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是人心壞了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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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院東北角,年輕男子的跨院之外,還有幾間獨立的院落。

  其中一間院門緊閉,裡面傳來女人的笑聲和絲竹聲。

  曹筆的感知穿過院牆,看見幾個濃妝淡抹的婦人圍坐在桌前,面前擺著酒菜。

  一個穿著紅色衣裙的女人正在講述自己如何折磨一個不聽話的丫鬟。

  「我讓她跪在院子裡,跪了三天三夜,膝蓋都爛了,還不認錯。

  後來我讓人把她的指甲一根根拔掉,她終於肯喊娘了。」

  其他女人聽得津津有味,甚至有人拍手叫好,提議下次換個更刺激的法子。

  角落裡,一個渾身是傷的小丫鬟蜷縮著,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她們笑著討論著,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曹筆見狀,心中一陣惡寒。

  前世在網上看過那些虐貓虐狗的變態,評論區全是罵聲。

  可眼前這幾個婦人,虐的是活生生的人,卻說得像剪個指甲一樣輕描淡寫。

  更離譜的是,她們居然還討論下次換個更刺激的法子,合著這是在搞什麼虐奴研討會?

  曹筆深吸一口氣,心中暗道:這古代的閨中密語,還真是刷新三觀。

  怪不得有人說最毒婦人心……不對,更深層一些來說,毒的不是婦人,是這吃人的世道和特權。

  但凡手裡有點權,有點錢,有些人就忘了自己也是個人了。

  ……

  深深看了一眼那幾個婦人後,曹筆將感知移到另一間院落。

  這間院子比之前那個年輕男子的跨院小一些,但裝飾更加奢華。

  裡面住著一個衣著華麗的貴婦人,此刻,她正獨自坐在佛堂里,手裡捏著佛珠,對著佛像念念有詞。

  佛堂布置得莊嚴肅穆,香火繚繞,佛像慈眉善目。

  可在她跪著的蒲團旁邊,放著一根細長的藤條,藤條上有乾涸的血跡。

  曹筆的感知深入佛堂後面的暗室,裡面關著兩個瘦弱的少女,渾身是傷,縮在牆角,不敢出聲。

  她們的嘴角有被燙傷的疤痕,頭髮被剃掉了一半。

  這衣著華麗的貴婦人在佛前念完經後,便站起來,拿起藤條,走進暗室。

  「佛祖說,你們前世造了孽,今生是來還債的。

  不把債還完,來世還要受苦。」

  她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手裡的藤條卻毫不留情地抽了下去。

  曹筆見狀,不由得思考一個問題。

  究竟是佛教本身有問題,還是那些信佛的有問題?

  前世,他看過太多佛門醜聞。

  假和尚開豪車,住持包養情婦,寺廟商業化,高僧侵害女弟子……網上曝光的那些,人前是聖僧,人後是銀魔。

  佛經念得緊,褲腰帶卻松得很。

  這一世,他本以為古人更虔誠,沒想到眼前這位婦人,一邊念佛一邊打人,把佛經當成了施暴的藉口。

  佛祖教人慈悲,她卻用前世造孽來合理化自己的殘忍。

  半炷香後。

  曹筆喃喃自語道:「不是佛的問題,是人的問題。

  任何教義,落到惡人手裡,都能變成作惡的工具。

  佛經如此,儒道亦如此。

  人心壞了,念什麼經都沒用。」

  ……

  後院深處,有一座獨立的院落,院牆比別處高出一截。

  院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身寬體胖,身背箭矢,腰懸長刀的家丁。

  曹筆的感知穿過院牆,看清了院內的布局。

  迎面是一間寬敞的正廳,雕樑畫棟,陳設考究。

  正廳左側是一間書房,右側是一間佛堂。

  佛堂里供著一尊金身佛像,蒲團上放著一串紫檀佛珠。

  書房裡,燭火還亮著。

  一個老者坐在太師椅上,身穿醬色綢袍,腰間繫著一條白玉帶。

  面容清瘦,顴骨微高,眼窩深陷,鼻樑挺直,嘴唇薄而緊抿。


  他的頭髮已經花白,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玉簪束在頭頂。

  手指細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右手拇指上戴著一枚碧玉扳指。

  他閉著眼睛,手裡捏著一串紫檀佛珠,一顆一顆地捻動,動作很慢,像是在默念什麼。

  「這人,多半是張員外無疑了!」

  曹筆幾乎一眼,便判斷了此人的身份。

  畢竟,能住在這座最深,最奢華的院落里,穿著如此考究,氣度沉穩,不是張府的主人還能是誰?

  老者睜開眼,拿起桌上的一封信,湊到燭火上慢慢燒了。

  灰燼落在桌面上,他伸手拂去,面無表情。

  然後從抽屜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帳冊,翻開來,密密麻麻的記錄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曹筆的感知沒有停,繼續往書房深處蔓延。

  書桌後面有一扇暗門,門與牆壁嚴絲合縫,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暗門後面是一條狹窄的暗道,通向一間密室。

  密室的牆壁是青磚砌成,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油燈,火苗搖搖曳曳,照得牆上的影子忽大忽小。

  密室里放著一張紫色木桌,桌上擺著幾本帳冊和一隻小木箱。

  木箱沒有上鎖,裡面裝著幾封書信和一疊銀票。

  曹筆的感知掃過書信,落款處有漕運總督衙門的字樣,內容涉及私鹽過境,碼頭泊位,人口買賣。

  銀票的面額不小,有五百兩的,有一千兩的,加起來怕是有好幾萬兩。

  密室的另一側,還有一扇小門。

  穿過小門,裡面是一間更小的暗室。

  暗室里舖著厚厚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春宮圖,燭光昏暗,空氣里瀰漫淡淡煙霧。

  靠牆放著一張矮榻,榻上躺著兩個衣著清涼的少女,約莫十五六歲,渾身是傷,眼神空洞,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已經失去了意識。

  她們的手腳被細鐵鏈鎖著,鐵鏈的另一端固定在牆上。

  角落裡放著一隻木桶,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曹筆的眉頭擰了一下,感知繼續往佛堂方向蔓延。

  佛堂里,一個丫鬟正在收拾香案。

  她動作麻利,收拾完便退了出去。

  佛堂後面的暗室里,關著兩個瘦弱的少女,渾身是傷,縮在牆角,不敢出聲。

  老者走回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個小瓷瓶,從裡面倒出幾粒藥丸,就著茶水吞了下去。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著,一下,兩下,三下。

  「哼!人老心不老,吃藥等三秒!」

  曹筆又一次壓下心中的殺意,繼續洞察張府其它地方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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