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宿主是只大呆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晚飯後,丫鬟們手腳麻利地收拾了碗筷,撤下桌案上的殘羹剩炙,又仔細擦了兩遍桌面,直到紅木桌面光可鑑人才退了下去。

  裴辭鏡靠在椅背上,滿足地摸了摸肚子。

  紅燒肉的油香還在齒間迴蕩,最後那碗雞湯喝得他渾身暖洋洋的,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一種「吃飽了就想躺著」的懶散勁兒。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沈檸歡。

  沈檸歡正拿起帕子,輕輕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從容,連擦嘴都擦出一種大家閨秀的范兒。

  「娘子,」裴辭鏡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今晚還寫書嗎?」

  沈檸歡點了點頭:「嗯,就差最後一點了,想一氣呵成寫完它。」

  裴辭鏡「哦」了一聲,目光不自覺地往旁邊那隻還在跟碗裡最後一點米粒較勁的裴延安身上飄去。

  那小崽子正低著頭,用勺子扒拉著碗底,把最後一粒米送進嘴裡,然後抬起頭,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嘴角還沾著飯粒,像只偷吃了東西的小花貓。

  沈檸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角彎了彎:「今晚,就辛苦夫君帶安安了。」

  裴辭鏡收回目光,拍了拍胸脯:「娘子放心,交給我了!一隻小神獸而已,你夫君我——」

  他頓了頓,下巴微微揚起。

  「手到擒來!」

  沈檸歡看著他這副自信滿滿的模樣,笑了笑,沒有拆台,起身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回過頭,看了裴辭鏡一眼。

  「夫君,可別把兒子弄哭了哦。」

  裴辭鏡擺了擺手:「怎麼可能!我可是他親爹!」

  沈檸歡彎了彎唇角,轉身進了書房,輕輕掩上了門。

  裴辭鏡目送娘子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然後轉過頭,看向嬰兒餐椅里那隻正沖他咧嘴笑的小崽子。

  一大一小,四目相對。

  裴延安歪了歪頭,張開嘴,露出幾顆小米牙,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爹爹——」

  裴辭鏡笑了。

  他站起身來,走到嬰兒餐椅前,彎腰解開圍欄,將那隻肉乎乎的小糰子從椅子裡撈了出來,抱在懷裡。

  「走,爹爹帶你玩兒!」

  裴延安被舉高高,立刻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咯咯笑聲,兩條小短腿在空中蹬來蹬去,小手揮舞著,像是在說「好呀好呀」。

