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 監天司草剔使徐一刀,請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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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

  關鍵時刻,女子突然十分嚴肅地打斷了他。

  男子愣住了,嘴還張著,後半截話卡在喉嚨里。

  他從未見過女子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不生氣,不惱怒,卻帶著一種罕見,不屬於平常師兄妹之間的那種認真。

  「我知道你接下來想做什麼,我也知道你一直以來,對我的心思。

  可是,在你說出後面的話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男子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你問!」

  「上次,在西象府泗水城,我去剔除那隻草目的時候,你為何要背著我去逛窯子?」(泗水城這裡,之前在第323章,兩人偷窺時,提了一嘴,也是女子當時臉色漸冷的深層原因。)

  「轟!」

  此話一出,男子如遭雷擊,瞳孔失焦,大腦一片空白,臉上的血色像被抽水一樣瞬間褪盡。

  好一會兒之後,男子的眼神才重新聚焦回過神。

  不過,他的眼神開始躲閃,從女子的臉上移到鞋尖,從鞋尖移到旁邊的草叢,又從草叢移到遠處的樹冠,就是不敢再與女子對視。

  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肩膀垮下去,連站都站不直了,整個人都失去了精氣神。

  「你……你怎麼會知道?」

  男子聲音嘶啞,手指在微微發抖,無處安放。

  先是摸了摸衣角,又鬆開,然後又去摸腰間的刀柄,摸到一半又縮回來,不知所措。

  女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師兄,以你我的身份,若是想做那種事,只需勾勾手指,有的是人願意。

  上到王公貴族,世家小姐,乃至公主郡主。

  下到姑蘇燕,青樓花魁,富家千金。

  只要你想,有的是人願意陪你。」

  她頓了一下,語氣里沒有譏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淡淡的,讓人愈發難受的困惑:「可你沒有選她們。

  你選了一個不知名巷子裡,不知被多少男人睡過的窯姐兒,花了三錢銀子,半刻鐘不到就出來了。」

  男子的臉徹底白了,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想辯解,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師兄,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我只是不理解,我知道男人有需求,更何況是你。

  你血氣方剛,東奔西走,身邊沒有一個知冷知熱的人。

  我只是無法理解,在我心中,親如長兄,克己守禮的師兄,為何會做出那種不明智的選擇。」

  「……我不知道,我就是……就是那天晚上,站在巷子口,看見那盞紅燈籠,腦子一熱……」

  他自己都說不下去了,因為那理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哎~~~」

  女子在心中嘆了口氣,事到如今,對方依舊不肯說實話,試圖用這種藉口糊弄她,不由得有些心涼。

  「刺激啊,要是有細節就更好了。」

  另一邊的曹筆,此刻正背對他們,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像在看一出大戲。

  作為一個吃瓜愛好者,他最喜歡的就是這種私家瓜了。

  水多,味道甜,還帶後勁。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不禁在心裡默默分析著。

  男子的師妹說得沒錯,這男子分明有著不低的地位和實力,以他的身份,只要肯放下身段,勾勾手指就能招來一堆投懷送抱的人。

  可他偏偏選了最便宜,最快,最不體面的那種。

  為什麼?因為刺激?因為不用負責任?

  還是因為某種更深層的,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東西?

  曹筆眯了眯眼,想起了前世看過的一個紀錄片。

  裡面講的是一個高官,位高權重,妻子漂亮,兒女雙全,可他卻頻繁地出入那些低級的場所,找那些在他看來低賤的女人。

  記者問他為什麼,他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

  因為在那些人面前,他不用裝。

  在妻子面前,他是丈夫。

  在同事面前,他是領導。


  在上級面前,他是下屬。

  每一張臉都是面具,只有在那間昏暗的屋子裡,面對一個連名字都懶得問的人時,他才能把所有的面具都卸下來。

  他只是一個男人,一個普通的,有欲望的,會累的男人。

  雖然這種行為本身並不值得提倡,可那種卸下所有身份的原始衝動,曹筆能夠理解。

  這男子會不會也是這種情況?

  他在師妹面前,是穩重可靠的師兄,是克己守禮的榜樣,是那個永遠不該犯錯的人。

  可人的心不是鐵打的,常年繃著,總有想松一松的時候。

  窯子裡的窯姐兒不認識他是誰,不在乎他的身份,不指望他做出什麼表率。

  花三錢銀子,換半刻鐘的肆意放縱,這筆帳,在對方心裡,可能比看起來要划算得多。

  ……

  「師妹,背叛監天司的下場,你是清楚的,哪怕我們沒有家人,一旦被抓住,也必定生不如死!」

  「那人雖然厲害,頂多是殺了我們,不會讓我們過多遭罪!

  況且,我並不相信他是真的神氣馭,頂多是有些特殊手段,故意震懾我們而已。

  若非如此,何不直接拿下我們,進行逼問?

  你我聯手,全力爆氣,未嘗不能一戰!」

  「就算不敵,或許也能逃走!」

  為了避免女子繼續追問,男子打起精神,強行轉移話題。

  話中充滿了戰意,但依舊不敢看女子的眼睛。

  女子回想起之前在街道上的場景,搖了搖頭道,聲音平靜無波:「他若不主動對我出手,我不會再對他出手。

  你若是選擇殊死一搏,我不會阻攔你。

  甚至,在你死後,可以為你收屍。」

  「至於監天司的清算,那是後面的事情,還有時間思考對策。

  就算最後逃脫不了,頂多在被他們抓到前自盡,用不著現在就尋死。」

  男子聽出了女子的話外音,終於再次看向她的眼睛,沉聲道:「真就沒一點勝算,哪怕逃跑也不能?」

  女子想了想,回道:「你可以試試!」

  「你們商量好了沒,結果是什麼,戰還是降?」

  曹筆意識到瓜沒了,當即沒了耐心,開始出聲催促。

  男子握緊刀柄,轉身看向曹筆,渾身的衣服與頭髮無風自動:「監天司草剔使徐一刀,請賜教!」

  最後一個字落地的瞬間,他的刀出了鞘。

  刀身通體暗沉,一看就不是凡品。

  刀出鞘的那一刻,方圓十丈內所有的落葉同時被震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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