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 肅清第三營
徐一刀與鍾人九跟在後面，看著曹筆一路走一路買，買了一堆他們以為吃不完也用不完的東西，然後一件一件塞進那些陌生人的手裡。
不久後。
曹筆往一個賣野果的小姑娘手裡放了一些碎銀和幾枚銅板，順手拿走了她面前最後一捧野漿果。
那小姑娘看著掌心裡的碎銀和銅板，像數了一輩子都沒數過這麼多，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亮晶晶的，卻咬著嘴唇沒讓淚掉下來。
曹筆用手輕輕替對方擦拭掉眼淚，輕聲道：「乖，別哭，生活會慢慢好起來的。」
話畢，又將之前買的一些小零食，塞進對方的口袋裡。
隨後，拿起一些漿果放進嘴裡，一邊吃一邊笑道：「真甜！」
小姑娘呆呆地看著曹筆，愣在原地，整個人如同失了神。
曹筆見狀，溫柔地揉了揉對方的腦袋，起身離開。
之後，曹筆帶著幾人，穿過那些街街巷巷，經過那些蜷在牆角抱著膝蓋的人影。
一路走，一路停，一路把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變成一個饅頭，一塊餅，一包藥，一件衣裳……直至變成那些陌生人眼睛裡一點一點亮起來的光。
……
是夜，三岔河鎮以北十里，臨時營地。
兩萬六千多名士兵，被分成二十六個方陣，每個方陣一千來人，整齊排列在空曠的營地上。
他們蒙著眼睛，一動不動，夜風吹過，火把噼啪作響，偶爾有幾匹馬在遠處打個響鼻。
除此之外，整個營地鴉雀無聲。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亂動，甚至沒有人咳嗽。
他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只知道卞參將親自下令，今夜無論聽到什麼，感覺到什麼，都不許睜眼，不許出聲，不許亂動。
違者，立斬不赦！
曹筆背著刀疤女，隱在火把的與黑夜交織的陰影中。
腳步很輕，輕到踩在碎石上都沒有聲音。
刀疤女趴在他背上，小臉埋在他肩窩裡，只用一雙眼睛透過縫隙看著前方。
散霧蹲在她頭上，羽毛收得緊緊的，像一團紫色的絨球。
曹筆走到第一個方陣附近，停下，臉色平靜，目光犀利。
一千個人，整整齊齊，蒙著眼，呼吸聲此起彼伏，恍若一片沉睡的人形麥田。
「爹，那個臭！」
刀疤女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在嗅到臭味的第一時間，便開始了指認。
曹筆目光未動，精神力已經無聲探出。
那人正站著，呼吸平穩，面朝前方，蒙著眼，一無所知。
精神力瞬間穿透了他的顱腔，在他的腦幹上輕輕一按，如掐滅一根燭火。
下一刻！
那人的身體當即似一根被抽掉支撐的軟繩，在精神力的托舉下，緩慢而無聲地向下滑落，最終癱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他旁邊兩個也臭。」
刀疤女指了指，又說。
曹筆的精神力沒有絲毫停頓，兩隻無形的手同時探出，落在那兩個人身上。
同樣的手法，同樣的精準。
那兩個人從站立到倒下，中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一個眨眼的時間，三人倒在地上，姿態平靜，跟睡著了一樣。
周圍的人依然站得筆直，呼吸均勻，渾然不覺身邊的空隙正在以肉眼可見度速度，無聲擴大。
曹筆繼續往前走，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火把照不到的陰影邊緣。
刀疤女的聲音不斷傳來：「第二排，靠左，臭，後面那個也一樣。
右邊第三個，也是。」
她的指認越來越快，曹筆的精神力應聲而動，像無形的鍘刀，在方陣中無情肆虐。
所過之處，人像麥穗一樣被摘走，倒下時卻如棉花落入水面，被精神力托著，護著，輕輕放下，連一點動靜都未曾發出。
在父女兩人的默契配合下，一個方陣很快便清理完。
曹筆沒有停頓，轉身走向第二個。
刀疤女趴在他背上，眼睛半閉半睜，鼻翼翕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如一隻嗅到獵物氣息的小獸。
「這個方陣的臭味比剛才那個多。」
