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 兩軍相接
右邊那朵雲上，站著一紫袍女子。
身形很高，超過了兩米五，背著一桿不知名材質的馬槊，眸眼如電！
紫袍的衣料薄如蟬翼，在風中緊緊貼著她的身體，勾勒出她充滿力量的身姿。
臉被一層輕紗遮住，只露出一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若工筆畫裡描出來的。
頭髮呈銀白色，並非老邁的那種白，乃月光凝結的那種白。
濃密的髮絲在她身後散開，在風中飄成無數縷細線，如夢如畫。
她右手食指與拇指之間拈著一片落葉，葉脈是金色的，葉片已經枯黃，邊緣在風中微微捲起，像極了一隻沉睡的蝴蝶。
「若對方真是來自名山大淵的人，你要出手嗎？」
紫袍女子眺望下前方，目光落在領頭的霍烈與曹筆身上，突然開口。
聲音並不動聽，但很有力量感。
「那得看對方究竟來自哪裡？」
黑袍道人並未停止身體的律動，十分隨意地回道。
「你覺得那領頭的青衫像來自哪裡的？」
紫袍女子打量一番後，便將目光完全鎖定在了曹筆身上。
黑袍道人聞言，眸子半開，輕輕拍了拍古琴，古琴瞬間安靜下來。
他順著紫袍女子的目光向下前方望去，視線穿過甲冑反光和馬蹄揚起的灰土，最終落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上。
只見，那人騎著一匹普通灰馬，馬鬃上還沾著一些不知哪裡來的草屑。
對方坐在鞍上，腰背不算特別挺直，帶著幾分趕路人的懶散。
青衫普通，是那種隨處可買的料子。
腰間懸著一把佩刀，沒有任何紋飾，沒有鑲珠嵌玉，連刀柄上的纏繩都是最普通的素色麻線。
與周圍那些騎兵精鐵包邊，纏著紅綢的刀柄一比，顯得格外不起眼。
「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跟腳不顯，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對方領著八百多騎，就敢逆行迎戰，暗裡必有依仗。
在沒摸清他的依仗之前，不宜動手。」
說話間，兩軍已經在加速接近，雙方之間的空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六千精銳騎兵如浪潮般向前壓，前排長槍斜指前方，槍尖高低錯落，隨著馬背起伏微微上下顫動。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號角，只有馬蹄叩地的聲音從地面升上來，穿過灰塵，一直傳到雲層邊緣。
灰塵從六千匹馬蹄下捲起，鋪成一面渾濁的黃褐色大幕，把後排的旗和人都吞進了半截。
整支軍隊氣勢磅礴，所向披靡。
反觀那八百多人的騎兵隊伍，氣勢則要小得多。
雖然他們騎得同樣快，同樣沉默，但揚起的塵帶薄而散，約莫只有另一邊的十之一二。
紫袍女子與黑袍道人立身雲端，俯瞰著下方的一切，眼中之光逐漸盛烈。
俄頃。
紫袍女子再次開口，問：「還有約莫兩刻鐘，雙方就會遇上，你覺得那八百多騎兵能撐多久？」
黑袍道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地表兩團移動的淡黃色塵幕，淡淡道：「若是那領頭的青衫不出手，僅憑八百多騎兵與那將領，兩個衝鋒就會潰散。
哪怕心志堅定，不懼生死，也撐不過半刻鐘。」
紫袍女子又問：「若是那青衫出手呢？」
黑袍道人眼睛微眯，似在隔空打量，沉吟好一會兒才搖搖頭：「不好說！」
不待紫袍女子開口，他便補充道：「此人，僅憑肉眼，看不出太多端倪。
看似普通，卻給人一種深藏不露的感覺。」
「於如此場合出現，普通人明顯不太可能，如果不是名山大淵的年輕一代，那就只能是老怪物了！
能夠將容顏保持得如此年輕且自然，其實力多半在老怪物中都不俗。」
「此等存在，他若不先出手，我是不會貿然出手的。」
紫袍女子聞言，輕輕點頭，顯然，她很認可對方的分析和決定。
「姓樊的營將身旁那兩個馭氣者，實力不算弱。
一會兒他們若是出手，可以借他們的手一窺，說不定能大致判斷出青衫的實力。」
紫袍女子終於將目光從曹筆身上移開，看向另一邊的兩個馭氣者。
分析道：「方才聽其所言，也是謹慎之人，那青衫不主動出手，估計他們也不會出手。」
黑袍道人接過話道：「這倒不必憂慮，以目前的局勢而言，三岔河鎮的軍隊，明顯處於弱勢。
