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 章 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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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李長安那一聲蘊含道韻的低喝,洞窟之中,那由數十枚五行靈石、屬性礦石、各色符籙以及幾枚核心「雷火符種」構成的、看似簡陋粗糙的「五行鎖靈,天雷地火引」大陣,轟然運轉!

  「嗡——!」

  低沉的轟鳴並非來自陣法本身,而是整個洞窟的地脈、靈氣、乃至那「血池」中翻騰的混亂邪能,被這強行嵌入的五行陣法所引動、所擾動、所「激怒」後,產生的劇烈共鳴!

  以李長安按下的、蘊含一絲「無」之特性的「混沌歸元符種」為陣眼核心,五行節點光芒大放!離位(火)赤紅如爐,坎位(水/冰)湛藍幽寒,震位(雷)紫電隱現,巽位(風)氣流疾旋,坤位(土)厚重穩固,兌位(澤)晦澀流轉,艮位(山)巍然不動……五行之力並非簡單的疊加,而是在李長安精妙的布置與「混沌歸元符種」的居中調和下,形成一種奇異的、相互生克、循環流轉的「場」!

  這個「場」並不具備多強的直接攻擊力,但其存在本身,就如同在一鍋沸騰的、成分混亂的毒湯中,投入了幾顆性質明確、軌跡固定的石子,雖然微小,卻瞬間打破了原有的、混亂而脆弱的平衡!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尊八臂明王像與下方「血池」之間那種緊密而邪惡的能量連接!

  梵文金牆的光芒劇烈閃爍起來,明王像胸膛空洞中正在醞釀的、足以重創甚至滅殺化神修士的暗紅光柱,也出現了明顯的紊亂和遲滯!那沸騰的「血池」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攪動,翻騰得更加劇烈,但其湧向明王像的能量流,卻被五行鎖靈陣形成的「場」干擾、分流、甚至部分「抵消」!

  「嗯?!螻蟻安敢!」 明王像那冰冷威嚴的聲音首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帶著驚怒。它感受到自身力量的運轉出現了滯澀,與「血池」的聯繫不再如臂使指!那鋪天蓋地罩向李長安的血色觸手,速度也為之一緩,威力大減!

  「就是現在!」 李長安眼中精光爆射,雙手印訣再變,體內法力毫無保留地湧入腳下陣眼,「五行流轉,雷火為引——天雷地火,聽吾號令,誅邪!」

  「混沌歸元符種」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並非熾亮,而是一種包容萬物、又仿佛能化生萬物的混沌之色!以它為核心,五行鎖靈陣的「場」被瞬間催發到極致,強行扭轉、引導洞窟內原本混亂不堪的能量流向!

  「轟隆隆——!!!」

  洞窟穹頂之上,那原本被厚重山岩隔絕的、屬於外界的天地,仿佛被某種力量強行「扯」開了一絲縫隙!不,並非真正的天穹,而是這黑風原地下深處,經年累月積聚的、因陰煞過盛、地脈失衡而自然產生的、狂暴的「陰煞地雷」之氣!這些陰雷之氣被五行鎖靈陣中的震位(雷)節點瘋狂吸引、匯聚,透過山體岩石的縫隙,強行牽引下來!剎那間,洞窟上方電蛇狂舞,紫黑色的雷光扭曲閃爍,發出震耳欲聾的雷鳴!雖然規模遠不及真正天雷,但那至陽至剛、專破陰邪的雷霆氣息,已讓整個洞窟充滿了毀滅性的威壓!

  與此同時,地面之下,尤其是那沸騰的「血池」深處,被離位(火)節點與坤位(土)節點引動,常年淤積的地火毒煞、陰煞火毒,也被強行激發、抽取!暗紅色的、粘稠的、帶著劇毒與熾熱的地火毒炎,如同甦醒的岩漿巨獸,從「血池」底部、從周圍岩層的裂縫中噴涌而出!與上空被牽引下來的陰煞地雷,形成了上下夾擊之勢!

  天雷勾動地火!不,是陰煞地雷引動地脈毒火!在這被五行鎖靈陣強行「改造」過的能量場內,兩種極端狂暴、且都對陰邪之物有著極強克制與破壞力的天地之威,被強行糅合在一起,化作一道直徑超過十丈、紫黑與暗紅交織、雷火纏繞、蘊含著毀滅一切陰穢邪祟意志的恐怖光柱,如同天罰之矛,又似地脈之怒,朝著那被困在「血池」中央、能量連接被嚴重干擾的八臂明王像,狠狠轟落!

