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石匠
次日清晨，肆虐的風雪稍稍停歇。
陽光刺破雲層，灑落在凜冬領谷地中，地上的白雪折射出刺眼的白光，領內炊煙裊裊升起，新一天的勞作，在清脆的鐵器碰撞聲中悄然開啟。
蘇恩走出自己的木屋，便看到瞭望塔上的守衛拼命揮舞著旗幟，朝著領地方向高聲示警。
幾乎同時，一名護衛快步奔來，臉色急促，卻無慌亂。
「領主大人，東側官道來了一隊流民，人數約莫二十餘人，看樣子是連夜趕路，已經到了柵欄門外。」
流民？
蘇恩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人口吸引】詞條的效果，終究是顯現了。
黑岩鎮的探子尚未抵達，反而是被領地生機吸引的流民先一步踏雪而來。
「不必驚慌，打開柵欄門，放他們進來。」
「傳令科爾準備好熱粥與禦寒衣物，按照規矩登記安置。」
「艾琳娜，你暗中觀察甄別形跡可疑的人員。」
蘇恩沉聲吩咐，抬步朝著大門走去。
「明白！」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艾琳娜身形一晃，便隱入木屋的陰影之中，銀眸警惕地鎖定了柵欄門的方向。
護衛則是跑向科爾所在的木屋，將命令傳達。
片刻後，科爾便快步從木屋離開，來到食堂，著手準備安置遊民的物資。
蘇恩抵達木門時，厚重的木柵欄門已然敞開。
門外的雪地上，二十餘名流民擠作一團，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手腳布滿凍瘡，眼神里滿是長途跋涉的疲憊與對未知的惶恐。
他們大多是老弱婦孺，僅有幾名青壯護在隊伍兩側，手持磨鈍的柴刀，警惕地打量著眼前的領地。
北境寒冬，流民奔襲百里，能活著抵達凜冬領，已是九死一生。
「諸位不必害怕，我是凜冬領領主蘇恩，入我領地，無苛稅，無奴役，肯出力便有飯吃，有屋住。」
蘇恩上前，聲音平和，驅散眾人的恐懼。
而就是這麼簡單的幾句話，瞬間擊潰了流民心裡的防備。
連日來被其他領地驅趕，被馬匪劫掠的絕望，在這一刻化作了劫後餘生的哽咽，有人當場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蘇恩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這支流民隊伍，配合艾琳娜暗中的安排，快速甄別著人群。
大多數走投無路的普通平民神色純粹，唯有惶恐與求生欲，並無探子該有的陰鷙與窺探。
唯有隊伍末尾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吸引了蘇恩全部的注意力。
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身形消瘦，卻脊背挺直，不像其他流民那般蜷縮。
他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粗布麻衣，雙手藏在袖中，指尖卻異常乾淨，與滿身塵土格格不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掌。指節寬大，掌心布滿堅硬的老繭，虎口處與指腹處有常年握持鑿子留下的特殊印記，絕非耕種或狩獵形成的繭子。
青年垂著眼，沉默地護著一位年邁的老婦人，不與人爭搶，不四處窺探，周身透著一股孤僻的沉穩，在喧囂的流民中，宛如一塊沉寂的頑石。
特殊人才！
蘇恩心中瞬間篤定。
【人口吸引】詞條不僅能匯聚普通流民，更有概率引來身懷技藝的特殊人才，眼前這個青年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這時科爾帶著人手端著熱粥趕來，領民們有序地分發食物與衣物，流民們捧著溫熱的粥碗狼吞虎咽，眼眶通紅。
蘇恩緩步走到那名青年面前，停下腳步。
青年察覺到動靜，緩緩抬眼。
那是一雙異常沉靜的眸子，沒有惶恐，沒有諂媚，只有經歷風霜的淡然。
看到蘇恩的服飾，他微微點頭，行了一個簡單卻又工整的工匠禮，沒有多言，也沒有乞憐。
「會什麼手藝？」