刀疤女輕聲提醒，曹筆微微點頭，目光如刀。
「左邊那一排，全是。」
話音剛落，無形的鍘刀從那一排橫掃過去，精神力精準地切入每一個目標，掐斷生機，穩住身體，緩緩放平。
一排人同時往下沉，緊接著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托著，整整齊齊地躺了下去。
頭與頭齊平，腳與腳對齊，如一排被碼放好的人形木柴。
旁邊的人站著，沒有絲毫察覺。
刀疤女的手指繼續點：「中間那列，除了最後那兩個，其它的隔一個臭一個。」
「最邊上那個，他和他前面，後面的，都臭。」
「那個臭！」
「他旁邊那幾個也臭！」
刀疤女的指認越來越快，曹筆的精神力隨之加速，似一雙手在彈奏一架看不見的琴，每一次觸鍵都精準地落在一個目標上。
那些被觸碰的人依次倒下，姿態各異，卻都被托舉得恰到好處。
有的人側臥，有的人仰面，有的人微微蜷縮。
他們倒在地上，彼此之間隔著均勻的距離，不重疊，不擠壓，安安靜靜。
第三個方陣，第四個，第六個……曹筆的身影在方陣之間穿行，若一道穿梭在麥田裡的風，所過之處，麥稈倒伏，卻無聲無息。
到第十個方陣的時候，月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照在那些已經清理過的方陣上。
那些站著的士兵整齊如初，腰背挺直，蒙著眼，面朝同一個方向。
而他們腳下，那些已經倒下的人橫七豎八地躺著，鋪滿了整片空地。
月光落在他們身上，輪廓柔和，似一層薄薄的霜被。
到第十四個方陣時，刀疤女忽然睜大了眼睛，指著方陣中央一個身影強調道：「爹，那個人特別臭。」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厭惡，猶如聞到了什麼讓她反胃的東西。
曹筆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人站在方陣中央，身形魁梧，肩寬背厚，即便蒙著眼也透著一種蠻橫的粗糲感。
對方的呼吸平穩，站姿端正，乍看和其他士兵沒有區別。
可刀疤女說特別臭，那就證明，此人絕對是雙手沾滿血腥，罪大惡極之輩。
這種人，就算是千刀萬剮，處以極刑都不為過。
「不能讓你死得太便宜！」
思考了片刻，曹筆眼神一冷。
不久後。
曹筆往一個賣野果的小姑娘手裡放了一些碎銀和幾枚銅板，順手拿走了她面前最後一捧野漿果。
那小姑娘看著掌心裡的碎銀和銅板，像數了一輩子都沒數過這麼多，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亮晶晶的，卻咬著嘴唇沒讓淚掉下來。
曹筆用手輕輕替對方擦拭掉眼淚，輕聲道：「乖，別哭，生活會慢慢好起來的。」
話畢，又將之前買的一些小零食，塞進對方的口袋裡。
隨後，拿起一些漿果放進嘴裡，一邊吃一邊笑道：「真甜！」
小姑娘呆呆地看著曹筆，愣在原地，整個人如同失了神。
曹筆見狀，溫柔地揉了揉對方的腦袋，起身離開。
之後，曹筆帶著幾人，穿過那些街街巷巷，經過那些蜷在牆角抱著膝蓋的人影。
一路走，一路停，一路把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變成一個饅頭，一塊餅，一包藥，一件衣裳……直至變成那些陌生人眼睛裡一點一點亮起來的光。
……
是夜，三岔河鎮以北十里，臨時營地。
兩萬六千多名士兵，被分成二十六個方陣，每個方陣一千來人，整齊排列在空曠的營地上。
他們蒙著眼睛，一動不動，夜風吹過，火把噼啪作響，偶爾有幾匹馬在遠處打個響鼻。
除此之外，整個營地鴉雀無聲。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亂動，甚至沒有人咳嗽。
他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只知道卞參將親自下令，今夜無論聽到什麼，感覺到什麼，都不許睜眼，不許出聲，不許亂動。
違者，立斬不赦！
曹筆背著刀疤女，隱在火把的與黑夜交織的陰影中。
腳步很輕，輕到踩在碎石上都沒有聲音。
刀疤女趴在他背上，小臉埋在他肩窩裡，只用一雙眼睛透過縫隙看著前方。
散霧蹲在她頭上，羽毛收得緊緊的，像一團紫色的絨球。
曹筆走到第一個方陣附近，停下，臉色平靜，目光犀利。
一千個人，整整齊齊，蒙著眼，呼吸聲此起彼伏，恍若一片沉睡的人形麥田。
