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西營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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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時,雲城西營,大帳中。

  「將軍,咱派去寒雲關那邊的人回信了。」

  副將雲豐快速靠近,神采奕奕,聲音壓得很低,裡面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趙風行眼睛一亮,速速開口。

  「哦?是否發現了端倪?與我們猜測一致?」

  元豐左右看了看,哪怕是在這大帳中,依舊覺得有些不安全。

  他俯首趙風行耳旁,一個字一個字地傳達。

  「將軍,根據畫像,有人確實在寒雲關的三岔河軍事重鎮,見過那位。

  不僅如此,我們的人根據線索,後來追到一個名叫輕音樓的地方,您猜發現了什麼?」

  趙風行神情嚴肅。

  「說!」

  元豐將聲音壓到最低。

  「發現了那位留在那裡的馬匹和包袱,還有清吏司試百戶的佩刀,官服,印信,腰牌!」

  趙風行倏然轉頭,死死盯著元豐,質問道:「確認消息沒錯?」

  元豐立馬表態:「將軍,滕泰他們幾個,是我一手培養起來的,臨走前,我曾再三囑咐他們,他們也立了軍令狀。

  屬下敢以人頭擔保,在這件事情上,他們絕不敢弄虛作假,謊報半個字!」

  趙風行用上牙不斷摩擦下嘴唇,問道:「其它地方呢,可有發現那位的蹤跡?」

  元豐輕輕搖頭:「未曾!」

  趙風行的濃眉開始擰起來。

  「繼續!」

  「據滕泰他們查到的小道消息,在那位抵達三岔河鎮之前,城裡突然毫無徵兆地發生大規模死亡事件。

  上到將軍,下到獄卒,無一倖免!

  與其他地方發生的鬼吏事件,毫無二致!」

  「那位去輕音樓做了什麼,可有查清楚?

  還有,他東西留在那裡,人去了哪裡,可有線索?」

  趙風行心思百轉,但總感覺疑惑重重,有太多理不清的地方。

  「那位在輕音樓點了一位名叫談月的姑娘,據說玩了一晚上的遊戲!」

  趙風行略微沉吟,問道:「渾的還是素的?」

  此問一出,元豐並未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下來。

  趙風行見狀,有些詫異。

  「查到什麼,但說無妨!」

  元豐斟酌了一下用詞道:「若是輕音樓的媽媽和談月沒隱瞞的話,那位玩的應該是素的,而且很規矩。

  只是與大多數文人騷客不同,那位似乎對青樓的各種遊戲不太擅長。

  除此之外,消失當晚,睡的是青樓後院的客房。」

  「那位消失後,輕音樓沒報官?」

  「當時沒報,足足過了三日,始終不見人回來,這才報的官。」

  「三岔河鎮的官府怎麼說?」

  「他們派人檢查一番後,什麼都沒動,就回去了。

  只是囑咐輕音樓,好好保存那位的物品,不許有失,否則拿他們是問。」

  「也就是說,因為有官府的囑咐,那些東西一直保存在那裡,我們的人亮出身份後,才能見到?」

  趙風行若有所思,腦海中出現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是的將軍!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的人被百般敷衍和阻攔,就連銀子都不好使。

  後來沒辦法,不得已亮出身份,還去官府報備,她們才說實話,讓檢查那位的包袱和隨身物品。」

  趙風行突然想到了什麼,質問道:「他們沒對輕音樓的姑娘,尤其是那個叫談月的,做什麼過分的事吧?」

  「將軍您放心,他們知道此次任務的重要性,不敢亂來,有絲毫的逾越。」

  此話一出,趙風行略微放心,喃喃道:「那就好!

  我們已經交惡一次了,不能再跟那位交惡了。

  若是那個猜測為真,再犯蠢,無異於自尋死路。」

  元豐聞言,凝聲道:「將軍,您覺得,那個猜測,有幾分可能性?」


  趙風行深吸一氣,長長吐出,突然問道:「元豐,還記得施參將的事嗎?」

  元豐點點頭:「當然記得,將軍您當時命我請纓領五百精銳前去咬住施參將的場面,此生難忘!」

  趙風行笑了。

  「當時是不是被嚇壞了?」

  元豐苦笑著點點頭,誠實道:「確實如此!

  當時末將以為是哪裡惹將軍您不滿,趁機要末將去送死。

  直到後面追擊無果,才明白將軍您的用心良苦。」

  趙風行擺擺手,得意道:「這件事,說起來,還要感謝沈烈那個狗東西!

  若不是他,你不會憑白得一個下等請纓功,還在軍中獲得前所未有的聲望。

  現如今,整個雲城,甚至附近數城,誰不知曉你與余宮的悍勇?

  為了替平江縣城的人報仇,敢提著腦袋,以五百兵力,前去追擊三千餘眾,寒雲關赫赫有名的凶將。」

  說著,話鋒一轉:「不過,你切不可自傲!投機取巧的機會可遇不可求。

  下次若是真遇上硬骨頭,你必須做好要打硬仗的準備。」

  元豐不解:「將軍,恕末將愚鈍。

  時至今日,末將也想不明白,您是如何篤定,末將與余宮,一定追不到施參將等人的?」

  趙風行沒有回答他,而是對著帳外喊道:「殷制,進來!」

  「將軍!」

  話音剛落,一個面容堅毅的親兵便掀簾而入。

  趙風行招招手。

  「來,跟元副將說說,我交代你們所查之事的前因後果。」

  「是!」

  殷制對著元豐抱拳行了一禮,開口道:「根據我們的人傳回的秘信,平江城主街道下方,除了被震成齏粉的青石板粉,以及各種建築的灰,下方的最多的粉末,實際上是骨灰!」

  元豐大驚失色:「骨灰?!你是說,整片街道下方的東西,是骨灰?」

  殷制神色不變,點點頭:「據我們聘請的數個仵作和道士所言,確實是骨灰!」

  「這怎麼可能?這得多少人才能……」

  元豐說著,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似乎什麼開關被打開了。

  他倏然止住,難以置信地看向趙風行,顫聲道:「將……將軍……」

  趙風行深吸一口氣,抬起一隻手,示意他打住。

  「看來,你已經猜到了!

  最開始的時候,我也不信,因為那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

  但是,後來回想起沈烈那個狗東西的反常,以及他派余宮請纓的事情,越想越不對勁。

  為了確認,我這才令殷制派人暗中去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那些仵作常年混跡各種兇案現場,他們的目光尖銳,經驗豐富,辨認灰這種事,輕而易舉。

  考慮到他們可能忌憚我們的人,或者害怕被捲入陰謀,他們或許不會說實話。

  所以,我特意交代了殷制,在仵作之外,還要再請幾個道士。」

  「道士拿錢辦事,不會想太多,所以,他們多半會說實話。

  若是仵作與道士得出的結果一致,且都承認,那麼,有些東西,不相信也得信。

  有些可能,不可能也必須認!」

  趙風行一口氣說完,自己也是心緒難平。

  他的震驚並不比其它人少,尤其是在最初得知關鍵信息後。

  雖然自己的第六感數次拯救自己,也曾經直面過那位,還交惡了對方,但將三千多精銳中的精銳全部變成骨灰,埋在街道下,這種事,他是真的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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