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個皇子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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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陸很快將目光從裴辭鏡身上移開。

  就算對方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目舒朗,氣質乾淨,在滿場刻意顯擺風雅的公子哥兒里,反倒顯出幾分難得的清爽自然。

  但——不行。

  絕對不能考慮!

  李承陸心中斬釘截鐵。

  他妹妹嬋瑛,可是玲瓏心竅、七竅玲瓏的人兒,豈能配個看著就不太靈光的駙馬?以後他外甥、外甥女的聰明勁兒,有一半得看爹呢!

  這點。

  至關重要!

  他可不能給妹妹找個拉低後代智商的夫君。

  這般想著。

  李承陸的視線轉向另一邊幾位正在聯句、出口成章的世家子,微微頷首,這才像點樣子,然而,正當他準備更仔細地觀察幾人品貌談吐時,小腹處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熟悉的、尖銳的絞痛!

  那疼痛來得迅猛,如冰冷的錐子狠狠刺入,瞬間攫取了他的呼吸。

  李承陸面色驟然一白,原本就白皙的臉龐幾乎透明,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捏著扇柄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指節咯咯作響。

  他強忍著沒有失態呼痛,但微微蜷縮的身體和瞬間失神的眼眸,還是泄露了此刻的痛苦。

  「殿下!」侍立在側的內侍總管福安臉色一變,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易察覺的驚慌,「可是又……」

  李承陸咬著下唇,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福安動作極快,袖中滑出一隻小巧玲瓏的羊脂玉瓶,拔開塞子,倒出一枚龍眼大小、色澤烏潤的藥丸,迅速遞到李承陸唇邊。

  李承陸就著福安的手,將藥丸含入口中,勉強吞咽下去。

  藥丸順著咽喉滑下,一股溫熱的藥力漸漸化開,順著經絡遊走,將那肆虐的寒氣與絞痛一點點鎮壓、驅散。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工夫。

  李承陸的臉色才慢慢恢復了些許血色,緊蹙的眉頭緩緩鬆開,只是眼底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淡淡的苦楚。

  他重新坐直了身體,執起手邊微涼的茶盞,淺淺啜了一口,藉以掩飾方才的失態,然而心中,卻是一片冰涼與無奈。

  又來了!

  又來了!!

  自從他十三歲起,每月總要有這麼一遭。

  極其規律,卻又猝不及防。

  初時只是輕微隱痛,尚可忍耐,可這兩年,一次比一次劇烈,有時痛得他眼前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作為皇子,身體有恙,自有太醫幫忙診斷。

  只是無用!

  太醫院那幫老頭子,早就輪番診過脈,望聞問切一個不落,開出的方子能堆滿半個書房。

  可每每問及病因。

  一個個要麼支支吾吾,語焉不詳;要麼扯些「先天不足」、「肝鬱氣滯」、「寒氣侵體」之類的套話,開的藥,也只能在發作時勉強壓制痛楚,緩上一時半刻,根本無法根治。

  每月都要被這莫名的疼痛折磨一次。

  像個擺脫不掉的詛咒。

  李承陸甚至開始恐懼每個月那幾天的到來,這種對自身身體的無力掌控感,讓他心底深處生出煩躁與陰鬱。

  他堂堂皇子!

  金尊玉貴!

  卻連個腹痛都治不好,說出去簡直是個笑話!

  可這笑話。

  偏偏是真的。

  李承陸垂下眼帘,濃密的長睫在眼下投出兩片陰影,遮住了眸底翻湧的複雜情緒,他放下茶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杯壁,試圖將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賞花會上。

  他是來給妹妹挑駙馬的,不能因自己的不適而耽誤正事。

  ……

  水榭之中,曲水流觴依舊。

  琉璃盞載著琥珀酒。

  在蜿蜒水道里不急不緩地漂著,偶爾有公子伸手取盞,吟詩作對,引來一陣附和稱讚,秋陽透過雕花窗格灑進來,在青磚地上切出明暗交錯的光斑,空氣里浮動著桂香、酒氣,以及某種心照不宣的緊繃。

  角落裡的裴辭鏡,專心致志地對付碟子裡最後一塊水晶桂花糕,可若細看,便能發現他眼神有些飄忽。


  腦海中全是九皇子的身影。

  裴辭鏡自認不是個會對男人「念念不忘」的主,上輩子加這輩子,他喜歡的都是香香軟軟的姑娘——就像他家娘子那樣的。

  可這九皇子......

  就是讓他覺得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那通身的氣度,那行走的姿態,那說話時眼波流轉的韻味......還有方才腹痛發作時,那種近乎脆弱的、易碎的美感。

  這哪裡像個皇子?

  分明......

  裴辭鏡停下咀嚼的動作。

  抬眼偷瞄。

  九皇子李承陸的臉因疼痛而驟然失色,那雙微微上挑、此刻卻蒙上水汽的眼,那身形單薄如紙、仿佛一折就斷......服下藥丸,其蒼白的面色恢復,眉宇間卻殘留著未散盡的痛楚,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倦怠。

  旁人或許只當九皇子突感不適。

  服了常備的丸藥。

  可他看得真切——李承陸腹痛發作時,手指下意識按在小腹,身子微微蜷縮,那姿態,那神情……

  太熟悉了。

  女子親戚來了,反應大些,就是這般神態!

  可李承陸是皇子。

  皇子怎麼會……

  裴辭鏡的視線,再一次悄悄上移,落在李承陸身上,像最精密的掃描儀,一寸寸掠過對方——

  身形,比尋常十六七歲的少年要嬌小些,骨架纖細。

  面白,白得近乎透明,在秋日陽光下,甚至能看見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

  唇色很淡,是那種天然的、不點而朱的櫻粉。

  還有......

  裴辭鏡的視線,定格在李承陸的脖頸處,錦袍的立領很高,幾乎遮住了大半脖頸,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膚。

  沒有喉結。

  一點凸起都沒有。

  裴辭鏡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想起方才李承陸腹痛發作時的模樣——面色慘白,冷汗涔涔,手指死死按著小腹,那種痛楚,那種隱忍......

  這就是親戚來了吧!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便如野草瘋長,再也壓不下去。

  裴辭鏡感覺自己發現了盲點!

  一個巨大的、足以顛覆所有人認知的盲點!

  這九皇子......

  該不會其實是個公主吧?

  不是指同胎的安和公主李嬋瑛假扮,而是——他本身就是個女子!

  可這怎麼可能?

  皇室子嗣出生,必有穩婆、太醫、宗人府官員在場,驗明正身,記錄在案,絕無可能出錯。

  除非......

  裴辭鏡腦中飛快閃過前世在醫學院旁聽時,偶然了解到的罕見病例。

  先天假兩性畸形。

  患者外表可能呈現男性或女性特徵,但內在的生殖器官、染色體卻可能與外表不符。

  在古代,醫療條件有限,穩婆接生時往往只憑肉眼判斷嬰兒性別,若嬰兒外生殖器模稜兩可......

  誤判的可能性。

  並非沒有!

  而若真的誤判,且誤判的對象是皇子——

  裴辭鏡倒抽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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