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流民里的隱藏驚喜
凜冬領風雪停了兩日，領地外的雪原重新被凍得瓷實。
蘇恩站在瞭望塔上，看著東南方向的官道盡頭。
雪地平闊，視野能望出很遠，但那條通向黑岩鎮的路始終空蕩蕩的，沒有人影，也沒有馬蹄揚起的雪塵。
自從上次艾琳娜帶回封城的消息後，黑岩鎮那邊就再也沒有派人出來過，連日常的巡邏都停了。
「也不知道裡面亂成了什麼樣子。」
蘇恩低聲說了一句，手指摩挲著護欄上的木紋。
這時候風灌進領口裡，有些涼，但他沒動。
他倒不是真著急著想打過去，只是黑岩鎮那邊沒有動靜，反而讓人有一些拿不準。
越安靜，越說明鎮子裡的人正在忙著別的事情。
亨利從塔下走上來，腳步壓的木板咯吱響。
他站在蘇恩身邊，也順著那個方向望了一眼，隨後開口說道：。
「少爺，又來了一批人，人數不少，看著像是北邊過來的流民，科爾正在安置。」
蘇恩收回目光，轉身下樓。
這次的流民數量比起之前那批還要多一些，蘇恩走到柵欄門附近，遠遠的看到一群人擠在門外的雪地上，粗略數了數，少說有四五十口。
男女老少都有，裹著破破爛爛的皮毛和粗布，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和凍傷，幾個小孩縮在大人懷裡，眼睛怯生生的打量著凜冬領的木柵欄。
科爾站在門口，正在和領頭的一個中年男人說話。
那個男人大約四十歲上下，顴骨高凸，嘴唇乾裂，左臉頰上有一道舊疤，身上的皮襖破了好幾處，露出裡面發黑的棉絮。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腰板挺得筆直，不像尋常流民那樣卑躬屈膝。
蘇恩走近時，科爾側身讓開，開口說道。
「領主大人，這位是這群流民中推舉出來的話事人。」
中年男人看到蘇恩，目光在他的身上停頓了一瞬，隨即低頭行了一禮，動作利落乾淨。
「見過領主大人，我叫盧卡斯，是北邊荒原那邊過來的。」
「我們村子上個月遭受了獸潮，房子被踏平了，糧食也燒光了，實在活不下去了，只能往南邊走。」
「走了大半個月，死了十幾個人，只剩下這些人在這裡了。」
蘇恩沒有回話，他掃了一眼人群，目光從那些面帶菜色的面孔上掃過。
老人和孩子占了大半，青壯大約有十幾個，其中有幾個腰間掛著鏽跡斑斑的短斧和獵刀，看著像是護衛的角色，但精神狀態明顯很差。
「北邊荒原離這裡可不近。」
蘇恩說了一句。
盧卡斯點頭，沒有多解釋，只是補充了一句：
「路上能吃的都吃完了，能賣的也賣了，剩不下什麼東西，大人願意收留，我們什麼活都能幹。」
「不願意，給口熱的湯，讓我們歇一晚，明天天亮我們就走。」
蘇恩看了他一眼，這個人說話不卑不亢，沒有哭慘，也沒有求饒，只是把處境擺了出來，把選擇權交給他，這種態度倒是少見。
「科爾，先帶他們去食堂燒幾鍋熱粥，讓孩子們進屋暖和一下。」
蘇恩開口說了幾句，隨即又轉向盧卡斯。
「吃完安置好，你來找我。」
盧卡斯怔了一下，隨即再次低頭，感謝道：「謝謝。」
「謝領主大人。」
得到命令後，這些流民被領進柵欄門時，蘇恩注意到人群中有一個身影不太一樣。
那人走在隊伍偏後的位置，個子矮壯，裹著一件很厚實的皮毛大衣，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但他的步伐很穩，不像旁邊的人那樣腳步虛浮。
蘇恩多看了兩眼，沒有聲張，轉身進了議事木屋。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吧，盧卡斯如約而來。
他換了一件乾淨點的粗布衣服，頭髮也用水抿過，收拾得比剛才利落了不少，在門口跺了跺靴子上的泥才推門進來。
