兇狠,但有一種久經沙場的冷漠,那種冷漠不是裝出來的,而是見過太多生死之後,在眼底沉積下來的東西。

  他把頭盔掛在馬鞍上,清了清嗓子,然後朝著凜冬領的方向揚聲喊話。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清晨的競技中足夠清澈,能夠傳到柵欄後方每個人的耳朵里。

  「凜冬領的領主請出來說話,我是灰鬃領騎兵隊長達倫,奉灰鬃領領主與黑崖鎮鋼牙首領之命,前來交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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