  裴辭鏡把裴延安放在鋪了厚毯子的廳堂地上。

  小崽子已走得穩當。

  一落地便搖搖晃晃地往玩具矮櫃跑去。

  裴辭鏡跟過去,翻出兩個布偶——一隻大紅兔子,一隻棕色小熊,都是沈檸歡親手縫的。

  他將兔子套在右手上,蹲下身跟兒子平視:「安安,來,跟兔子叔叔打一架!」

  裴延安歪頭看了看,低頭瞧一眼懷裡的小熊,伸出小手抓起小熊套在手上。動作笨拙,卻透著認真。

  裴辭鏡嘴角翹起:「準備好了?」

  裴延安朝他一揮小熊,含糊地「啊啊」兩聲,像在說「來吧」。裴辭鏡操縱兔子往前蹦了兩步,裴延安握著小熊推過來。兩隻布偶軟綿綿地碰在一起,架勢卻擺得十足。

  兔子左蹦右跳,時進時退;小熊追著滿地跑,兩條小短腿邁得飛快,小臉漲紅,額上沁出薄汗。

  你推我一下,我頂你一下。

  戰況焦灼如高手過招。

  三分鐘後,兔子一個迴旋頂,小熊被掀翻在地。裴延安一愣,低頭看看小熊,又抬頭看看得意洋洋的兔子,小嘴一癟,眼眶蓄起水霧。

  裴辭鏡連忙揉揉他的腦袋:「知道為什麼輸了嗎?」

  裴延安紅著眼眶望他。

  「因為你力氣小,技術也差,打不過爹爹。」裴辭鏡語氣認真,隨即翹起嘴角,「不過嘛,不服就練,小菜鳥!」

  裴延安吸了吸鼻子,彎腰撿起小熊,重新套上,朝他揮了揮。

  「還想打?」

  「啊!」他用力點頭。

  裴辭鏡心裡湧起一股欣慰——這臭小子,不服輸,被打倒了就爬起來。他舉起兔子:「行!再來!」


  又激戰兩輪,毫無懸念。

  裴辭鏡用實力告訴兒子一個樸素道理:你爹,始終是你爹。

  裴延安輸了三次,眼眶裡的水霧始終沒落下,只是抿著嘴握緊小熊,眼神寫滿了「我還會回來的」倔強。

  裴辭鏡看著他那副小大人的模樣,又好笑又心疼。

  他伸手。

  一把將兒子抱了起來。

  「行了,今天先練到這兒。走,爹爹帶你去洗白白。」

  裴延安被抱起來,立刻忘了剛才的「戰敗」,小手抓著裴辭鏡的衣領,發出一聲滿足的「嗯——」。

  在安樂居的東側,離正廳不遠。

  丫鬟們早已備好了熱水,浴桶里注滿了溫度適中的水,水面飄著幾片玫瑰花瓣,熱氣氤氳,將整間浴房蒸得暖洋洋的。

  裴辭鏡抱著裴延安走進去,立刻感覺到一股濕熱的水汽撲面而來。

  他試了試水溫,不燙不涼,剛剛好。

  「來,安安,咱們洗澡澡。」

  他三兩下將裴延安身上那件沾滿了飯粒和蛋羹碎屑的小衣裳扒了下來,露出一截蓮藕般白嫩嫩的小身子。

  裴延安被脫光了衣服,不但不覺得冷,反而興奮地揮舞著小手,嘴裡發出「呀呀」的叫聲,像是迫不及待要跳進水裡。

  裴辭鏡托著他的小屁股,將他慢慢放進浴桶里。

  溫水沒過他的小肚子,裴延安立刻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整個人靠在浴桶壁上,眯著眼,一臉享受的模樣。

  裴辭鏡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你這臭小子,倒是會享受。」

  他拿起毛巾,蘸了水,從裴延安的脖子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擦。小胳膊、小肚子、小短腿,每一寸都擦得仔仔細細,連指縫裡的泥都不放過。

  裴延安被擦得痒痒,咯咯笑著,在水裡扭來扭去,濺起一片水花。

  裴辭鏡也不惱,任由他撲騰。

  擦完身子,他又拿起木勺,舀了一勺水,從裴延安的頭頂慢慢澆下去。

  裴延安被澆得眯起了眼,卻沒有哭,反而張開嘴,接了一口水,然後「噗」地吐了出來,噴了裴辭鏡一臉。

  裴辭鏡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看著那個正沖他得意洋洋笑的小崽子,嘴角抽了抽。

  「行啊你,敢噴你爹了?」

  他伸手,舀了一勺水,作勢要澆回去。

  裴延安見狀,立刻縮起脖子,兩隻小手捂住臉,嘴裡發出「呀呀」的尖叫聲,又害怕又興奮。

  裴辭鏡沒有真的澆下去,而是將那勺水輕輕倒進了浴桶里,然後伸手,將縮成一團的小崽子撈了出來。

  「不鬧了,咱們來練習游泳。」

  他托著裴延安的肚子,讓他整個人浮在水面上,四肢自然伸展。

  裴延安一開始還有些緊張,小手小腳在水裡胡亂劃拉,濺起一片又一片水花。可過了一會兒,他適應了水的浮力,便開始有模有樣地劃了起來。

  劃一下。

  蹬一下。

  再劃一下。

  再蹬一下。

  雖然動作算不上標準,甚至可以說是在「狗刨」,可那股子認真勁兒,卻讓人忍俊不禁。

  裴辭鏡托著他在浴桶里劃拉了十幾分鐘,直到裴延安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後徹底停了下來,趴在他手上,一動不動,只偶爾發出一兩聲含糊的哼哼聲。