一旦兩軍相觸，必生惡戰。
哪方先撐不住，哪方就會先動。」
「所以，一會兒，多半是那青衫會先動手！
只要他對普通士兵動手，那兩個馭氣者就不會袖手旁觀。
此為定局，不可避免。」
紫袍女子聞言，若有所思。
當她將目光重新轉回曹筆身上後，問道：「若單憑直覺，你更看好哪一方？」
黑袍道人這次沒答，而是反問道：「你呢？」
紫袍女子沒有猶豫，吐出兩個字：「青衫！」
黑袍道人聞言，忍不住再次隔空打量曹筆，沉默了片刻說道：「我也選他！」
此話一出，紫袍女子當即看過來，二者眼神在空中碰撞了一剎。
同一時間，雲層之下，官道之上。
曹筆的身體隨著灰馬的奔跑而上下顛簸，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似乎對雲層中的存在，以及即將碰面的敵軍，恍若未聞。
「咕嚕~」
旁邊，霍烈的喉嚨動了動，餘光不時瞟向曹筆，渾身緊繃，皮膚開始不受控制地充血。
他已經嗅到了戰爭的味道，體內的熱血，正在瘋狂洶湧。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風采，萬軍壓境而面不改色！」
通過餘光，注意到曹筆自始至終都很平靜，對比自身的變化，霍烈不由得暗自感慨。
恍惚間，他又想起了那個黃昏。
當時，對方也是這般平靜的出現，單騎攔道，索要買路財。
「看來，這次穩了！」
通過自身的經歷，意識到此次多半有驚無險，霍烈心中不禁地有了盤算。
一邊縱馬馳騁，一邊暗道：「此次機會難得，我必須好好表現，不能留遺憾！」
霍烈回頭看了一眼黑壓壓的騎兵群，眼神愈發堅定。
……
約莫兩刻鐘後，天際盡頭先有了動靜。
兩道塵煙幾乎同時從地平線兩端升起。
一道黃褐濃稠，鋪天蓋地。
一道灰黃淡薄，凝而不散。
隔空相對，像天地之間兩筆截然不同的墨痕，正在彼此逼近。
相距數里，蹄聲已如悶雷滾地。
煙塵翻湧，鐵甲的光在塵幕後面閃滅不定。
六千騎兵陣列鋪開，槍尖連成一線，寒光在黃塵中忽明忽滅。
對面八百騎縮成一道窄陣，馬背起伏整齊，肅殺有紀。
當雙方的距離逼近到一里半時，領軍者齊齊抬手，兩軍幾乎在同一瞬間開始減速。
前排收韁，後排跟著壓慢，蹄聲從驟雨漸沉為碎鼓。
馬匹噴出的白氣在塵煙里拉成斷斷續續的細線。
身形很高，超過了兩米五，背著一桿不知名材質的馬槊，眸眼如電！
紫袍的衣料薄如蟬翼，在風中緊緊貼著她的身體，勾勒出她充滿力量的身姿。
臉被一層輕紗遮住，只露出一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若工筆畫裡描出來的。
頭髮呈銀白色，並非老邁的那種白，乃月光凝結的那種白。
濃密的髮絲在她身後散開，在風中飄成無數縷細線，如夢如畫。
她右手食指與拇指之間拈著一片落葉，葉脈是金色的，葉片已經枯黃，邊緣在風中微微捲起，像極了一隻沉睡的蝴蝶。
「若對方真是來自名山大淵的人，你要出手嗎？」
紫袍女子眺望下前方，目光落在領頭的霍烈與曹筆身上，突然開口。
聲音並不動聽，但很有力量感。
「那得看對方究竟來自哪裡？」
黑袍道人並未停止身體的律動，十分隨意地回道。
「你覺得那領頭的青衫像來自哪裡的？」
紫袍女子打量一番後，便將目光完全鎖定在了曹筆身上。
黑袍道人聞言，眸子半開，輕輕拍了拍古琴，古琴瞬間安靜下來。
他順著紫袍女子的目光向下前方望去，視線穿過甲冑反光和馬蹄揚起的灰土，最終落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上。
只見，那人騎著一匹普通灰馬，馬鬃上還沾著一些不知哪裡來的草屑。
對方坐在鞍上，腰背不算特別挺直，帶著幾分趕路人的懶散。
青衫普通，是那種隨處可買的料子。
腰間懸著一把佩刀，沒有任何紋飾，沒有鑲珠嵌玉，連刀柄上的纏繩都是最普通的素色麻線。
與周圍那些騎兵精鐵包邊，纏著紅綢的刀柄一比，顯得格外不起眼。
「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跟腳不顯，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對方領著八百多騎，就敢逆行迎戰，暗裡必有依仗。
在沒摸清他的依仗之前，不宜動手。」