「爹，那個臭！」
刀疤女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在嗅到臭味的第一時間，便開始了指認。
曹筆目光未動，精神力已經無聲探出。
那人正站著，呼吸平穩，面朝前方，蒙著眼，一無所知。
精神力瞬間穿透了他的顱腔，在他的腦幹上輕輕一按，如掐滅一根燭火。
下一刻！
那人的身體當即似一根被抽掉支撐的軟繩，在精神力的托舉下，緩慢而無聲地向下滑落，最終癱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他旁邊兩個也臭。」
刀疤女指了指，又說。
曹筆的精神力沒有絲毫停頓，兩隻無形的手同時探出，落在那兩個人身上。
同樣的手法，同樣的精準。
那兩個人從站立到倒下，中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一個眨眼的時間，三人倒在地上，姿態平靜，跟睡著了一樣。
周圍的人依然站得筆直，呼吸均勻，渾然不覺身邊的空隙正在以肉眼可見度速度，無聲擴大。
曹筆繼續往前走，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火把照不到的陰影邊緣。
刀疤女的聲音不斷傳來：「第二排，靠左，臭，後面那個也一樣。
右邊第三個，也是。」
她的指認越來越快，曹筆的精神力應聲而動，像無形的鍘刀，在方陣中無情肆虐。
所過之處，人像麥穗一樣被摘走，倒下時卻如棉花落入水面，被精神力托著，護著，輕輕放下，連一點動靜都未曾發出。
在父女兩人的默契配合下，一個方陣很快便清理完。
曹筆沒有停頓，轉身走向第二個。
刀疤女趴在他背上，眼睛半閉半睜，鼻翼翕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如一隻嗅到獵物氣息的小獸。
「這個方陣的臭味比剛才那個多。」
刀疤女輕聲提醒，曹筆微微點頭，目光如刀。
「左邊那一排，全是。」
話音剛落，無形的鍘刀從那一排橫掃過去，精神力精準地切入每一個目標，掐斷生機，穩住身體，緩緩放平。
一排人同時往下沉，緊接著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托著，整整齊齊地躺了下去。
頭與頭齊平，腳與腳對齊，如一排被碼放好的人形木柴。
旁邊的人站著，沒有絲毫察覺。
刀疤女的手指繼續點：「中間那列，除了最後那兩個，其它的隔一個臭一個。」
「最邊上那個，他和他前面，後面的，都臭。」
「那個臭！」
「他旁邊那幾個也臭！」
刀疤女的指認越來越快，曹筆的精神力隨之加速，似一雙手在彈奏一架看不見的琴，每一次觸鍵都精準地落在一個目標上。
那些被觸碰的人依次倒下，姿態各異，卻都被托舉得恰到好處。
有的人側臥，有的人仰面，有的人微微蜷縮。
他們倒在地上，彼此之間隔著均勻的距離，不重疊，不擠壓，安安靜靜。
第三個方陣，第四個，第六個……曹筆的身影在方陣之間穿行，若一道穿梭在麥田裡的風，所過之處，麥稈倒伏，卻無聲無息。
到第十個方陣的時候，月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照在那些已經清理過的方陣上。
那些站著的士兵整齊如初，腰背挺直，蒙著眼，面朝同一個方向。
而他們腳下，那些已經倒下的人橫七豎八地躺著，鋪滿了整片空地。
月光落在他們身上，輪廓柔和，似一層薄薄的霜被。
到第十四個方陣時，刀疤女忽然睜大了眼睛，指著方陣中央一個身影強調道：「爹，那個人特別臭。」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厭惡，猶如聞到了什麼讓她反胃的東西。
曹筆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人站在方陣中央，身形魁梧，肩寬背厚，即便蒙著眼也透著一種蠻橫的粗糲感。
對方的呼吸平穩，站姿端正，乍看和其他士兵沒有區別。
可刀疤女說特別臭，那就證明，此人絕對是雙手沾滿血腥，罪大惡極之輩。
這種人，就算是千刀萬剮，處以極刑都不為過。
「不能讓你死得太便宜！」
思考了片刻，曹筆眼神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