  「不——!!!」 明王像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那怒吼聲中終於帶上了一絲人性化的恐懼與難以置信!它八臂瘋狂揮舞,試圖結印抵禦,胸膛空洞中的暗紅光柱也倉促射出,迎向那恐怖的雷火光柱!周身的梵文金牆光芒暴漲到極限,無數扭曲的符文瘋狂旋轉,試圖構築最後的防線!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在洞窟中爆發!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同實質的海嘯,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席捲!厲鋒、敖莽、蘇芷、田小園,甚至包括主持陣法的李長安,全都被這股恐怖的衝擊波狠狠掀飛,撞在遠處的岩壁上,氣血翻騰,耳中嗡鳴,眼前發黑!

  整個洞窟都在劇烈搖晃,無數碎石從穹頂簌簌落下,岩壁崩裂出無數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坍塌!

  光芒吞噬了一切,只剩下毀滅的紫紅與震耳欲聾的轟鳴!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無比漫長,刺目的光芒與震耳欲聾的巨響才緩緩散去。

  煙塵瀰漫,碎石遍地,洞窟內一片狼藉,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末日天災。

  厲鋒第一個從碎石堆中掙紮起身,嘴角溢血,血袍破碎,但修羅魔體強橫,傷勢不重。他血眸如電,死死盯著洞窟中央。

  敖莽也灰頭土臉地爬起來,離火真罡黯淡,但眼中滿是亢奮與期待。蘇芷略顯狼狽,冰藍羅裙沾染了塵土,但氣息尚穩。田小園被蘇芷護在身後,只是受了些驚嚇,並無大礙。

  李長安臉色蒼白,氣息萎靡,主持此等強行引動天地之威的陣法,對他法力與心神的消耗極大。但他眼神依舊清明,甚至帶著一絲緊張的期待,看向那煙塵最濃處。

  煙塵漸漸沉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個直徑百丈的、原本沸騰著暗紅粘稠液體的「血池」,此刻……空了。

  不,不是完全乾涸,而是被徹底「蒸發」、「煉化」了!池底只剩下厚厚一層焦黑龜裂的、仿佛熔岩冷卻後的硬殼,以及零星幾點暗紅色的、如同凝結血塊般的殘渣,冒著縷縷青煙,散發出刺鼻的焦臭。那原本充斥洞窟的濃鬱血腥與邪能,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而「血池」中央,那尊高達十餘丈、八臂怒張、威嚴肅穆的暗金色明王像,依舊矗立在那裡。

  然而,它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活性」。

  環繞周身的梵文金牆早已破碎消散,那雙暗紅色的、緩緩旋轉的漩渦眼眸,此刻光芒盡失,只剩下兩個空洞的、黑漆漆的窟窿。胸膛那巨大的空洞邊緣,殘留著明顯的雷擊與火燒的焦黑痕跡,內部那些怪誕的、如同生物組織與機械混合的結構,也大多融化、扭曲、碳化,不再有任何能量流轉。

  它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態,八臂張開,怒目而視,但那種冰冷的威嚴、恐怖的威壓、混亂的意念,已然蕩然無存。仿佛只是一尊做工粗糙、用料詭異、且經過嚴重破壞的……巨大雕像。

  一動不動,死寂無聲。

  成功了?被天雷地火轟殺了?還是……僅僅失去了能量來源,暫時「死機」了?

  五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輕易上前。

  「他娘的……這都沒事?」 敖莽瞪著那依舊矗立的明王像,有些不敢置信。剛才那雷火之威,他自忖若是身處中心,怕是連渣都剩不下。這怪物硬抗了一記,外殼居然看起來沒什麼大損傷?

  厲鋒血眸閃爍,緩緩搖頭:「不,不一樣了。它的『氣息』徹底散了。之前那種活物的、充滿惡意的『感覺』,沒了。現在……就像一塊冰冷的石頭。」 他身為血海修羅,對生靈死物的氣息最為敏感。

  蘇芷也凝神感應片刻,點頭道:「厲道友所言不錯。此物生機已絕,邪能散盡。但軀殼……似乎異常堅固。方才那天雷地火,恐怕大部分威力都被其下方的『血池』承擔、抵消了。這軀殼本身的材質,恐怕非同一般。」

  李長安調息片刻,稍微恢復了些法力,他盯著那尊死寂的明王像,眼中若有所思。厲鋒和蘇芷的判斷與他感知一致,這怪物確實「死」了,至少作為「活物」的那部分死了。但……為何外殼如此完整?難道天雷地火只是煉化了「血池」,卻未能傷及這明王像本身?

