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蜜酒之鄉的行商
一路上，蘇恩都在與那個商人進行對話，了解對方的大致情況。
風雪漸緊，馬車緩緩碾過積雪，滿載的車輪壓出了深深的痕跡。
蘇恩坐在馬車邊緣位置，側頭看向身旁縮著身子的商人，聲音平穩。
「你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
商人裹緊破爛的綢緞袍子，凍得發紫的嘴唇微微顫抖，卻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躬身回話。
「回領主大人，小人名叫卡文，是蜜酒之鄉的行商，常年在南境跑貨。」
「這次打算拓展一下市場和行商航道，就等待著一批物資來到北境，準備碰碰運氣，只是沒有想到……剛進北境就遇上了馬匪。」
卡文說到這裡，聲音忍不住發哽，目光掃過身後跟著的夥計和傷員，滿臉苦澀。
「蜜酒之鄉。」
蘇恩重複了一遍這個地名，然後開口問詢。
「你帶了什麼貨進北境？」
卡文沒有任何隱瞞，連忙回道：
「都是北境緊缺的東西。」
「糧食、粗布、鹽巴、小份鐵料，還有一些療傷草藥和種子。」
「本來想先去黑岩鎮卸貨，再去北邊找找領主做長線生意，誰知道剛過黑岩鎮不遠，就被那些馬匪劫了。」
蘇恩的目光落在卡文身上，盯著對方哭喪的臉，繼續追問。
「馬匪有多少人，下手有多狠？」
卡文身子一顫，下意識攥緊破爛的衣擺，聲音低啞。
「大概有二十來人，個個都是拿著劍帶著刀，出手很快，基本上就是奔著喪命去的。」
「我的護衛拼死抵抗，還是死了大半，馬匹、貨物、現錢，被洗得一乾二淨。」
蘇恩默然，在凜冬領的這段時間裡，他還沒有聽到過關於馬匪的消息。
原以為在這種極寒之地，像這種盜匪一類會少很多，沒想到居然會直接發生在凜冬領的周邊，而且距離還如此之近。
這次是洗劫過路的商隊，可下次呢？
萬一下次是凜冬領怎麼辦？
萬一那個時候艾琳娜和亨利，以及自己外出辦事，那麼沒有反抗能力的凜冬領遭遇到這些傢伙，後果不敢想像。
還有，北境苦寒，馬匪應該被嚴寒逼得藏起來。
可這批人敢在這種天氣下動手，一出手就是二十人，不留活口，顯然不是普通的散養盜匪。
「他們往西邊山林跑了？」
蘇恩再次問道。
「是的，領主大人！他們是朝著西邊的山林離去的。」
「小人看的清清楚楚，他們搶完東西就往那邊鑽，那片林子很密，雪很深，一般人都不敢追。」
卡文哆哆嗦嗦，但回答馬匪去向時十分肯定。
西邊山林！
蘇恩立刻將這片區域標為禁區。
黑松林在北，那西山林在西，這兩個地區正好從兩個方向包圍過來。
之前他只是把黑松林當成狩獵場，從未想過西邊深山裡面藏著馬匪窩。
亨利牽著馬車，腳步放緩一點。
「少爺，需要我前往西山，將那些馬匪清理乾淨嗎？」
蘇恩聞言抬頭望向西方，暮色里，西山密林黑壓壓一片，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張口便能夠吞噬一切。
風雪卷著碎屑，從林口方向刮來，帶著一股森然的冷意。
他沉吟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在我們將凜冬領打造的擁有基本戰鬥力之前，暫時不要打草驚蛇。」
亨利聞言腳步微微一頓，牽著韁繩的手收緊。
「少爺您的意思是……」
蘇恩回想自己看到的商隊慘狀，以及結合卡文所交代的事情，一字一句分析。
「馬匪敢在這種天氣出動，二十人一族，觸手狠辣，說明他們不是散匪，是有組織、有營地、甚至有規矩的匪團。」
「西山林深雪厚，易守難攻，我們現在人手不足，武器簡陋，貿然進山，只會吃虧。」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馬車裡重傷呻吟的護衛，又看了看身後瑟瑟發抖的卡文一行，語氣沉了下來。
「重要的是，我們輸不起！」