說話間，兩軍已經在加速接近，雙方之間的空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六千精銳騎兵如浪潮般向前壓，前排長槍斜指前方，槍尖高低錯落，隨著馬背起伏微微上下顫動。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號角，只有馬蹄叩地的聲音從地面升上來，穿過灰塵，一直傳到雲層邊緣。
灰塵從六千匹馬蹄下捲起，鋪成一面渾濁的黃褐色大幕，把後排的旗和人都吞進了半截。
整支軍隊氣勢磅礴，所向披靡。
反觀那八百多人的騎兵隊伍，氣勢則要小得多。
雖然他們騎得同樣快，同樣沉默，但揚起的塵帶薄而散，約莫只有另一邊的十之一二。
紫袍女子與黑袍道人立身雲端，俯瞰著下方的一切，眼中之光逐漸盛烈。
俄頃。
紫袍女子再次開口，問：「還有約莫兩刻鐘，雙方就會遇上，你覺得那八百多騎兵能撐多久？」
黑袍道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地表兩團移動的淡黃色塵幕，淡淡道：「若是那領頭的青衫不出手，僅憑八百多騎兵與那將領，兩個衝鋒就會潰散。
哪怕心志堅定，不懼生死，也撐不過半刻鐘。」
紫袍女子又問：「若是那青衫出手呢？」
黑袍道人眼睛微眯，似在隔空打量，沉吟好一會兒才搖搖頭：「不好說！」
不待紫袍女子開口，他便補充道：「此人，僅憑肉眼，看不出太多端倪。
看似普通，卻給人一種深藏不露的感覺。」
「於如此場合出現，普通人明顯不太可能，如果不是名山大淵的年輕一代，那就只能是老怪物了！
能夠將容顏保持得如此年輕且自然，其實力多半在老怪物中都不俗。」
「此等存在，他若不先出手，我是不會貿然出手的。」
紫袍女子聞言，輕輕點頭，顯然，她很認可對方的分析和決定。
「姓樊的營將身旁那兩個馭氣者，實力不算弱。
一會兒他們若是出手，可以借他們的手一窺，說不定能大致判斷出青衫的實力。」
紫袍女子終於將目光從曹筆身上移開，看向另一邊的兩個馭氣者。
分析道：「方才聽其所言，也是謹慎之人，那青衫不主動出手，估計他們也不會出手。」
黑袍道人接過話道：「這倒不必憂慮，以目前的局勢而言，三岔河鎮的軍隊，明顯處於弱勢。
一旦兩軍相觸，必生惡戰。
哪方先撐不住，哪方就會先動。」
「所以，一會兒，多半是那青衫會先動手！
只要他對普通士兵動手，那兩個馭氣者就不會袖手旁觀。
此為定局，不可避免。」
紫袍女子聞言，若有所思。
當她將目光重新轉回曹筆身上後，問道：「若單憑直覺，你更看好哪一方？」
黑袍道人這次沒答，而是反問道：「你呢？」
紫袍女子沒有猶豫，吐出兩個字：「青衫！」
黑袍道人聞言，忍不住再次隔空打量曹筆，沉默了片刻說道：「我也選他！」
此話一出，紫袍女子當即看過來，二者眼神在空中碰撞了一剎。
同一時間，雲層之下，官道之上。
曹筆的身體隨著灰馬的奔跑而上下顛簸，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似乎對雲層中的存在，以及即將碰面的敵軍，恍若未聞。
「咕嚕~」
旁邊，霍烈的喉嚨動了動，餘光不時瞟向曹筆，渾身緊繃，皮膚開始不受控制地充血。
他已經嗅到了戰爭的味道，體內的熱血，正在瘋狂洶湧。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風采，萬軍壓境而面不改色！」
通過餘光，注意到曹筆自始至終都很平靜，對比自身的變化，霍烈不由得暗自感慨。
恍惚間，他又想起了那個黃昏。
當時，對方也是這般平靜的出現，單騎攔道，索要買路財。
「看來，這次穩了！」
通過自身的經歷，意識到此次多半有驚無險，霍烈心中不禁地有了盤算。
一邊縱馬馳騁，一邊暗道：「此次機會難得，我必須好好表現，不能留遺憾！」
霍烈回頭看了一眼黑壓壓的騎兵群，眼神愈發堅定。
……
約莫兩刻鐘後，天際盡頭先有了動靜。
兩道塵煙幾乎同時從地平線兩端升起。
一道黃褐濃稠，鋪天蓋地。
一道灰黃淡薄，凝而不散。
隔空相對，像天地之間兩筆截然不同的墨痕，正在彼此逼近。
相距數里，蹄聲已如悶雷滾地。
煙塵翻湧，鐵甲的光在塵幕後面閃滅不定。
六千騎兵陣列鋪開，槍尖連成一線，寒光在黃塵中忽明忽滅。
對面八百騎縮成一道窄陣，馬背起伏整齊，肅殺有紀。
當雙方的距離逼近到一里半時，領軍者齊齊抬手，兩軍幾乎在同一瞬間開始減速。
前排收韁，後排跟著壓慢，蹄聲從驟雨漸沉為碎鼓。
馬匹噴出的白氣在塵煙里拉成斷斷續續的細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