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一票否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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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筆的語氣里滿是嫌棄,仿佛剛才踢飛的不是一顆人頭,而是一坨骯髒的狗屎。

  他故意把鞋尖在地上蹭了蹭,又蹭了蹭,蹭了好幾下,還是不滿意,嘆了口氣道:「哎~~這鞋看來是不能要了。」

  此刻,沒人說話,也沒人發出動靜。

  他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張員外死了,被人一刀削首,腦袋未落地就被踢飛,還被嫌棄弄髒了鞋。

  這大概是平江城有史以來最窩囊,最憋屈的死法。

  與此同時,人群里,一個衣著貴氣的小胖子,身體正微微顫抖。

  他是張員外最小的兒子,被寵上天的小霸王。

  今年雖然才七歲,可圓滾滾的臉上已有橫肉之姿。

  一雙小眼睛眯成縫,怨毒地盯著曹筆,似乎要把他的樣子,深深記住。

  他恨!

  恨到骨頭裡,恨到每一寸肥肉都在發抖,可他必須忍。

  他爹死了,被對方一刀砍了頭,死不瞑目。

  他娘,此刻正癱在地上,渾身發抖,連哭都不敢哭。

  他大哥張文禮癱在另一邊,褲襠濕了一大片,像一條死狗。

  他大姐,二姐躲在乳娘懷裡,哭都不敢出聲。

  整個張府,像一座塌了的天。

  而那個罪魁禍首,正站在那裡,嫌棄他爹的血弄髒了鞋。

  兩個呼吸後。

  曹筆停止了蹭鞋,他環顧四周,微微一笑道:「好了,老畜生死了,整個張府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接下來,我們一起玩個遊戲。」

  此話一出,眾人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不知這煞神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曹筆把刀往地上一插,雙手抱胸,語氣輕鬆道:「規則很簡單。

  我隨便點一個人,這個人必須用手指出他認為惡事做得最多,最該死的人。

  然後,其他人在他指認後,可以選擇跟著指認,也可以不指認。

  如果指認的人數少於五個,那指認的那個人,就得替對方死。

  反之,被指認的那個,就得死!」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張文信和那個在前院,偷偷給斷腿男人擦身的丫鬟:「不過,他們倆,每人有一票否決權。

  也就是說,在指認結束,人數統計完畢後,他們倆覺得被指認的人是被冤枉的,就可以舉手。

  只要他們倆任意一人舉手,這一輪就作廢,指認的人直接死。」

  眾人一愣,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張文信和丫鬟春草。

  春草被看得渾身一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她不知道對方為何選中自己,還給自己什麼一票否決權,只感覺害怕和惶恐。

  張文信聞言,神情認真,對著曹筆點了點頭。

  「行了,別愣著,從你開始。」

  曹筆朝人群努努嘴,指著一個縮在角落的丫鬟。

  丫鬟渾身一抖,眼淚刷地流下來。

  她顫巍巍地抬起手,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一個膀大腰圓的婆子身上。

  那個婆子平日裡沒少打罵她們,還偷過廚房的東西,對那些被府里買來的小孩子百般折磨,府里不少人都恨她。

  她閉著眼睛喊道:「她……她!」

  短暫的沉默後,一隻只手舉了起來。

  被婆子欺負過的丫鬟,小廝,一個接一個地指向那個婆子。

  一個,兩個,三個……足足七個人指向她。

  曹筆點點頭,看向張文信和春草,發現兩人都沒有舉手。

  於是倏然拔刀,刀光一閃,婆子倒地。

  「繼續。」

  曹筆指向下一個人,一個中年管事。

  管事咽了口唾沫,眼珠一轉,指向角落裡的一個瘦弱小廝。

  那小廝平時悶不吭聲,很少與人來往。

  他相信,自己指認他,肯定沒人替他說話。

  然而,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他發現,除了兩三個跟自己關係好的管事外,其餘人,皆保持沉默,不願抬手。


  「還有沒有要指認的?