  他心中疑竇叢生,同時,對那明王像胸膛空洞中可能隱藏的「秘密」,也更加好奇。苦禪寺耗費如此心力,犧牲數百化神修士,搞出這麼個邪門的玩意兒,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真的只是為了造一尊能動的、會念經的、煉虛層次的「佛像」?

  不,絕不會如此簡單。這明王像胸膛那個巨大的、貫穿前後的空洞,一直讓他很在意。那不像是在戰鬥中受的傷,反而更像是……原本就存在的、設計好的空缺?或者說,是某種「接口」或「容器」?

  「厲道友,敖道友,蘇道友,田道友,你們在此稍候,戒備四周。貧道上前一探。」 李長安沉聲道,緩緩起身,走向那死寂的明王像。

  「李道友,小心有詐!」 厲鋒提醒道。

  「無妨,它已無生機。貧道自有分寸。」 李長安點頭,腳步卻不停。他並非魯莽,而是對自己的判斷有信心,更關鍵的是,他心中那股探究的欲望,以及隱隱覺得此事可能與青雲宗高層、與那位「大老爺」將他們丟到此處的目的有關的直覺,驅使著他必須弄清楚。

  他走到明王像腳下。近距離觀察,這暗金色的「外殼」觸手冰涼,質地非金非石,更非血肉,上面布滿了細密的、如同天然紋理般的奇異紋路,隱隱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駁雜的佛力與某種陰冷邪能混合的氣息。但確實沒有任何生命或能量波動的跡象。


  李長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按在明王像的小腿部位,法力緩緩探入。外殼極為堅固,他的法力如同泥牛入海,難以深入,只能感知到其材質蘊含著一種奇異的、能吸收、分散能量的特性,難怪能硬抗天雷地火而外表無損。

  他又繞著明王像走了半圈,仔細觀察其胸膛的空洞。空洞邊緣參差不齊,殘留著熔蝕與雷擊的痕跡,內部結構複雜而詭異,大部分已損壞,但仍能看到一些類似管道、齒輪、符文迴路的殘留,這些東西的工藝風格,與他所知的任何煉器、傀儡、乃至生物構造都截然不同,充滿了扭曲、拼湊、強行融合的感覺。

  最終,李長安的目光,落在了明王像背部,靠近後心位置的一處不起眼的、顏色略深、似乎有縫隙的暗金色甲片上。那裡,似乎有一道極為隱蔽的、類似「接縫」或「門戶」的痕跡。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後退幾步,手中光芒一閃,一柄看起來平平無奇、通體灰撲撲、只有劍刃處閃爍著一絲內斂寒光的法劍出現在手中。這是他之前用宗門貢獻點兌換的一柄普通制式法劍,不算什麼神兵利器,但此刻用來試探,正合適。

  法力注入,法劍發出低微的輕鳴。李長安深吸一口氣,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身形一晃,再次施展「魚龍百變步」,瞬間欺近明王像背部,手中法劍灌注了此刻所能調動的全部法力,更有前世「亂真師」對能量薄弱點的洞察,以及那一絲「無」之特性對物質結構穿透性的加持,朝著那處疑似「接縫」的位置,狠狠一刺,隨即向下猛地一划!

  「嗤——!」

  一聲刺耳的、仿佛金屬與砂石摩擦的聲響!劍尖果然從「接縫」處刺入了幾分!隨著李長安奮力一划,一道長約三尺的裂口,被他硬生生在那無比堅固的暗金色外殼上撕裂開來!

  沒有預想中的能量爆發,也沒有任何機關暗器。裂口內部,並非實心,也非他之前猜測的精密機械結構,而是一個……中空的、布滿了暗紅色、如同乾涸血管與神經束般詭異脈絡的腔體。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濃烈血腥、檀香、藥草、以及一種陳年香灰與腐敗物氣息的怪味,從裂口中猛地湧出!

  李長安屏住呼吸,凝神向內看去。

  看清裡面景象的瞬間,即便以他兩世為人的閱歷與心性,也忍不住瞳孔驟縮,胃部一陣翻湧!

  在那暗金色外殼包裹的、遍布詭異脈絡的腔體內,赫然蜷縮著一具人體!

