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瓜主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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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府正廳,氣氛沉凝得能掐出水來,裴辭鏡跟著引路小廝踏入廳堂門檻時,幾乎被其中散發出的無形壓迫感逼的腳步一頓。

  抬眼掃去,滿堂濟濟。

  卻鴉雀無聲。

  唯有角落裡青銅獸首香爐吐出裊裊青煙,兀自勾勒著空氣的形狀。

  由於元寶滿大街尋他。

  耗費了時辰。

  裴辭鏡倒是最後一個到的。

  若擱在平日。

  這般姍姍來遲,少不得要迎接大伯威遠侯裴富成那雙慣於審視、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緊接著便是伯母侯夫人李氏那含沙射影、綿里藏針的數落——「辭鏡又去哪裡野了?」「這般散漫,成何體統?」「到底是庶出的二房,規矩上總差些火候」云云。

  可今日。

  一切都有些不同。

  而正上方主位左側側,端坐著他的大伯父——現任威遠侯裴富成,及其夫人李氏。

  裴富成面容嚴肅。

  眼神銳利。

  此刻卻罕見地沒有將不滿的目光投向他這個「不成器」的侄子。

  侯夫人李氏,素來瞧不上庶出的二房,平日裡連帶著對他也總是淡淡的挑剔,此刻竟也微微側著臉,避開了他的視線,那保養得宜的臉上,竟浮著一層極淡的、近乎難堪的……赧然?

  他那對慣常笑呵呵、心寬體胖的父母,此刻並肩坐在右側下首。

  兩人臉上和善的笑容。

  不見了蹤影。

  只剩下羞辱後的憤怒與極力維持的體面。

  這太不尋常了。

  裴辭鏡心下一沉,目光順著眾人的視線,落向廳堂正中央。

  地上跪著兩個人。

  男的錦衣華服,發冠微斜,正是他那向來風度翩翩、備受矚目的世子大哥——裴辭翎,而他身邊是一個身著淺粉衣裙、身形纖細的女子,那熟悉的側影,正是他未過門的未婚妻——沈家庶女,沈檸悅。

  兩人衣衫雖已整理過。

  但那略顯凌亂的髮絲,沈檸悅潮紅的面色與頸側一抹可疑的紅痕,以及瀰漫在兩人之間那種難以言喻的曖昧的氣息……

  這場景!

  這氛圍!

  這人物關係!

  無需旁白多言,真相已如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了,指定他這位好大哥,和他這位前未婚妻,幹了「好事」。

  估計還被當場抓了個現行。

  裴辭鏡的嘴角不由地抽了抽,他仿佛能看見自己發冠上那枚溫潤的羊脂白玉,正被一股無形的、濃郁的綠意緩緩侵染!

  自己還沒娶上媳婦。

  就被了綠了?

  不對,不對,他和這沈檸悅之間既無感情,也未正式過門,那對方應該算不上自己的妻子,既然不是自己的妻子,自己頭頂上的顏色應該依舊純正,沒有跑偏。

  而且這事早爆出來,總比成親之後發現好。

  不要往後那天突然發現,膝下的孩童不似他的眉眼,屆時,那才叫顏面掃地,替他人做嫁衣。

  強行灌輸完這套邏輯。

  裴辭鏡感覺那口梗在胸口的悶氣稍稍順暢了些。

  他定了定神,無視廳內各種或同情、或尷尬的目光,快步上前,姿態恭謹卻並不慌亂地朝著上首諸位長輩行禮。

  「辭鏡來遲,請諸位長輩恕罪。」

  端坐主位、面沉似水的沈忠誠——裴辭鏡曾經的准岳丈,此刻目光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抬手虛扶:「罷了,事出突然。辭鏡,先入座吧。」

  裴辭鏡依言走到父母下首的空位坐下。

  眼神不經意間。

  和他那好大哥對上。

  裴辭翎眼中飛快掠過一絲愧疚,但更多的是某種為「愛情」抗爭的執拗與堅定。他只與裴辭鏡對視了極短的一剎那,便迅速移開視線,重新望向身旁似乎有些瑟瑟發抖的沈檸悅。

  目光化作一汪春水。

  情意綿綿得幾乎能拉出黏膩的絲來。


  裴辭鏡:「……」

  「既然人都到齊了,」沈忠誠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久居官場的沉穩,卻也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重壓力,「今日這樁……事,究竟該如何處置,還需兩家共同商議個章程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緩緩掃過跪地的兩人,最終落在威遠侯裴富成臉上:「侯爺,此事發生在沈家,是沈某管教無方,先行告罪。」

  沈忠誠這話說得極有分寸。

  先放低了姿態。

  將把過錯攬了幾分。

  但緊接著話鋒便是一轉,「然,世子為何會出現在小女閨閣?又為何會釀成如此局面?這其中緣由,還需給個明白交代,畢竟事關兩府清譽,若不能妥善處置,只恐兩家顏面掃地,淪為朝野笑談。」

  壓力給到威遠侯府。

  裴富成臉色更沉。

  狠狠地瞪了一眼跪在地上不成器的逆子,額角青筋隱現。

  李氏緊了緊手中的帕子,想要說些什麼為跪了許久的兒子求情,但最終在丈夫嚴厲的目光下咽了回去。

  此事難辦吶!

  威遠侯有些頭疼。

  他不僅要給沈府交代,還的給自家二弟一個交代,畢竟自己的兒子睡了二房未來的兒媳婦,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就算二弟是庶出。

  那也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

  如此折辱,若不處置得當,兄弟鬩牆、家宅不寧就在眼前!

  只是這沈忠誠,輕飄飄幾句話,就把難題拋給了自己,當真是個老狐狸,這群文官,心眼子比蜂窩還要多!

  裴富成心中暗罵,面上卻愈發沉凝,一時竟有些拿不出既能保全侯府顏面,又能平息兩家怒火的萬全之策。

  裴辭鏡則是癱在了椅子上。

  作為受害者。

  檸悅這破鞋他們家肯定不會要的,其多半還是會進入大哥的後宅,接至於大哥原本的親事怎麼個說法,其實跟他關係不大了。

  不過……

  他這算不算是現場沉浸式吃瓜?

  身為核心瓜主之一。

  等這樁驚天大瓜塵埃落定,系統結算的「吃瓜點」,想必不會少吧,也不知道加上之前積攢的餘額,能否湊夠兌換一瓶定顏丹的吃瓜點?

  出了這檔子糟心事。

  家裡這兩位。

  尤其是母親,心裡不知該多憋屈難受。

  怕是眼角又要多添幾條愁紋,自己雖得了「杏林聖手」的技能,也能調配些養顏膏方,但終究比不得系統出品的精品丹藥。

  一粒定顏丹,駐顏百餘年。

  只是系統奸商得很,非要五千點一瓶打包賣,內含五粒,拒不零售,沒有半分通融,也只能等湊夠了點數整瓶拿下了。

  到時候,便宜老爹一粒,富貴老娘一粒。

  自己一粒。

  未來還沒有影親親媳婦一粒。

  還有一粒,日後再說,或可用來結交關鍵人物。

  就在裴辭鏡思緒飄遠,幾乎要神遊太虛之際,他並未察覺,一直靜靜立於父親沈忠誠身後、此樁婚約的另一位當事人——沈家嫡女,沈檸歡,曾悄悄抬眸,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數息。

  那目光清澈如水,卻又似古井深潭。

  平靜之下。

  流轉著細微的探究,以及一抹極難察覺的……思量與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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