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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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還有幾個男人坐在一起吞雲吐霧,腳下歪歪扭扭扔著幾個剛喝完的酒瓶子,幾人聽見黎京棠這般說,相視一眼。

  幾人一起哈哈狂笑起來。

  在這裡,有一部分人說德語,有一部分說義大利語,甚至還有人說當地方言,黎京棠根本聽不懂他們嘰里咕嚕談論的什麼。

  但能從他們好笑的眼神中看出嘲弄和輕視。

  有一個人更是盯著她又白又細的脖頸,火辣辣的目光充滿垂涎和挑釁,朝著黎京棠不斷在比畫什麼。

  好像是在說,等老大享用完就輪到他了。

  這家廢舊廠房層高極高,一名黑髮男子爬至屋頂用望遠鏡觀察了接近一個下午,這才從上山的路線里看到一束明光。

  遠處看,那輛車行動速度非常緩慢,然而直到天色越來越黑,那車燈也在視線中越來越亮。

  「nice。」

  黑髮男人越過扶梯從屋頂跳下:「等你這麼久,你終於來了。」

  謝朗在飛機上預想了千萬種和黎京棠的見面方式,卻唯獨沒想到是這種。

  他姐姐,他最心愛的女人。

  沉重的鐵鏈腳鏈錮得她四肢上充滿了血泡,雖然衣服頭髮尚還整齊完好,但那張臉已經白得完全失去生機。

  在她完全失去聯絡的這兩天裡,她竟然一滴水未盡。

  「去你媽的!」

  謝朗看見她這個樣子便沒有一絲理智。

  從車上下來時手中拎著一截航空軍工級重載鋼管。

  此刻不管有幾個嚼著口香糖的外國人過來堵截,他每一次出手都下手極重。

  保鏢帶著人跟在他身後加入戰鬥,兩方人目前力量尚算均衡。

  「不要過來。」黎京棠搖著頭。

  她先前還很慶幸,謝朗沒和她一起出國。

  但當她看見那張依舊帥氣且過分熟悉的臉時,忽然想通了這些人為何綁架她——為了要挾。

  她哭了,從小到大,眼淚第一次如此洶湧。

  不光是為自己身陷囹圄,更為著謝朗明知危險還義無反顧而心痛不已。

  「你別過來,他們有好多人,而且每個人身上都有刀!偏遠地區法律監管不嚴,他們連死都不怕的!」

  謝朗看了她一眼,還未來得及張口,就有人揮著砍刀直衝後背而來,黎京棠大驚:「小心,背後!」

  幸好他及時躲過。

  這時,一名黑髮男子從廠房門口徐徐走來。

  隨著一聲呼哨,在場之中所有人都停了,並低頭向他致意。

  當黎京棠看到首領的那張臉時,本就蒼白的臉色湧出震驚:「是你……」

  謝朗回過頭去,看見來人卻並沒有多少意外。

  「唐湛。」

  「是我。」

  唐湛笑容陰惻惻的。

  再見時比上次見面時黑了許多,也瘦了許多。

  「你當初砸了瀾庭閣,將我們一家人趕至國外,你都沒想過,自己也有出國的那一天?」

  謝朗漆色的眸子微動一下:「上次在因特拉肯,總覺得有人偷拍我,是不是你?」

  唐湛大笑一聲:「當然。」

  「見完之後你們回國,那一面根本沒有什麼影響,但我萬萬沒想到,你們還會再來,這裡離蘇黎世不算近,但我花了這麼多錢養了這麼多兄弟,想尋個私仇還不是易如反掌?」

  謝朗輕蔑至極:「就憑你這點人,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哦吼?」

  唐湛笑得很是猙獰,拍著手,似慶賀,又似嘲笑:「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境地,兄弟都折我手裡了,竟還敢來我這裡叫囂。」

  謝朗神色倏地變了:「九州提前來踩點,他也不見了!」

  「對。」

  唐湛吹著口哨,滿臉邪佞。

  「你的司機被我的人用刀捅了個對穿,扔進河裡餵魚之前,我問他你在哪裡,他臨死都不肯說。

  你說巧不巧,他誓死都要保護你的行蹤,結果你……還是巴巴跟來了。」


  唐湛爆發出一聲囂張至極的狂笑,身旁的小弟也跟著笑。

  一屋子像是充滿了妖魔鬼怪。

  「看人送死的滋味如何?」

  謝朗眼底翻滾著駭人的戾氣:「如若九州真的死了,我一定要你償命。」

  「哈哈哈哈哈,真的死了,還能有假嗎?」

  唐湛從褲袋裡掏出一部沾著血跡的黑色手機,撂在謝朗腳下。

  那手機謝朗認得,的確是九州的。

  他們當初一起換的新手機。

  「狗雜碎。」

  他啐了一口,帶著嗜血的仇恨一步步朝唐湛逼近:「當初我就不該手下留情。」

  「事已至此,我也懶得和你廢話了。」唐湛久在道上混,一個利落地側身躲過。

  接著朝暗處打了個手勢,幾秒鐘後,整個鎮子裡的地痞爛仔全都蜂擁而至。

  超出謝朗和他帶來的人十倍之多。

  更可怕的是,黎京棠身後的破舊木桶也跳出兩個男人。

  他們手中持著白刃,一寸寸放在黎京棠脖頸的大動脈處。

  黎京棠不敢相信,在一個偏遠小鎮裡,唐湛竟然能網絡這樣可怕的黑惡勢力。

  而且他們早就掩藏布置好一切,只等謝朗上鉤。

  「怎麼樣,怕了嗎?」

  唐湛一個眼神過去,小弟立刻將刀子最鋒利的那一面切入黎京棠的一片雪膚上。

  謝朗手臂肌肉緊繃,一瞬間所有的底氣和戾氣四散,只剩擔憂和心疼:「你別動他,我給你做人質。」

  唐湛笑了:「叫你的人把工具放下。」

  謝朗胸膛劇烈起伏著,周身籠罩著翻江倒海的暴怒,最終卻給保鏢遞了個眼神。

  他不敢拿黎京棠賭。

  最終廠房裡嘩啦啦一陣清脆聲響,重載鋼管被唐湛小弟一個個踢向角落。

  「我開來的車裡全部都是現金,你想要多少儘管拿走。」

  「不夠的話國內還有,我回去再想辦法給你轉。」

  黎京棠認識謝朗這麼久,還從未聽得他如此恐慌懼怕的聲音:「總之你別動她,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這輛車裡的錢,自從開進這個小鎮之後,唐湛就自信一定會歸他所有。

  但一個早就走上絕路的人,又怎會被一些金錢俗物而輕易滿足。

  「我先給你講個故事吧。」

  「從瀾庭閣走的那夜,你將我們一家三口分別送上了開往不同國家的飛機,一夜之間做空了唐家的股價,害我和爸媽有家不能回,只能在國外躲藏度日。」

  「我媽死在芝加哥一家酒吧里,那天是周末,她開心地和我分享說她在酒吧找了份切配的工作,沒一會兒,電話里的槍擊聲此起彼伏,當地人流行周末槍擊,開槍進行無差別掃射,一陣巨響過後,我媽再也沒和我張口說過話。」

  「我爸,你將他送入中東一個饑荒蔓延的城市,一個月後,這個城市遭到全面軍事打擊,他跟著平民撤離路上遭坦克軍清繳,和人一起掩埋在萬人坑中。」

  「而我,最幸運活下來的那個人,偷了工友的護照輾轉來到這裡,我沒有一天不在恨你,每當夜裡我閉上眼睛,我就在想,如若有機會叫我遇見你,我一定會將你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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