  運動量達標了。

  裴辭鏡將兒子從水裡撈出來,用一塊柔軟的棉布巾裹住,輕輕擦了擦,又在他身上撲了一層薄薄的爽身粉,最後套上一件乾淨的小肚兜和短衫。

  整個過程,裴延安都安安靜靜的,不哭不鬧,只是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最後徹底閉上了。

  裴辭鏡抱著這隻已經進入半夢半醒狀態的小崽子,走出浴房,往裴延安的臥室走去。

  那間臥室就在安樂居的正房旁邊,是專門給小崽子準備的。

  房間裡擺著一張搖搖床。

  木製的。

  床底有弧形的木條,輕輕一推便會前後搖晃。


  床上鋪著柔軟的棉褥子,蓋的是輕薄的小被子,枕頭也是特製的,小小的,軟軟的,剛好夠一個一歲半的奶娃娃枕著。

  裴辭鏡將裴延安放進搖搖床里,輕輕給他蓋上被子,又輕輕推了推床沿。

  搖搖床前後搖晃起來,發出輕微的「吱呀吱呀」聲。

  裴延安在被子裡翻了個身,小手抓住被角,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娘——」,便沉沉睡去。

  裴辭鏡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兒子那張安靜的小臉,心裡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這小崽子,睡著了倒是挺乖的。

  不哭不鬧。

  不打滾。

  不踢被子。

  就是不知道這份乖覺能持續到幾時。

  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確認裴延安徹底睡熟了之後,才轉身走出房間。

  門口,兩個值夜的丫鬟已經候著了。

  她們是沈檸歡精心挑選出來的,細心可靠,照顧裴延安的起居飲食已有大半年,從未出過差錯。

  「少爺放心,我們會照顧好小少爺的。」其中一個丫鬟壓低聲音說道。

  裴辭鏡點了點頭:「夜裡警醒些,他要是哭了,先看看是不是尿了,再看看是不是餓了。餓了就去灶上取溫著的牛乳,別給他喝涼的。」

  兩個丫鬟齊齊應了一聲。

  裴辭鏡又交代了幾句,才轉身往臥房走去。

  房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橘黃色的燈光,暖暖的,柔柔的,像是一隻溫柔的手,在夜色里輕輕召喚著他。

  裴辭鏡放輕了腳步,推開門,邁步走了進去。

  沈檸歡坐在書案前,背對著門口,手裡提著筆,正在紙上寫著什麼。

  桌上堆著厚厚一摞手稿,有些已經裝訂成冊,有些還是散頁,墨跡未乾,散發著淡淡的松煙香氣。

  旁邊擱著一盞茶,已經涼透了,顯然她一直沒顧上喝。

  裴辭鏡站在門口,看著娘子那道安靜的背影,心裡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想要上前抱住她的衝動。

  他沒有動。

  娘子在寫書,不能打擾。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衝動壓回心底,輕手輕腳地走到不遠處的軟榻邊,拿起一本放在矮几上的閒書,翻開,靠在軟榻上,做出看書的樣子。

  可他的目光,卻不自覺地越過書頁。

  落在了沈檸歡身上。

  橘黃色的燈光落在她側臉上,將那張清麗的面孔映得柔和而溫暖。她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鼻樑挺秀,唇色嫣紅,下頜的線條流暢而優美,像是用最精細的筆一筆一筆勾勒出來的。

  裴辭鏡看著看著,心裡頭又開始冒泡泡了。

  「咦?對面這麼漂亮的小娘子是誰家的呀!」

  「嘿嘿!」

  「是我的!是我的!」

  「哦,原來是我的娘子!」

  「我媳婦真漂亮!」

  「想親。」

  裴辭鏡在心裡頭演起了小劇場,演得繪聲繪色,連嘴角都翹了起來,整個人沉浸在一種「我媳婦真好看」的幸福泡泡里。

  書案前。

  沈檸歡落下最後一筆。

  她放下筆,活動了一下微微發酸的手腕,然後輕輕呼出一口氣。

  終於寫完了。

  這本書從動筆到完稿,用了將近三年的時間,結合了自己這些年用「他心通」驗證的心得體會,反覆修改,幾易其稿,才有了今日這份成稿。

  她輕輕合上手稿,指尖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然後抬起眼,目光越過書案,往軟榻的方向看去。