  最後倒數五個數,五,四,三,二,一!」

  「大人,等一下,我……」

  「歘!」

  管事臉色慘白,張嘴要喊,可迎來的卻是一記刀光。

  曹筆甩了甩刀上的血,面無表情:「下一個。」

  曹筆繼續指向下一個人,這回是個中年婆子,管廚房的,最是刻薄。

  她顫巍巍地走出來,目光掃了一圈,發現好些人都對她目光警告。

  權衡之下,她決定柿子挑軟的捏,指向一個洗衣裳的丫鬟。

  那丫鬟性子軟,從不與人爭執,也不受三夫人待見。

  是典型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可惜,在她指認後,只有兩個婆子跟了,哪怕倒計時結束,也沒第三個舉手。

  這結果一出,老婆子腿一軟,癱在地上,屎尿齊流。

  曹筆看都不看,揮手就是一刀。

  「歘!」

  「繼續!」

  這次,曹筆指向一個穿著錦緞衣裳,頭上戴著金釵的婦人。

  她是張員外的四房,平日裡最會討好張員外。

  可背地裡卻非常狠毒,曾把一個丫鬟活活打死,扔進井裡,還請人做法,鎮壓亡魂。

  她見前面幾輪都有人指認,心中早已盤算好了對策。

  曹筆指向她時,她不動聲色,抬起手,指向角落裡一個瘦弱,身上傷痕遍布,正在瑟瑟發抖的小丫鬟。

  「她!」

  四房夫人的聲音又尖又利:「她偷過我的金鐲子,拿到外面去賤賣。

  被發現後,還死不承認,她該死!」

  小丫鬟的臉刷地白了,拼命搖頭。

  她不敢出聲,因為沒有曹筆的允許。

  四房夫人身後的幾個狗腿子,貼身丫鬟,管事婆子聞言,立刻跟著舉起手來。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人跟著指認。

  那些平日裡巴結四房夫人,或者怕她報復的人,見狀也紛紛舉起手。

  人數很快超過了十個,還在增加。

  四房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隨即看向春草,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威脅。

  指認結束,曹筆數了數,足足十五個人舉手。

  他看向張文信和春草:「你們要行使否決權嗎?」

  春草咬著嘴唇,渾身發抖。

  她認識那個小丫鬟,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可她不敢舉手。

  因為她自己也只是個丫鬟,從小在府里被打罵慣了,從來不敢反抗。

  此刻,四房夫人的眼神,仿佛要吃了她。

  她若是舉手,下場不敢想像。

  「你若是篤定她是無辜的,你這個時候,就該行使我給予你的權力。

  因為,只要你行使了你的權力,你恐懼的人就會死。

  而如果你明知她是無辜的,卻依舊無動於衷,那你以後,就會一直活在恐懼中。」

  「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要一直活在恐懼中嗎?」

  對於那個小丫鬟該不該死,曹筆心知肚明。

  在春草掙扎,即將退縮之際,曹筆開口了,試圖給她的善良注入底氣。

  不待春草做出反應,張文信緩緩抬起了手。

  他的手很穩,像是早就想好了。

  春草見狀,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

  周圍的人也都愣住了,很是意外。

  張文信指著那個小丫鬟,恭敬道:「大人,我願以性命擔保,她是無辜的!

  他是被搶來的,進府並不久。

  我見她的次數不算多,但每一次,她不是在被罵,就是在被打。

  這樣的人,能夠在府里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她怎麼可能去盜取金鐲子呢?」

  「先不說,她有沒有出府的權力,就憑她的身份,那金鐲子也不是她能接觸到的。

  所以……」

  他將手指向四房夫人:「她在故意誣陷人!」

  此話一出,四房夫人的臉瞬間扭曲了,尖叫道:「你放屁!你這個孽種!你娘是個賤婢,你也是個……」

  「歘!」

  刀光一閃,她的聲音永遠停在了喉嚨里。

  屍體撲通倒下,血濺在青石板上,濺在那些剛剛跟著指認的人臉上。

  他們渾身發抖,卻不敢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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