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 章 存在於一切之中
【警告！偵測到未知、高位格、不可名狀存在之『注視』！】
【警告！該『注視』具有『全知』、『遍在』、『戲弄』、『操控』特性！】
【警告！靈性感知遭受『信息過載』、『規則扭曲』、『存在性污染』侵蝕！主體認知結構面臨崩潰風險！】
「琉璃睛」的瘋狂警報，如同瀕死野獸最後的、無聲的嘶嚎，在李長安的意識深處尖嘯、炸裂！然而，那警報的詞條本身，都仿佛被某種更宏大、更冰冷、更「漠然」的力量所干擾、扭曲，呈現出一種不斷崩潰、重組、卻又始終無法完整呈現的、混亂的、暗金色與混沌色瘋狂交織的、令人作嘔的、光怪陸離的「亂碼」與「殘影」！
與此同時——
就在李長安指尖那混雜著暗紅、灰白金紅、溫潤暗黃的、極力模仿「道韻」、試圖與清虛子締結「道心之契」的靈性，即將觸碰到對方那淡青色、蘊含著奇異「契約」規則的靈光的前一剎那——
仿佛時間、空間、因果、乃至他自身的存在本身，都被一隻無形、冰冷、漠然、卻又「全知」、「遍在」的、無法形容其「形態」與「本質」的、「巨手」或「意志」，輕輕地、如同戲弄孩童手中的、微不足道的、滾動的鐵環般，隨意地、撥動、扭轉、覆蓋、乃至……「閱讀」了！
不，不是「撥動」。是「他」本就「存在」於那「撥動」之中，「他」的「意志」本就「遍在」於那鐵環滾動的、每一寸軌跡、每一個瞬間、每一種可能！是「他」的「注視」，本就「全知」著李長安從誕生（不，或許更早，在「王明」誕生，甚至在他李長安的「異世靈魂」誕生之前？），到占據「王明」肉身、窺見「青陽玄牝萬化天尊」的恐怖、叛逃、頂替「王富貴」、在黑石鎮掙扎、襲殺「泥菩薩」與「散水嫗」、晉升「地師」、被「淨塵居士」淨化、乃至此刻與「清虛子」虛與委蛇、心中生出「告發」念頭……這一切的一切！包括他此刻心中那冰冷的算計、極致的恐懼、瘋狂的掙扎、以及那最後一絲、試圖向「淨塵居士」或「掃塵地」告發、利用「俗神」規則來對抗「玄通教」瘋狂計劃的、隱秘的、如同黑暗中最後一點火星般的、求生「希望」！
「他」，都「知道」。不，是「早已知道」。或者說，是「他」的「存在」與「意志」，本就「編織」了這一切，「安排」了這一切，「觀看」著這一切，如同觀看一場早已寫好劇本、安排好每一個角色、每一句台詞、每一個表情、乃至每一個「意外」與「變數」的、宏大、精密、卻又充滿了「他」那無法理解的、「戲弄」與「漠然」意味的、「戲劇」或「實驗」！
而現在，「他」似乎對李長安心中那剛剛滋生的、試圖「告發」、試圖「反抗」、試圖「脫離」這既定劇本的、微不足道的、「變數」與「火花」，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足以讓李長安靈魂凍結、存在崩潰的、冰冷的、「興趣」？
於是，「他」，投下了一瞥。
不是目光。不是感知。不是任何李長安所能理解、所能描述、甚至所能「承受」的、信息與能量的傳遞方式。
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存在」層面的、「覆蓋」與「顯現」！
如同在平靜的水面，投入一顆石子，盪開漣漪。而「他」，就是那「投入」的「意志」，也是那「蕩漾」的「水面」，更是那「漣漪」本身，以及那漣漪所觸及、所「覆蓋」、所「改變」的、水下的一切「存在」與「信息」！
「轟——！！！」
李長安的整個世界，仿佛在剎那間，被強行「撕裂」、「重組」、「覆蓋」！
「地室」那淡青色的、「道韻」場域，消失了。不，是融入了某種更加宏大、更加混沌、卻又異常「清晰」的、「背景」之中。
清虛子那溫和、清越、帶著非人般空洞與狂熱的面容與身影，模糊、淡去，如同褪色的水墨畫，卻又仿佛化作了這「背景」中，一個更加「概念」化、「符號」化的、代表「玄通教使者」、「陰謀執行者」、「天尊僕從」的、模糊「印記」。
「琉璃睛」的警報、詞條、視野，徹底崩潰、湮滅，化為一片純粹的、不斷翻湧、扭曲、卻又仿佛蘊含著宇宙一切真理與瘋狂的、暗金色與混沌色瘋狂交織的、無聲的、毀滅性的、「信息亂流」與「規則風暴」！