蘇恩坐在木桌後，桌上攤著一張羊皮紙，上面畫著幾道炭筆畫的線條。
在看到盧卡斯進來後，他示意對方坐下，然後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說你們是北邊荒原來的，具體哪個位置？」
盧卡斯在木凳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
「白水河上游那片，離冰隙嶺大概一天的路程。」
「村子叫石棱村，不大，也就四十來戶人，靠打獵和採藥活著。」
白水河上游，冰隙嶺。
蘇恩在心中把這兩個地名和腦海里的北境地圖對了一下，大致有了個位置。
那地方確實變靠近冰原邊緣了，每年入冬後氣溫比凜冬領這邊還要低上不少，能在那個地方活下來的都是硬骨頭。
「獸潮是怎麼回事？」蘇恩問道。
盧卡斯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不算那種鋪天蓋地的大獸潮，但來的那批東西我們沒見過。」
「皮毛是灰白色的，體型比普通山狼大一圈，眼睛是紅的，不怕火！村子的木牆擋不住，就衝破了。」
說到這裡，他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但隨即又鬆開。
「第一夜死了七個人，第二夜又來了，扛不住，天亮就散了。」
蘇恩沒有繼續追問其中的細節，轉而問起這批人的情況。
「你手下有多少青壯能幹活，有沒有什麼手藝？」
盧卡斯顯然很早就想過這個問題，回答的很快。
「青壯算上我自己一共十七個人。」
「其中有四個以前跟過商隊跑過護衛，會一些粗淺的手腳。」
「兩個會剝皮鞣革，一個以前在鐵匠鋪打過下手，能拉風箱，會鍛造簡單的鐵件。」
「剩下的人雖然沒有什麼專門的手藝，但力氣活都能幹，不挑。」
蘇恩聽完這些，心裡有了一個大概。
這批流民的質量比上一批要好一些，至少青壯比例要高，還有人會點手藝。
凜冬領現在缺的就是人手，尤其能直接上手幹活的人，這批人來的正是時候。
「凜冬領的規矩很簡單：忠誠，勤勞，守序。」
蘇恩站起身，走到窗邊，朝著食堂方向望了一眼，那邊正飄出熱湯和麥粥的氣味兒。
「既然你們願意留下，就按照這個規矩來。」
「明天開始，青壯編入勞役隊，先修整木屋和柵欄，等安裝好後再按各自擅長的事情分派。」
「老人和孩子先養身體，等恢復的差不多了再做安排。」
盧卡斯站起身來，深深鞠了一躬，他深知能夠接受像他們這種流民的領主是多麼的難得。
「領主大人放心，我們不會讓您失望。」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剛走到門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領主大人，有一件事我差點忘了說了。」
蘇恩聞言側過腦袋看向他。
盧卡斯壓低聲音。
「我們這批人里有五個矮人，不是我們村的，是在路上碰到的，也跟著我們一路逃了過來。」
「他們在北邊荒原得罪的人，不想張揚，所以一路上都裹著大衣，蓋著臉混在人群里。」
「這件事我原本不該替他們瞞著，但路上他們救過我們幾個孩子的性命，我不好把他們往外推。」
矮人！
蘇恩腦海中浮現出卡文之前提到過的鐵峰山脈矮人王國的信息。
矮人以鍛造和採礦聞名於世，是大陸上最好的工匠種族之一。
性格固執，脾氣火爆，但手藝確實過硬。
「他們現在在哪裡？」蘇恩問道。
「在食堂里，坐在最靠里的那張桌角那個鬍子最長的就是領頭人。」
盧卡斯說完，見蘇恩沒有露出任何不悅的神色，鬆了口氣，推門離開。
蘇恩在屋裡站了一會兒，沒有立刻去食堂。