  裴辭鏡正靠在軟榻上,手裡舉著一本書,目光卻不在書上,而是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熱烈而溫柔。

  像是藏著一團火,又像是盛著一汪水。

  沈檸歡看著他那副模樣,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這夫君,在外面表現得穩重可靠,這是得到過很多人肯定的,朝堂上那些跟他有過交集的大人,對夫君的評價都很高。


  沉穩!

  通透!

  辦事牢靠,是個可造之材!

  恐怕只有她知道,夫君的內心,原來是這樣的活潑。

  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可正是這份活潑,這份在她面前毫不設防的、完完全全敞開的真摯,讓她覺得溫暖,覺得安心,覺得這一生,選對了人。

  沈檸歡站起身來。

  裴辭鏡立刻從軟榻上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面前。

  「娘子可是書稿寫完了?」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手稿,又低頭看向沈檸歡,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還是渴了?我給你倒杯茶。」

  沈檸歡搖了搖頭。

  裴辭鏡又問:「那是餓了?我去讓廚房做點——」

  沈檸歡伸出手,輕輕按住了他的嘴唇。

  裴辭鏡愣住了。

  沈檸歡微微踮起腳,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他耳朵里。

  「夫君若是想親,可以親哦。」

  她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我准了。」

  裴辭鏡的腦子裡「嗡」地響了一下。

  老臉。

  紅了。

  紅得徹徹底底,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整個人像是一隻被煮熟的蝦,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可下一秒,他忽然回過神來。

  不對勁。

  娘子怎麼知道自己想親她的?

  自己臉上表現的有那麼明顯嗎?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又回想了一下方才的表情——他承認,他看娘子的眼神確實不太正經,可娘子剛才一直在低頭寫書,根本沒有抬頭看他啊!

  她是怎麼知道的?

  莫非——

  裴辭鏡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一個荒謬的、卻越想越合理的念頭,從腦子裡冒了出來。

  娘子。

  能聽到他的心聲?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系統提示音便在他腦海中炸響了。

  【叮!】

  【成功吃瓜「她聽心聲你吃瓜,宿主就是大呆瓜!」,吃瓜點+6666】

  裴辭鏡:「…………」

  呸!

  系統,你罵誰呆瓜呢!

  他心裡頭剛罵完,抬頭便看見沈檸歡正看著他,臉上帶著盈盈的笑意。

  那笑意不濃烈,不張揚,只是嘴角微微彎著,眉眼間卻漾開了一種溫柔而狡黠的光芒,仿佛在說——

  你這隻大呆瓜。

  我這輩子吃定了。

  裴辭鏡看著娘子那雙清澈的、盛滿了笑意的眼睛,他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捧住沈檸歡的臉,低下頭,吻了上去。

  不是額頭。

  不是鼻尖。

  是嘴唇。

  溫熱的、柔軟的、帶著淡淡茶香的嘴唇。

  沈檸歡微微一怔,隨即閉上了眼,伸手環住了他的腰,兩人在橘黃色的燈光里,安安靜靜地擁吻著。

  窗外,夜色正濃。

  屋裡,暖意融融。

  許久,裴辭鏡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亂,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娘子。」

  沈檸歡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輕聲應了一句:「嗯?」

  裴辭鏡笑了。

  笑得像個孩子。

  「你聽心聲我吃瓜,咱倆絕配。」

  沈檸歡聽著這話,嘴角彎了起來,伸手在他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

  「呆瓜。」

  裴辭鏡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笑得更燦爛了。

  「呆瓜又如何?」

  他低下頭,在她唇上又輕輕啄了一下,聲音低低的,卻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我這隻呆瓜,這輩子吃定你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