蘇恩開門見山，語氣平淡。
青年沉默了片刻，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沙啞，似乎有些時日沒有開口說話了。
「施工、鑿石、築牆，修造工事皆可，也可以測算地勢，加固凍土建築。」
一句話讓蘇恩眼底精光驟現。
石工！還是精通工事、修築、凍土建築的專業石匠！
眼下凜冬領最大的瓶頸，除了軍備，便是木料短缺，凍土施工困難。
礦場需要石頭加固，瞭望塔需要石頭基底穩固，防禦柵欄需要石料，木屋擴建需要石工解決凍土易塌的難題，這個青年的到來無異於雪中送炭。
來到蘇恩身邊的科爾也愣住了，隨即臉上滿是狂喜。
他正為凍土建房、礦場加固愁得夜不能寐，沒想到在流民中居然有一位石匠。
「北境凍土堅硬，尋常石匠無從下手，你能做到？」
蘇恩壓下自己心中的狂喜，隨即問出一個致命的問題。
青年沒有辯解，只是彎腰從雪地里撿起一塊堅硬的凍石，指尖捏著一枚磨得光滑的小石鑿，這是他隨身攜帶的物件。
只見他手腕輕轉，石鑿精準地落在凍石之上，指尖發力，沒有蠻力硬鑿，卻聽見「咔嚓」幾聲脆響，堅硬如鐵的北境凍石竟被他輕而易舉鑿成石條。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舉重若輕，盡顯石工技藝。
周圍的領民與流民皆是目瞪口呆，就連暗中警戒的艾琳娜也忍不住瞪大眼睛。
「好好好，好手藝啊！」
「如果我邀請你成為凜冬領的石匠，你願意嗎？」
蘇羅讚嘆，語氣滿是賞識，但他並沒有直接將其任命為凜冬領石匠，而是開口詢問對方的意願。
青年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平整的石條，又抬頭看向眼前這位氣度沉穩、毫無貴族傲慢的年輕領主，沉寂的眼底泛起一絲久違的波瀾。
他顛沛流離數月，途經鐵礦鎮灰棕領，要麼被貴族視作賤民隨意驅使，要麼被流民排擠，被衛兵驅趕，一身鑿石築牆的本事從未被人正眼看待過。
他隨著流民們像是隨風飄蕩的小舟，一同來到這個陌生的領地。
卻沒想，這裡的領主給予了他最基本的尊重，給了他一個憑手藝立足的機會。
他收起小石鑿，將石條輕輕放在雪地上，後退半步，鄭重躬身，聲音沙啞卻字字堅定。
「能得領主大人賞識，這是小人葛倫的幸運，小人願為領主大人效命！」
他身旁的老婦人也顫顫巍巍的躬身行禮，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感激，嘴裡念叨著感謝的話語，只是因為聲音過低，而聽不太清。
「好！」
蘇恩朗聲應下，伸手將他扶起，語氣鄭重，沒有半分敷衍。
「從今日起，你便是凜冬領專職石匠，所享受的待遇和鐵匠鋪萊姆相同，獨享一間木屋，炭火，糧食優先供給。」
「礦場加固，瞭望塔石基，領地防禦石牆，全部交由你統籌負責。」
這話一出，周圍的流民無不面露羨慕，就連領民也紛紛側目。
在凜冬領，能憑手藝獲得這般待遇，是至高的認可。
科爾激動地搓手，連忙上前。
「葛倫先生！太好了，礦場那邊的凍土邊坡總是在塌方，木屋的地基也打不牢，這下可算有的救了。」
「您先這邊請，我帶您前往您專屬的木屋，為您洗塵。」
「只是希望您在休息過後能來看一下場地。」
葛倫微微點頭，依舊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卻已然放下周身的防備。
蘇恩看著這一幕，心中的欣喜卻難以言表。
鐵礦有了，鐵匠有了，醫師有了，如今又來精通凍土建築的石匠，凜冬領發展的四大短板正在被逐一補齊。
【人口吸引】這個詞條，果然給了他天大的驚喜。
就在這時，隱藏在陰影中的艾琳娜悄然靠近，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開口道。
「人群里有兩個不對勁的青壯！眼神不看食物，總是往鐵匠鋪護衛隊那邊瞟，手一直按在腰間，不像是流民！」
蘇恩的神色不變，臉上依舊帶著平和的笑意，仿佛什麼都沒有聽見。
他微微頷首，用餘光掃過流民隊伍中兩個刻意縮在人群中、故作虛弱的青壯，眼裡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來了。
黑岩鎮的探子，終究還是混在流民里，潛入了凜冬領。