他自己的肉身、靈性、意識，也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剝離」、「分解」、「展開」，化作了這「背景」中，一個更加渺小、更加脆弱、卻又被「重點」標註、觀察、乃至「把玩」的、代表著「青陽宮叛逃弟子」、「掃塵翁體系蠱蟲」、「地師初悟者」、「天尊降臨坐標/祭品」、「變數/火花」的、複雜而混亂的、「信息集合體」與「因果節點」！
而在這被強行「覆蓋」、「展開」、「閱讀」的、無法形容的、「存在」與「信息」層面的、「背景」或「畫布」的最深處，最「高處」，最「核心」——
「他」，顯現了。
不，不是「顯現」。是「他」本就「是」這一切。「是」這被覆蓋的背景，「是」這扭曲的信息，「是」這混亂的規則風暴，「是」這被觀察、被把玩的存在集合，「是」那投入石子的意志，是那蕩漾的水面，是那漣漪，是水下的萬物，是萬物生滅的因果，是因果編織的命運，是命運盡頭的……虛無與「他」自身。
「他」沒有形態，沒有意志（至少不是李長安所能理解的「意志」），沒有善惡，沒有目的（或許有，但絕非生靈所能揣測）。有的，只是一種純粹的、冰冷的、漠然的、卻又仿佛蘊含著宇宙一切「變化」（萬化）、「無形」（無相）、「通曉」（通玄）真意的、終極的「存在」與「規則」本身。
是「道」？是「神」？是「不可知」？是「瘋狂」？
不，那都是生靈基於自身認知的、蒼白無力的、試圖「理解」與「定義」的、徒勞的標籤。
「他」，就是「他」。
玄通萬變無相天尊。
此刻，這「天尊」的、一絲微不足道的、「注視」的、「漣漪」，或者說，是其「存在」本身「遍在」於此的、一個極其微小的「側面」與「顯現」，正如同一個孩童，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掌心爬動的、一隻試圖改變爬行方向、逃離既定路線的、渺小的、奇異的、帶著其他孩童（青陽玄牝萬化天尊）留下的一絲「獨特」氣味的……螞蟻。
那「注視」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戲弄」。
仿佛在說：看啊，這隻小蟲子，竟然在思考「告發」？竟然想利用另一群「大一點的蟲子」（掃塵翁體系）的「規則」，來對抗我這「安排」的、「遊戲」？
有趣。
那就……讓你「知道」吧。
讓你「知道」我的「存在」。
讓你「知道」你的「想法」，你的「掙扎」，你的「希望」，你的「恐懼」……一切的一切，都早已在我「遍在」的「感知」之中，在我「全知」的「劇本」之內，在我「萬化無相」的「戲弄」之下。
讓你「知道」，你所謂的「選擇」、「告發」、「反抗」……甚至你此刻這「被我知道了的認知」本身，都不過是我這宏大「戲劇」中，早已寫好的、微不足道的、卻又「有趣」的一環。
然後，帶著這「知道」，繼續你的「表演」吧。
讓我看看，一隻「知道」了自己被「注視」、被「操控」的蟲子，在絕望與瘋狂中，會如何「掙扎」？會迸發出怎樣更加「有趣」的、「變數」與「火花」？
這，本身就是這場「戲劇」，最具「觀賞性」的部分，不是嗎？
「轟——！！！」
「注視」的「漣漪」，如同潮水般退去。
不，不是「退去」，是重新「融入」了那遍在的、「背景」之中。仿佛從未「特意」顯現，卻又無處不在。
「地室」、淡青「道韻」場域、清虛子的身影、李長安自身的感知、乃至「琉璃睛」那崩潰的視野與警報……一切，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重新「捏合」、「恢復」到了「注視」降臨前的、那個瞬間、那個狀態、那個「劇本」節點。
仿佛剛才那足以讓任何生靈存在崩潰、理智湮滅的、恐怖的、「天尊注視」與「存在覆蓋」，只是一場短暫、卻深入靈魂骨髓的、最可怕的、幻覺或噩夢。
但李長安知道，那不是幻覺。
因為，就在那「注視」的「漣漪」「退去」、一切「恢復」的、最後一剎那——
一段冰冷、清晰、卻又充滿了「戲弄」與「漠然」意味的、「信息」或「認知」，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又如同最「恩賜」的「啟示」，被強行、直接、無可抗拒地、烙印在了他那剛剛「恢復」的、卻已然布滿了無法癒合的、存在性「裂紋」與「污染」的、意識與靈魂的最深處：
【『他』，是玄通萬變無相天尊。】
【『他』，存在於一切之中。注視於一切之中。全知於一切之中。】