「凜冬領剛有點起色，領民剛看到希望，一旦你我進山失利，或者被拖住，馬匪轉頭襲擊領地，那些老人、婦女和孩子，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亨利渾身一震，渾濁的雙眼猛地睜大。
他只想著以自己大騎士級別的實力掃平匪患，卻忘記了現在領地才是根本。
一旦馬匪裡面有大騎士級別的角色拖住他，那麼剩下的馬匪必定可以趁此機會前往凜冬領進行報復。
期間，就算艾琳娜的箭術驚人，可那些馬匪不是野獸，會包抄、會設陷、會集中突破，她一個人根本受不住毫無防禦的木屋和老弱婦孺。
「少爺教訓的是。」
「是屬下魯莽了，只想著一戰清剿了事，卻忽略了領地安危。」
亨利的聲音帶著愧疚，他確實有些忽略了一些細節上的東西。
蘇恩看了一眼亨利，沒有責備，只有冷靜的判斷。
「你是大騎士，正面廝殺從無畏懼，但我們現在不是攻城略地的貴族軍團，我們是守家的人。」
「守家，先顧後，再顧前。」
亨利低下頭，聲音沉穩。
「屬下記住了。」
蘇恩重新望向風雪瀰漫的前路，聲音中帶著堅定。
「先把人帶回領地，把傷治好，再把鐵錠打成武器，把木屋加固，把狼皮襖發下去。」
「等凜冬領人人有武器、戶戶能自保、有了警戒瞭望塔、夜間有巡邏，再談前腳西山匪患。」
「到那個時候，不是我們去找他們麻煩，是他們敢出來，就別想回去！」
卡文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又暗暗佩服。
這位年輕領主，年紀輕輕，心思卻縝密得嚇人，不衝動、不冒進，每一步都先把領地和領民放在最前面。
跟著這樣的人，才有活路。
只是，這與他在南境聽到的關於黑荊棘奧蘭公爵的第六子傳言有些出入，完全不像是傳言中那個沒有自知之明、懦弱無能、爭奪爵位失敗、被隨手流放的廢物貴族子弟。
卡文縮了縮脖子，不敢把心裡話說出口，只能低著頭，更加恭敬了幾分。
蘇恩瞥了卡文一眼，他總覺得對方像是知曉自己和凜冬領這方面的消息。
但他沒有放在心上，只有凜冬領、亨利都歸屬他，這就夠了！
風雪漸緊，馬車緩緩碾過積雪，滿載的車輪壓出了深深的痕跡。
蘇恩坐在馬車邊緣位置，側頭看向身旁縮著身子的商人，聲音平穩。
「你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
商人裹緊破爛的綢緞袍子，凍得發紫的嘴唇微微顫抖，卻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躬身回話。
「回領主大人，小人名叫卡文，是蜜酒之鄉的行商，常年在南境跑貨。」
「這次打算拓展一下市場和行商航道，就等待著一批物資來到北境，準備碰碰運氣，只是沒有想到……剛進北境就遇上了馬匪。」
卡文說到這裡，聲音忍不住發哽，目光掃過身後跟著的夥計和傷員，滿臉苦澀。
「蜜酒之鄉。」
蘇恩重複了一遍這個地名，然後開口問詢。
「你帶了什麼貨進北境？」
卡文沒有任何隱瞞，連忙回道：
「都是北境緊缺的東西。」
「糧食、粗布、鹽巴、小份鐵料，還有一些療傷草藥和種子。」
「本來想先去黑岩鎮卸貨，再去北邊找找領主做長線生意，誰知道剛過黑岩鎮不遠，就被那些馬匪劫了。」
蘇恩的目光落在卡文身上，盯著對方哭喪的臉，繼續追問。
「馬匪有多少人，下手有多狠？」
卡文身子一顫，下意識攥緊破爛的衣擺，聲音低啞。
「大概有二十來人，個個都是拿著劍帶著刀，出手很快，基本上就是奔著喪命去的。」
「我的護衛拼死抵抗，還是死了大半，馬匹、貨物、現錢，被洗得一乾二淨。」
蘇恩默然，在凜冬領的這段時間裡，他還沒有聽到過關於馬匪的消息。
原以為在這種極寒之地，像這種盜匪一類會少很多，沒想到居然會直接發生在凜冬領的周邊，而且距離還如此之近。
這次是洗劫過路的商隊，可下次呢？
萬一下次是凜冬領怎麼辦？
萬一那個時候艾琳娜和亨利，以及自己外出辦事，那麼沒有反抗能力的凜冬領遭遇到這些傢伙，後果不敢想像。
還有，北境苦寒，馬匪應該被嚴寒逼得藏起來。