陽光刺破雲層，灑落在凜冬領谷地中，地上的白雪折射出刺眼的白光，領內炊煙裊裊升起，新一天的勞作，在清脆的鐵器碰撞聲中悄然開啟。
蘇恩走出自己的木屋，便看到瞭望塔上的守衛拼命揮舞著旗幟，朝著領地方向高聲示警。
幾乎同時，一名護衛快步奔來，臉色急促，卻無慌亂。
「領主大人，東側官道來了一隊流民，人數約莫二十餘人，看樣子是連夜趕路，已經到了柵欄門外。」
流民？
蘇恩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人口吸引】詞條的效果，終究是顯現了。
黑岩鎮的探子尚未抵達，反而是被領地生機吸引的流民先一步踏雪而來。
「不必驚慌，打開柵欄門，放他們進來。」
「傳令科爾準備好熱粥與禦寒衣物，按照規矩登記安置。」
「艾琳娜，你暗中觀察甄別形跡可疑的人員。」
蘇恩沉聲吩咐，抬步朝著大門走去。
「明白！」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艾琳娜身形一晃，便隱入木屋的陰影之中，銀眸警惕地鎖定了柵欄門的方向。
護衛則是跑向科爾所在的木屋，將命令傳達。
片刻後，科爾便快步從木屋離開，來到食堂，著手準備安置遊民的物資。
蘇恩抵達木門時，厚重的木柵欄門已然敞開。
門外的雪地上，二十餘名流民擠作一團，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手腳布滿凍瘡，眼神里滿是長途跋涉的疲憊與對未知的惶恐。
他們大多是老弱婦孺，僅有幾名青壯護在隊伍兩側，手持磨鈍的柴刀，警惕地打量著眼前的領地。
北境寒冬，流民奔襲百里，能活著抵達凜冬領，已是九死一生。
「諸位不必害怕，我是凜冬領領主蘇恩，入我領地，無苛稅，無奴役，肯出力便有飯吃，有屋住。」
蘇恩上前，聲音平和，驅散眾人的恐懼。
而就是這麼簡單的幾句話，瞬間擊潰了流民心裡的防備。
連日來被其他領地驅趕，被馬匪劫掠的絕望，在這一刻化作了劫後餘生的哽咽，有人當場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蘇恩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這支流民隊伍，配合艾琳娜暗中的安排，快速甄別著人群。
大多數走投無路的普通平民神色純粹，唯有惶恐與求生欲，並無探子該有的陰鷙與窺探。
唯有隊伍末尾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吸引了蘇恩全部的注意力。
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身形消瘦，卻脊背挺直，不像其他流民那般蜷縮。
他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粗布麻衣，雙手藏在袖中，指尖卻異常乾淨，與滿身塵土格格不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掌。指節寬大，掌心布滿堅硬的老繭，虎口處與指腹處有常年握持鑿子留下的特殊印記，絕非耕種或狩獵形成的繭子。
青年垂著眼，沉默地護著一位年邁的老婦人，不與人爭搶，不四處窺探，周身透著一股孤僻的沉穩，在喧囂的流民中，宛如一塊沉寂的頑石。
特殊人才！
蘇恩心中瞬間篤定。
【人口吸引】詞條不僅能匯聚普通流民，更有概率引來身懷技藝的特殊人才，眼前這個青年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這時科爾帶著人手端著熱粥趕來，領民們有序地分發食物與衣物，流民們捧著溫熱的粥碗狼吞虎咽，眼眶通紅。
蘇恩緩步走到那名青年面前，停下腳步。
青年察覺到動靜，緩緩抬眼。
那是一雙異常沉靜的眸子，沒有惶恐，沒有諂媚，只有經歷風霜的淡然。
看到蘇恩的服飾，他微微點頭，行了一個簡單卻又工整的工匠禮，沒有多言，也沒有乞憐。
「會什麼手藝？」
蘇恩開門見山，語氣平淡。
青年沉默了片刻，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沙啞，似乎有些時日沒有開口說話了。