他先把桌上的羊皮紙收好，又從木架上的陶罐里倒了杯熱水，慢慢喝完才走出議事木屋。
走到食堂門口時，他沒有直接推門進去，而是先站在門外的台階上站了片刻，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食堂里，領民們正在吃晚飯。
今天晚飯是麥粥燉野菜，加了一些風乾的碎肉，算不上豐盛，但熱乎實在。
流民們坐在靠門邊的幾桌，手裡捧著木碗，喝的很安靜，偶爾有人低聲說幾句話，但很快又沉默下去。
角落那張桌上圍著五個人。
他們的身形明顯比旁邊的領民矮了一截，雖然裹著寬大的衣裳，但正因為要吃飯，帽檐都推到腦後，露出下面粗獷的面孔和濃密的鬍鬚。
其中一個鬍子最長的，正端著木碗喝粥，動作不快不慢，眉頭卻緊湊著，看起來對碗裡的東西不太滿意。
蘇恩沒有多看，推門走了進去。
食堂里的領民看到他紛紛打招呼，他也一一點頭回應，然後徑直走到角落那張桌前，拉過長凳坐了下來。
凳子對他來說略矮一些，坐下後，視線正好和那幾個矮人平齊。
五個矮人同時停下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蘇恩身上。
最年長的那個放下木碗，打量著蘇恩，聲音低沉且帶著明顯的北境口音說：
「是領主大人？」
蘇恩點點頭，然後單刀直入。
「盧卡斯跟我說了你們的來歷，所以我來問問，你們願不願意留在凜冬領幹活？」
年長的矮人沉默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編成辮子的鬍鬚。
「我叫格朗，鐵峰山脈那邊過來的。」
「我們在北邊惹了點麻煩，不打算回到原處，你這塊領地看著不大，但能收留這麼多逃難的領主應該不是刻薄的人。」
格朗這番話沒有直接回答願不願意，但意思已經表露得很明顯了。
如果他不願意留下來，根本不會說這麼多話，
蘇恩站在瞭望塔上，看著東南方向的官道盡頭。
雪地平闊，視野能望出很遠，但那條通向黑岩鎮的路始終空蕩蕩的，沒有人影，也沒有馬蹄揚起的雪塵。
自從上次艾琳娜帶回封城的消息後，黑岩鎮那邊就再也沒有派人出來過，連日常的巡邏都停了。
「也不知道裡面亂成了什麼樣子。」
蘇恩低聲說了一句，手指摩挲著護欄上的木紋。
這時候風灌進領口裡，有些涼，但他沒動。
他倒不是真著急著想打過去，只是黑岩鎮那邊沒有動靜，反而讓人有一些拿不準。
越安靜，越說明鎮子裡的人正在忙著別的事情。
亨利從塔下走上來，腳步壓的木板咯吱響。
他站在蘇恩身邊，也順著那個方向望了一眼，隨後開口說道：。
「少爺，又來了一批人，人數不少，看著像是北邊過來的流民，科爾正在安置。」
蘇恩收回目光，轉身下樓。
這次的流民數量比起之前那批還要多一些，蘇恩走到柵欄門附近，遠遠的看到一群人擠在門外的雪地上，粗略數了數，少說有四五十口。
男女老少都有，裹著破破爛爛的皮毛和粗布，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和凍傷，幾個小孩縮在大人懷裡，眼睛怯生生的打量著凜冬領的木柵欄。
科爾站在門口，正在和領頭的一個中年男人說話。
那個男人大約四十歲上下，顴骨高凸，嘴唇乾裂，左臉頰上有一道舊疤，身上的皮襖破了好幾處，露出裡面發黑的棉絮。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腰板挺得筆直，不像尋常流民那樣卑躬屈膝。
蘇恩走近時，科爾側身讓開，開口說道。
「領主大人，這位是這群流民中推舉出來的話事人。」
中年男人看到蘇恩，目光在他的身上停頓了一瞬，隨即低頭行了一禮，動作利落乾淨。
「見過領主大人，我叫盧卡斯，是北邊荒原那邊過來的。」