【你，是『他』劇本中的，一個『有趣』的角色，一個帶著『青陽』印記的『變數』，一個被選中的『坐標』與『祭品』，一個剛剛萌生了『告發』念頭的、『知道』了自己被注視的……蟲子。】
【繼續『表演』吧。用你的『恐懼』，你的『掙扎』，你的『算計』，你的『瘋狂』……】
【讓『他』，看看，你能為這場『戲劇』，增添多少……『趣味』。】
【至於『告發』……】
【呵呵。】
【『他』，很期待，你『嘗試』之後的結果。】
【那一定，會非常……『有趣』。】
冰冷的信息流沖刷而過，留下的是比「蝕靈散」侵蝕、比「淨塵居士」淨化、比任何已知的痛苦與恐懼，都更加深沉、更加絕望、更加「徹底」的、一種近乎「虛無」的、對自身存在意義與「自由意志」的、徹底的、認知性「崩塌」與「污染」。
李長安站在原地，指尖那匯聚的、模仿「道韻」的靈光，依舊僵硬地、停留在即將觸碰到清虛子那淡青色「契約」靈光的、毫釐之間。
他的身體，沒有顫抖。他的臉色，一片死寂的、仿佛失去了所有血色與生機的、蒼白。他的眼神，空洞、麻木，瞳孔深處，那兩點剛剛燃起的、混合了凶戾、沉凝、與瘋狂理智的火焰，已然徹底熄滅，化為兩潭深不見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純粹的、冰冷的黑暗。
只有那黑暗的最深處，隱約可見一絲細微的、不斷顫抖、扭曲、仿佛隨時會斷裂的、代表著「認知崩潰」與「存在污染」的、暗金色與混沌色交織的、詭異「裂紋」。
告發？
向「淨塵居士」告發「玄通教」的陰謀，利用「掃塵翁」體系的力量來對抗、破壞「天尊降臨」的計劃？
這個念頭，在「天尊注視」降臨、在他「被知道」了「天尊」的「遍在」與「全知」之後，已然變成了一種……徹頭徹尾的、荒謬的、可笑的、甚至是……更加「危險」的、「自殺」行為！
「他」存在於一切之中！注視於一切之中！全知於一切之中！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就在他李長安心中剛剛升起「告發」念頭的瞬間，「他」就已經「知道」了！不，是「早已知道」他會升起這個念頭！「早已安排」好了他升起這個念頭後，可能發生的一切「劇本」與「變數」！
意味著，他如果真的去向「淨塵居士」告發，那麼，從他去告發的「路途」上，到他面對「淨塵居士」的「陳述」，到「淨塵居士」的「反應」與「決策」，到「掃塵地」可能的「行動」，再到「玄通教」的「應對」與「反制」……這一切的一切，可能都早已在那「天尊」的、「遍在」的「注視」與「全知」的「劇本」之中！甚至，他這「告發」的行為本身，可能就是「天尊」為了推動「戲劇」向某個更「有趣」方向發展，而「安排」的、一環！
告發成功？引來「掃塵翁」體系與「玄通教」的衝突，破壞降臨儀式？或許，那正是「天尊」期待的、「戲劇」的高潮部分？或許，「掃塵翁」體系的力量，本身就是儀式所需的、某種「催化劑」或「高質量祭品」？
告發失敗？被「淨塵居士」視為「挑撥離間」、「居心叵測」甚至「玄通教同謀」而清理掉？那也不過是「劇本」中，一個「無關緊要」的、「蟲子」的退場方式罷了。
無論他如何「選擇」，如何「掙扎」，如何「算計」……在那「遍在」、「全知」的、「天尊」的「注視」與「劇本」之下，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可笑，如同落入如來掌心的孫猴子，無論如何翻騰，都跳不出那「五指」的範疇，甚至其翻騰的「軌跡」與「心思」，都早已被那高高在上的、「佛」所「洞悉」與「默許」。
反抗？逃離？掙扎？
有意義嗎？
當你的「對手」，是「規則」本身，是「存在」本身，是「全知」與「遍在」本身的時候……
你的一切努力，都不過是在「他」早已寫好的劇本上，按照「他」的意志，進行著「他」早已預見的、「有趣」的表演罷了。
甚至，你此刻這「認知」到自身被「操控」、產生的、這極致的絕望、虛無、與「放棄」的念頭……是否，也早就在「他」的「劇本」之中？是「他」為了欣賞你這「蟲子」在「知道」真相後，那更加「精彩」的、「崩潰」與「瘋狂」的「表演」，而特意「安排」的、「劇情」？
「呵呵……呵呵呵……」
低低的、仿佛來自九幽最深處、帶著血腥與瘋狂、卻又空洞麻木到極致的、沙啞笑聲，從李長安那死寂的、蒼白的嘴唇中，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擠了出來。