「施工、鑿石、築牆，修造工事皆可，也可以測算地勢，加固凍土建築。」
一句話讓蘇恩眼底精光驟現。
石工！還是精通工事、修築、凍土建築的專業石匠！
眼下凜冬領最大的瓶頸，除了軍備，便是木料短缺，凍土施工困難。
礦場需要石頭加固，瞭望塔需要石頭基底穩固，防禦柵欄需要石料，木屋擴建需要石工解決凍土易塌的難題，這個青年的到來無異於雪中送炭。
來到蘇恩身邊的科爾也愣住了，隨即臉上滿是狂喜。
他正為凍土建房、礦場加固愁得夜不能寐，沒想到在流民中居然有一位石匠。
「北境凍土堅硬，尋常石匠無從下手，你能做到？」
蘇恩壓下自己心中的狂喜，隨即問出一個致命的問題。
青年沒有辯解，只是彎腰從雪地里撿起一塊堅硬的凍石，指尖捏著一枚磨得光滑的小石鑿，這是他隨身攜帶的物件。
只見他手腕輕轉，石鑿精準地落在凍石之上，指尖發力，沒有蠻力硬鑿，卻聽見「咔嚓」幾聲脆響，堅硬如鐵的北境凍石竟被他輕而易舉鑿成石條。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舉重若輕，盡顯石工技藝。
周圍的領民與流民皆是目瞪口呆，就連暗中警戒的艾琳娜也忍不住瞪大眼睛。
「好好好，好手藝啊！」
「如果我邀請你成為凜冬領的石匠，你願意嗎？」
蘇羅讚嘆，語氣滿是賞識，但他並沒有直接將其任命為凜冬領石匠，而是開口詢問對方的意願。
青年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平整的石條，又抬頭看向眼前這位氣度沉穩、毫無貴族傲慢的年輕領主，沉寂的眼底泛起一絲久違的波瀾。
他顛沛流離數月，途經鐵礦鎮灰棕領，要麼被貴族視作賤民隨意驅使，要麼被流民排擠，被衛兵驅趕，一身鑿石築牆的本事從未被人正眼看待過。
他隨著流民們像是隨風飄蕩的小舟，一同來到這個陌生的領地。
卻沒想，這裡的領主給予了他最基本的尊重，給了他一個憑手藝立足的機會。
他收起小石鑿，將石條輕輕放在雪地上，後退半步，鄭重躬身，聲音沙啞卻字字堅定。
「能得領主大人賞識，這是小人葛倫的幸運，小人願為領主大人效命！」
他身旁的老婦人也顫顫巍巍的躬身行禮，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感激，嘴裡念叨著感謝的話語，只是因為聲音過低，而聽不太清。
「好！」
蘇恩朗聲應下，伸手將他扶起，語氣鄭重，沒有半分敷衍。
「從今日起，你便是凜冬領專職石匠，所享受的待遇和鐵匠鋪萊姆相同，獨享一間木屋，炭火，糧食優先供給。」
「礦場加固，瞭望塔石基，領地防禦石牆，全部交由你統籌負責。」
這話一出，周圍的流民無不面露羨慕，就連領民也紛紛側目。
在凜冬領，能憑手藝獲得這般待遇，是至高的認可。
科爾激動地搓手，連忙上前。
「葛倫先生！太好了，礦場那邊的凍土邊坡總是在塌方，木屋的地基也打不牢，這下可算有的救了。」
「您先這邊請，我帶您前往您專屬的木屋，為您洗塵。」
「只是希望您在休息過後能來看一下場地。」
葛倫微微點頭，依舊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卻已然放下周身的防備。
蘇恩看著這一幕，心中的欣喜卻難以言表。
鐵礦有了，鐵匠有了，醫師有了，如今又來精通凍土建築的石匠，凜冬領發展的四大短板正在被逐一補齊。
【人口吸引】這個詞條，果然給了他天大的驚喜。
就在這時，隱藏在陰影中的艾琳娜悄然靠近，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開口道。
「人群里有兩個不對勁的青壯！眼神不看食物，總是往鐵匠鋪護衛隊那邊瞟，手一直按在腰間，不像是流民！」
蘇恩的神色不變，臉上依舊帶著平和的笑意，仿佛什麼都沒有聽見。
他微微頷首，用餘光掃過流民隊伍中兩個刻意縮在人群中、故作虛弱的青壯，眼裡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來了。
黑岩鎮的探子，終究還是混在流民里，潛入了凜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