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故事的另一個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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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上的裂紋從額頭一直延伸到腳踝,活像一件被摔碎又勉強粘起來的瓷罐子。

  每一條縫隙里都在往外滲暗紅色的霧氣,絲絲縷縷,飄散又聚攏,仿佛在徒勞地給自己打補丁。

  床邊坐著的婦人,雙峰巍峨壯觀,周圍打著數個補丁,給人一種欲探究竟的致命吸引力。

  她手裡捏著一塊濕布,小心翼翼地擦著男子臉上的裂紋,臉上寫滿了意外與震驚。

  「當家的,你這是……」

  婦人聲音發顫,咬了咬嘴唇。

  「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哎喲~哎呦喂~~」

  男子又呻吟了兩聲,眼皮子翻了翻,剛想開口說實話。

  就聽見門口傳來吱呀一聲。

  一個模樣清冷的女子牽著一個穿開襠褲的小男孩走了進來。

  女子約莫二十七八,五官精緻卻面無表情,眉梢眼角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懷裡抱著一壇酒,冷冷掃了一眼床上的男子。

  「嬸娘!」

  阿左一進門就鬆開女子的手,邁著小短腿跑到婦人跟前,仰著臉邀功:「我跟娘說晚上吃肉,娘就把酒挖出來了!」

  婦人擠出一個笑,摸了摸阿左的腦袋:「乖。」

  女子把酒罈往桌上一擱,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床上的男子。

  「嫂子說,今晚吃肉。

  我還想著,你是不是打了什麼好東西回來。」

  「結果就這?」

  婦人在旁邊小聲補充:「有個外鄉人在附近晃蕩,當家的想……想弄回來加個菜。」

  女子聞言,有些意外,但當他看向床上的男子時,不禁揶揄起來。

  「哦~~加菜?

  結果菜沒加成,自己被人加了個菜?」

  男子張了張嘴,剛想解釋,就看見阿左已經爬上了床沿,正歪著腦袋,用一根手指戳他臉上的裂紋。

  「叔,你臉上有好多小口口。」

  「別戳。」

  男子忍著疼。

  「口口裡有紅紅的東西,像蟲子。」

  阿左又戳了一下,回頭對高冷女子說:「娘,叔的口口裡真有蟲子!」

  女子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似笑非笑道:「那不是蟲子,那是你叔的本源在漏,再漏幾天他就沒了。」

  「哦。」

  阿左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繼續戳。

  「嘶~~~」

  男子深吸一口氣,吸到一半因為裂紋扯著疼,變成了倒吸一口涼氣。

  他決定忽略熊孩子,把目光投向高冷女子,擠出一個笑:「二妹,帶了哭酒來?」

  「嗯。」

  女子應了一聲:「嫂子說要燒新鮮肉,我就刨了一壇出來,兩百年陳的。」

  男子聞言,饞得抽了抽嘴,不禁想起了那個外鄉人。

  暗嘆道,自己要是能把對方打回來該多好。

  那樣的話,加上毛獸內臟一起炒或者加上一點哭酒燉,味道簡直不要太美味。

  有了美味下酒菜,就可以跟二妹不醉不歸,若是對方醉了,晚上說不定有機會。

  可惜了……可惜了啊!

  婦人見他臉色不對,忍不住又問:「當家的,那個外鄉人真那麼厲害?連你都打不過?」

  「他……」

  男子剛要解釋,餘光瞥見門口又多了一個人影。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拐杖,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檻外面。

  老者佝僂著背,眯著眼睛往裡瞅,嘴裡念叨著:「聽說老三被人打了?

  傷得咋樣?死了沒?沒死我明天再來。」

  男子聞言,立馬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然後,他又瞥見窗戶外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探進來兩個腦袋。

  是隔壁的二狗子和他的婆娘,兩人腦袋擠在一起,四隻眼睛瞪得溜圓,滿臉寫著來看熱鬧。


  男子閉上眼睛,然後睜開,臉上的表情從疼得齜牙咧嘴,瞬間切換成了雲淡風輕。

  還順手把阿左戳他臉的那根手指頭撥開了。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突然變得沉穩起來,甚至還帶著一絲回味:「那個外鄉人啊……」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看了看自己龜裂的掌心,嘴角一勾,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我跟你們說,他並非常人!」

  白髮老者一愣,好奇道:「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男子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那人身上帶著一種奇怪的力量。

  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也不是咱們這種……他像是天生克制穢靈的存在。」

  「除穢師?」

  高冷女子挑了挑眉,心中出現一個已經銷聲匿跡數百年的行當,沒說話。

  與此同時,白髮老者原本看熱鬧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男子見成功引起了注意,精神頭更足了。

  他靠在枕頭上,用一種我見多識廣的語氣繼續說道:「我一開始也以為他只是個路過的普通人,想打回來加個餐。

  結果剛一照面,我就覺出不對。

  他身上有股子勁兒,專門克制穢靈。

  你們知道那種感覺嗎?

  就像火遇到了水,天生不對付。」

  「專門克制穢靈?世上竟有這等人物?」

  窗外的二狗子忍不住插嘴。

  「對!」

  男子篤定地點頭:「我在他身上感覺到了威脅。

  那種感覺,不是他有多能打,而是他的某種力量,能傷到咱們的根本。」

  婦人眉頭一蹙:「當家的,你是說他能傷到本源?」

  「何止是傷到!」

  男子正色道:「我一靠近,就覺著身上的死氣都在往外泄。

  那小子身上帶著一種肉眼看不見的光,那光照在我身上,就跟火燒似的。」

  屋內的幾個人面面相覷。

  高冷女子若有所思,面無表情地問:「那又如何?」

  「如何?」

  男子挺了挺胸,扯到裂紋又疼得齜了一下牙,硬撐著把表情拉回來。

  「這種身懷異術,專克穢靈的人出現在咱們村子附近,你說這意味著什麼?」

  「所以你就動手了?」

  「對!我二話沒說,提刀就上!」

  他伸手夠到床頭的小骨刀,拍了拍刀身,滿臉豪邁。

  「那人一開始還不曉得我的深淺,擺了個架勢,像是要跟我分個高下。

  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著?」

  「他一看到我出刀,臉色當場就變了!」

  「哈哈,哈哈哈……哎呦,嘶~~」

  男子哈哈大笑,笑著笑著扯到裂紋又變成了倒吸涼氣,趕緊收住:「那一瞬間,我從他眼睛裡看到了驚懼!

  他怕是沒想到,這荒郊野外,能碰上我這樣的硬茬。」

  阿左歪著腦袋問:「叔,什麼是硬茬?」

  「就是……就是很厲害的對手。」

  男子面不改色地解釋:「他怕了。

  他本以為自己是個人物,結果遇上我……這就叫釘頭碰著鐵頭。」

  他頓了頓,開始添油加醋地描述戰鬥過程:「我當時一個箭步衝上去,一刀劈下。

  那人躲得倒是不慢,側身一閃,但我的刀氣還是掃著了他。

  你們猜怎麼著?

  他身上那種看不見的的護體光芒,當場就暗了一半!」

  「叔,看不見,你又是怎麼知道暗了一半的?」

  阿左又歪起了腦袋,天真的臉上掛著濃濃的好奇。

  「別打岔!」

  男子用手將對方輕輕推開,繼續道:「然後他就不敢托大了,使出了渾身解數跟我斗。

  但我是什麼人?

  我一刀接一刀,刀刀不離他要害,他只能左支右絀,被我壓著打。」

  「他那些克制穢靈的手段,在我面前根本不夠看!

  我這一身本事,豈是他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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