「我們村子上個月遭受了獸潮，房子被踏平了，糧食也燒光了，實在活不下去了，只能往南邊走。」
「走了大半個月，死了十幾個人，只剩下這些人在這裡了。」
蘇恩沒有回話，他掃了一眼人群，目光從那些面帶菜色的面孔上掃過。
老人和孩子占了大半，青壯大約有十幾個，其中有幾個腰間掛著鏽跡斑斑的短斧和獵刀，看著像是護衛的角色，但精神狀態明顯很差。
「北邊荒原離這裡可不近。」
蘇恩說了一句。
盧卡斯點頭，沒有多解釋，只是補充了一句：
「路上能吃的都吃完了，能賣的也賣了，剩不下什麼東西，大人願意收留，我們什麼活都能幹。」
「不願意，給口熱的湯，讓我們歇一晚，明天天亮我們就走。」
蘇恩看了他一眼，這個人說話不卑不亢，沒有哭慘，也沒有求饒，只是把處境擺了出來，把選擇權交給他，這種態度倒是少見。
「科爾，先帶他們去食堂燒幾鍋熱粥，讓孩子們進屋暖和一下。」
蘇恩開口說了幾句，隨即又轉向盧卡斯。
「吃完安置好，你來找我。」
盧卡斯怔了一下，隨即再次低頭，感謝道：「謝謝。」
「謝領主大人。」
得到命令後，這些流民被領進柵欄門時，蘇恩注意到人群中有一個身影不太一樣。
那人走在隊伍偏後的位置，個子矮壯，裹著一件很厚實的皮毛大衣，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但他的步伐很穩，不像旁邊的人那樣腳步虛浮。
蘇恩多看了兩眼，沒有聲張，轉身進了議事木屋。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吧，盧卡斯如約而來。
他換了一件乾淨點的粗布衣服，頭髮也用水抿過，收拾得比剛才利落了不少，在門口跺了跺靴子上的泥才推門進來。
蘇恩坐在木桌後，桌上攤著一張羊皮紙，上面畫著幾道炭筆畫的線條。
在看到盧卡斯進來後，他示意對方坐下，然後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說你們是北邊荒原來的，具體哪個位置？」
盧卡斯在木凳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
「白水河上游那片，離冰隙嶺大概一天的路程。」
「村子叫石棱村，不大，也就四十來戶人，靠打獵和採藥活著。」
白水河上游，冰隙嶺。
蘇恩在心中把這兩個地名和腦海里的北境地圖對了一下，大致有了個位置。
那地方確實變靠近冰原邊緣了，每年入冬後氣溫比凜冬領這邊還要低上不少，能在那個地方活下來的都是硬骨頭。
「獸潮是怎麼回事？」蘇恩問道。
盧卡斯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不算那種鋪天蓋地的大獸潮，但來的那批東西我們沒見過。」
「皮毛是灰白色的，體型比普通山狼大一圈，眼睛是紅的，不怕火！村子的木牆擋不住，就衝破了。」
說到這裡，他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但隨即又鬆開。
「第一夜死了七個人，第二夜又來了，扛不住，天亮就散了。」
蘇恩沒有繼續追問其中的細節，轉而問起這批人的情況。
「你手下有多少青壯能幹活，有沒有什麼手藝？」
盧卡斯顯然很早就想過這個問題，回答的很快。
「青壯算上我自己一共十七個人。」
「其中有四個以前跟過商隊跑過護衛，會一些粗淺的手腳。」
「兩個會剝皮鞣革，一個以前在鐵匠鋪打過下手，能拉風箱，會鍛造簡單的鐵件。」
「剩下的人雖然沒有什麼專門的手藝，但力氣活都能幹，不挑。」
蘇恩聽完這些，心裡有了一個大概。
這批流民的質量比上一批要好一些，至少青壯比例要高，還有人會點手藝。