  不,不能完全算是「人體」。那是一具被剝去了全身皮膚,露出鮮紅肌肉紋理、暗黃色筋膜與慘白骨茬的軀體!但這軀體並未死去,至少在被放入此前,其血肉似乎經過某種特殊處理,保持著一種詭異的、介於「鮮活」與「標本」之間的狀態。肌肉並未腐爛,反而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的、仿佛被特殊藥液浸泡過的質感,上面刻畫滿了密密麻麻、深入肌理的暗金色梵文符咒!

  這具無皮軀體,以一種極其扭曲、反關節的、卻又透著一股詭異莊嚴感的姿勢蜷縮著——頭顱低垂,雙手在胸前結著一個複雜的手印,雙腿則以一種近乎瑜伽的姿態盤繞,整個身體被強行塞入這並不寬裕的腔體內,仿佛與這明王像的「骨骼」與「經脈」生長在了一起!尤其是其背部脊柱,似乎與明王像內部那些暗紅色的、如同主神經索般的脈絡完全連接、融合!

  李長安強忍不適,仔細辨認那手印與姿態,心頭猛地一震——這赫然是佛門某種極為高深、也極為兇險的煉體秘法「三十二相明王瑜伽」中的一種極高深定印與體式!傳說修成此法,可得明王之力,金剛不壞!但這分明是以一種極端邪異的方式,將活人生生煉化,作為「核心」或「驅動」,塞入了這尊人造的明王像之中!

  而這無皮僧人的修為……李長安神識掃過,雖然其生機早已斷絕,但殘存的能量波動與那被煉化的血肉中蘊含的佛力層次……赫然只是化神期!而且,似乎還是化神期中比較普通的層次!

  一個化神期的僧人,被以如此殘酷邪異的方式,剝皮刻咒,煉入這龐大的、擁有煉虛層次外殼與力量的明王像中,作為其「核心」?

  這就能解釋,為何這明王像威能驚人,卻顯得僵硬、遲鈍,無法離開血池,且似乎靈智不高,只會機械地念誦經文、執行某種固定指令——因為驅動它的「內核」,本身境界有限,且被強行煉化,失去了大部分自我意識,只能像傀儡一樣,依靠外部的能量(血池)和預設的指令(佛經、殺敵)行動!

  這根本就是一具披著煉虛外殼、內里卻是化神內核的……畸形傀儡!是苦禪寺以邪法,試圖「批量製造」高階戰力的瘋狂嘗試!

  李長安倒吸一口涼氣,終於明白,為何苦禪寺餘孽要死守此地,為何要舉行那血腥詭異的儀式,為何那些佛修臨死前體內會有那種扭曲的平衡與反噬——他們很可能都是這「人造明王」計劃的一部分!是「燃料」,是「零件」,或者是這核心僧人的「養料」!


  而這,恐怕也只是冰山一角。苦禪寺,或者說其背後的勢力,所圖絕對不小!這等邪法,絕非尋常佛宗能有!

  「李道友!裡面是什麼?」 遠處的厲鋒見李長安劃開外殼後便僵立不動,忍不住高聲問道。

  李長安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緩緩退後幾步,沉聲道:「諸位,可以過來了。小心些,莫要觸碰內部之物。」

  厲鋒、敖莽、蘇芷迅速靠近,田小園也壯著膽子跟在後面。當他們看清暗金色外殼內那具血腥、扭曲、詭異的無皮僧侶軀體時,即便是見慣了血腥的厲鋒,也忍不住眉頭緊鎖,眼中血色翻湧。敖莽更是直接罵了出來:「他娘的!這群禿驢瘋了不成?把人搞成這樣塞進去?這是什麼邪法?!」

  蘇芷清冷的臉上也浮現出明顯的厭惡與寒意:「以人煉傀,剝皮刻咒,拘魂鎖魄,強納外力……此等手段,比之魔道煉屍、妖邪噬魂,亦有過之而無不及!苦禪寺……當真已墜入邪魔外道!」

  田小園只看了一眼,就嚇得捂住眼睛,躲到蘇芷身後,瑟瑟發抖。

  「難怪它能驅動煉虛層次的外殼,卻如此僵硬,無法離池。」 厲鋒盯著那無皮僧侶脊柱與明王像內部脈絡的連接處,聲音冰冷,「以化神為核,強行駕馭遠超自身境界之力,如同孩童揮舞巨錘,未傷敵先傷己。那血池,恐怕不僅是能量來源,更是維持這『核心』與外殼脆弱平衡的『緩衝』與『穩定劑』。我等煉化血池,便是釜底抽薪,它自然成了死物。」