可這批人敢在這種天氣下動手，一出手就是二十人，不留活口，顯然不是普通的散養盜匪。
「他們往西邊山林跑了？」
蘇恩再次問道。
「是的，領主大人！他們是朝著西邊的山林離去的。」
「小人看的清清楚楚，他們搶完東西就往那邊鑽，那片林子很密，雪很深，一般人都不敢追。」
卡文哆哆嗦嗦，但回答馬匪去向時十分肯定。
西邊山林！
蘇恩立刻將這片區域標為禁區。
黑松林在北，那西山林在西，這兩個地區正好從兩個方向包圍過來。
之前他只是把黑松林當成狩獵場，從未想過西邊深山裡面藏著馬匪窩。
亨利牽著馬車，腳步放緩一點。
「少爺，需要我前往西山，將那些馬匪清理乾淨嗎？」
蘇恩聞言抬頭望向西方，暮色里，西山密林黑壓壓一片，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張口便能夠吞噬一切。
風雪卷著碎屑，從林口方向刮來，帶著一股森然的冷意。
他沉吟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在我們將凜冬領打造的擁有基本戰鬥力之前，暫時不要打草驚蛇。」
亨利聞言腳步微微一頓，牽著韁繩的手收緊。
「少爺您的意思是……」
蘇恩回想自己看到的商隊慘狀，以及結合卡文所交代的事情，一字一句分析。
「馬匪敢在這種天氣出動，二十人一族，觸手狠辣，說明他們不是散匪，是有組織、有營地、甚至有規矩的匪團。」
「西山林深雪厚，易守難攻，我們現在人手不足，武器簡陋，貿然進山，只會吃虧。」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馬車裡重傷呻吟的護衛，又看了看身後瑟瑟發抖的卡文一行，語氣沉了下來。
「重要的是，我們輸不起！」
「凜冬領剛有點起色，領民剛看到希望，一旦你我進山失利，或者被拖住，馬匪轉頭襲擊領地，那些老人、婦女和孩子，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亨利渾身一震，渾濁的雙眼猛地睜大。
他只想著以自己大騎士級別的實力掃平匪患，卻忘記了現在領地才是根本。
一旦馬匪裡面有大騎士級別的角色拖住他，那麼剩下的馬匪必定可以趁此機會前往凜冬領進行報復。
期間，就算艾琳娜的箭術驚人，可那些馬匪不是野獸，會包抄、會設陷、會集中突破，她一個人根本受不住毫無防禦的木屋和老弱婦孺。
「少爺教訓的是。」
「是屬下魯莽了，只想著一戰清剿了事，卻忽略了領地安危。」
亨利的聲音帶著愧疚，他確實有些忽略了一些細節上的東西。
蘇恩看了一眼亨利，沒有責備，只有冷靜的判斷。
「你是大騎士，正面廝殺從無畏懼，但我們現在不是攻城略地的貴族軍團，我們是守家的人。」
「守家，先顧後，再顧前。」
亨利低下頭，聲音沉穩。
「屬下記住了。」
蘇恩重新望向風雪瀰漫的前路，聲音中帶著堅定。
「先把人帶回領地，把傷治好，再把鐵錠打成武器，把木屋加固，把狼皮襖發下去。」
「等凜冬領人人有武器、戶戶能自保、有了警戒瞭望塔、夜間有巡邏，再談前腳西山匪患。」
「到那個時候，不是我們去找他們麻煩，是他們敢出來，就別想回去！」
卡文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又暗暗佩服。
這位年輕領主，年紀輕輕，心思卻縝密得嚇人，不衝動、不冒進，每一步都先把領地和領民放在最前面。
跟著這樣的人，才有活路。
只是，這與他在南境聽到的關於黑荊棘奧蘭公爵的第六子傳言有些出入，完全不像是傳言中那個沒有自知之明、懦弱無能、爭奪爵位失敗、被隨手流放的廢物貴族子弟。
卡文縮了縮脖子，不敢把心裡話說出口，只能低著頭，更加恭敬了幾分。
蘇恩瞥了卡文一眼，他總覺得對方像是知曉自己和凜冬領這方面的消息。
但他沒有放在心上，只有凜冬領、亨利都歸屬他，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