凜冬領現在缺的就是人手，尤其能直接上手幹活的人，這批人來的正是時候。
「凜冬領的規矩很簡單：忠誠，勤勞，守序。」
蘇恩站起身，走到窗邊，朝著食堂方向望了一眼，那邊正飄出熱湯和麥粥的氣味兒。
「既然你們願意留下，就按照這個規矩來。」
「明天開始，青壯編入勞役隊，先修整木屋和柵欄，等安裝好後再按各自擅長的事情分派。」
「老人和孩子先養身體，等恢復的差不多了再做安排。」
盧卡斯站起身來，深深鞠了一躬，他深知能夠接受像他們這種流民的領主是多麼的難得。
「領主大人放心，我們不會讓您失望。」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剛走到門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領主大人，有一件事我差點忘了說了。」
蘇恩聞言側過腦袋看向他。
盧卡斯壓低聲音。
「我們這批人里有五個矮人，不是我們村的，是在路上碰到的，也跟著我們一路逃了過來。」
「他們在北邊荒原得罪的人，不想張揚，所以一路上都裹著大衣，蓋著臉混在人群里。」
「這件事我原本不該替他們瞞著，但路上他們救過我們幾個孩子的性命，我不好把他們往外推。」
矮人！
蘇恩腦海中浮現出卡文之前提到過的鐵峰山脈矮人王國的信息。
矮人以鍛造和採礦聞名於世，是大陸上最好的工匠種族之一。
性格固執，脾氣火爆，但手藝確實過硬。
「他們現在在哪裡？」蘇恩問道。
「在食堂里，坐在最靠里的那張桌角那個鬍子最長的就是領頭人。」
盧卡斯說完，見蘇恩沒有露出任何不悅的神色，鬆了口氣，推門離開。
蘇恩在屋裡站了一會兒，沒有立刻去食堂。
他先把桌上的羊皮紙收好，又從木架上的陶罐里倒了杯熱水，慢慢喝完才走出議事木屋。
走到食堂門口時，他沒有直接推門進去，而是先站在門外的台階上站了片刻，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食堂里，領民們正在吃晚飯。
今天晚飯是麥粥燉野菜，加了一些風乾的碎肉，算不上豐盛，但熱乎實在。
流民們坐在靠門邊的幾桌，手裡捧著木碗，喝的很安靜，偶爾有人低聲說幾句話，但很快又沉默下去。
角落那張桌上圍著五個人。
他們的身形明顯比旁邊的領民矮了一截，雖然裹著寬大的衣裳，但正因為要吃飯，帽檐都推到腦後，露出下面粗獷的面孔和濃密的鬍鬚。
其中一個鬍子最長的，正端著木碗喝粥，動作不快不慢，眉頭卻緊湊著，看起來對碗裡的東西不太滿意。
蘇恩沒有多看，推門走了進去。
食堂里的領民看到他紛紛打招呼，他也一一點頭回應，然後徑直走到角落那張桌前，拉過長凳坐了下來。
凳子對他來說略矮一些，坐下後，視線正好和那幾個矮人平齊。
五個矮人同時停下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蘇恩身上。
最年長的那個放下木碗，打量著蘇恩，聲音低沉且帶著明顯的北境口音說：
「是領主大人？」
蘇恩點點頭，然後單刀直入。
「盧卡斯跟我說了你們的來歷，所以我來問問，你們願不願意留在凜冬領幹活？」
年長的矮人沉默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編成辮子的鬍鬚。
「我叫格朗，鐵峰山脈那邊過來的。」
「我們在北邊惹了點麻煩，不打算回到原處，你這塊領地看著不大，但能收留這麼多逃難的領主應該不是刻薄的人。」
格朗這番話沒有直接回答願不願意，但意思已經表露得很明顯了。
如果他不願意留下來，根本不會說這麼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