  李長安點頭:「厲道友所言極是。此物,應是一件失敗,或未完成的『作品』。苦禪寺以此邪法,或許是想在絕境中,強行製造出高階戰力,逆轉戰局。只是……」 他頓了頓,看向那無皮僧侶扭曲的姿勢與深入肌理的符咒,眼中閃過一絲疑慮,「這『三十二相明王瑜伽』的印法與體式,以及這外殼的煉製手法、內部的符文脈絡……似乎並非單純的苦禪寺傳承,倒像是……融合了多種不同體系的東西,有些部分,甚至不似此界常見手段。」

  他前世身為「亂真師」,見識過諸天萬界不少奇奇怪怪的東西,此刻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人造明王」中一些不協調的、仿佛「拼湊」的痕跡。

  敖莽撓撓頭:「管他什麼手段,反正是個邪門玩意兒,現在也廢了。咱們算是完成任務了吧?搗毀了這鬼東西,外面的禿驢也死光了,可以回去交差了吧?」

  蘇芷卻微微搖頭,看向李長安:「李道友,你之前說,此事恐有蹊蹺,青雲宗派我等前來,或許另有深意。如今見此邪物,你覺得……」

  李長安沒有立刻回答,他再次看向那暗金色外殼的裂口,以及內部那具詭異的無皮僧侶,腦海中飛速閃過岳擎的警告、苦禪寺餘孽的異常、這「人造明王」的邪法、黑風原連接九幽裂隙的傳說、以及自身「兜率宮仙吏」(偽)和其餘四人「仙人化身」的特殊身份……

  一個模糊的猜測,逐漸清晰。

  或許,青雲宗高層,或者說那位「大老爺」,派他們這五個「特殊」的化神前來,根本就不是指望他們真的能「剿滅」苦禪寺餘孽。苦禪寺有這種能製造「煉虛」層次怪物(哪怕是殘缺的)的邪法,其殘餘力量絕非五個化神能輕易剿滅。

  派他們來,更像是……投石問路?或者,是讓他們這五顆特殊的「棋子」,來觸發、或者說「看清」某些東西?

  看清這黑風原下,苦禪寺到底在搞什麼鬼?

  看清這「人造明王」的底細和來源?

  看清……這背後是否還有更大的陰謀,與青雲宗,與那位「大老爺」,甚至與更上層的某些存在有關?

  李長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寒意與諸多疑問,對蘇芷和其餘三人道:「蘇道友所言有理。此事絕不簡單。這『明王』雖毀,但其背後牽扯的隱秘,恐怕遠超我等想像。此地不宜久留,我等需儘快將此處情況,尤其是這『人造明王』的細節,記錄、留影,帶回宗門復命。至於宗門如何定奪,非我等所能置喙。」

  他看向那死寂的明王像與無皮僧侶,補充道:「此物邪異,且牽扯重大,不可留於此處,亦不可輕易觸碰。我有一法,可將其暫時封存,帶回宗門,由宗門前輩處置。」

  說著,他再次取出幾張特製的、以丹道手法煉製的「封靈符」和「鎮邪符」,小心翼翼地貼在明王像外殼裂口處,並以其為中心,布下一個小型的隔絕封印陣法,防止其殘存的邪能外泄,或被他人輕易探查。

  做完這一切,李長安才稍稍鬆了口氣。他環顧一片狼藉、但危機已除的洞窟,又看了看那被封存的邪物,以及驚魂未定但眼神中已多了一絲沉穩的同伴。

  「走吧,先離開此地。田道友,再感知一下,地下可還有其他異常?」

  田小園閉眼感知片刻,搖搖頭:「沒、沒有了……那個『餓』的感覺,徹底消失了。下面……好像空了,只剩下一些亂七八糟的、很淡的『念頭』殘留……」

  「好。」 李長安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被封印的暗金色巨像,以及巨像內那具扭曲的無皮僧侶。

  黑風原之行,看似以他們五人「開水灌老鼠洞」加「天雷地火」的奇葩方式,誤打誤撞解決了苦禪寺餘孽和這邪物。但李長安心中清楚,這或許,僅僅是一個更大漩渦的開始。

  而他們這五個身份特殊的「仙人化身」,已經身不由己地,被拋入了這個漩渦之中。

  「回營地,整理情報,上報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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