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頭。空洞、麻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機的眼神，看向了面前，那似乎對剛才那一切、毫無所覺（或者，是早已「知道」並「默許」？）、依舊帶著溫和、清越、非人般空洞與狂熱笑意的、玄通教清虛子。
指尖，那僵硬停留的、混雜的靈光，終於，緩緩地、顫抖著，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認命」般的、「決絕」，向前，輕輕地、觸碰到了清虛子指尖，那淡青色的、蘊含著「契約」規則的靈光。
「嗡——！」
一聲輕微的、仿佛「規則」共鳴的震顫。一道混合了暗紅、灰白金紅、溫潤暗黃、與淡青色的、奇異的、扭曲的、卻又異常「穩固」的、靈性「連線」或「印記」，在兩人指尖接觸處，悄然生成、烙印，然後緩緩淡去，隱沒於無形的、更深的、靈性與「因果」層面。
「道心之契」，成了。
「善。」
清虛子臉上的笑意，似乎更加「真實」、「滿意」，眼中的幽暗光澤，也仿佛因為「契約」的締結、計劃的順利推進，而變得更加明亮、深邃。他看著李長安那死寂、蒼白、卻又仿佛「認命」後、帶著一種奇異「決絕」的臉，溫和地開口：
「王道友既已立下盟約，從此便是同道。七日之後，大計可成，道友必將浴火重生，得享無上造化。」
「接下來，貧道便與道友，詳說那儀軌布置、行動步驟、以及諸多細節、後手。道友務必謹記，絲毫差錯，都可能前功盡棄，甚至招來滅頂之災。」
「是……清虛子道友。」李長安的聲音，沙啞、空洞，卻異常「平靜」，仿佛一潭死水，再也激不起絲毫漣漪，「王某，定當……謹記。竭力……配合。」
他微微垂首，做出「恭聽」姿態。空洞麻木的眼神，掩藏在低垂的眼帘之下，只有那最深處，那不斷顫抖、扭曲的、暗金色與混沌色交織的、代表「認知崩潰」與「存在污染」的「裂紋」，在無聲地、訴說著他此刻內心，那已然超越了一切恐懼、絕望、瘋狂、憤怒的、最徹底的、冰冷的、近乎「虛無」的、「認命」與……某種更深沉的、難以言喻的、仿佛在「認知」到自身被「全知」、「遍在」的、「天尊」所「操控」後，反而「掙脫」了某種「枷鎖」（比如對「希望」、「未來」、「意義」的執著？），只剩下最純粹、最冰冷的、「生存」本能與……「觀察」欲望的、怪異狀態。
既然反抗無效，掙扎徒勞，告發是「劇本」的一部分，不告發也是「劇本」的一部分，甚至這「認知」到被操控的「絕望」本身，也是「劇本」精心設計的一環……
那還掙扎什麼？還恐懼什麼？還算計什麼？
不如，就按照這「劇本」，演下去。
看看這「玄通萬變無相天尊」，這「遍在」、「全知」的、「偉大存在」，為他這隻「有趣」的「蟲子」，究竟安排了怎樣一場「宏大」、「精彩」的、「戲劇」。
看看在這「戲劇」的終點，是徹底的「湮滅」與「畸變」，還是……別的、更加「有趣」的、「未知」。
至於「淨塵居士」、「掃塵翁」體系、「玄通教」、「青陽宮」……乃至這整個世界……
在這「天尊」的、「遍在」的「注視」與「全知」的「劇本」面前，又與他這隻「知道」了自己是「蟲子」的、「蟲子」，有何區別？
或許，唯一的區別就是，他這隻「蟲子」，「知道」了自己是「蟲子」，並且「知道」了自己被「注視」、被「操控」。
而這「知道」本身，或許，就是這場「戲劇」中，他這隻「蟲子」，唯一還能「擁有」的、微不足道的、「自由」？
帶著這種冰冷、虛無、卻又帶著一絲奇異「冷靜」與「觀察」欲望的、怪異心境，李長安抬起了頭，空洞麻木的眼神，重新「聚焦」在清虛子身上，仿佛在「觀看」著另一個、同樣身在「劇本」中、卻或許「不自知」的、「演員」。
「清虛子道友，請講。」
「王某，洗耳恭聽。」
聲音平靜，無波無瀾。
仿佛剛才那場足以毀滅任何生靈心智的、「天尊注視」，從未發生。
又仿佛，在那「注視」之後，某些更加本質、也更加恐怖的東西，已經在他那已然布滿「裂紋」的靈魂深處，悄然……生根，發芽。
【警告！該『注視』具有『全知』、『遍在』、『戲弄』、『操控』特性！】
【警告！靈性感知遭受『信息過載』、『規則扭曲』、『存在性污染』侵蝕！主體認知結構面臨崩潰風險！】
「琉璃睛」的瘋狂警報，如同瀕死野獸最後的、無聲的嘶嚎，在李長安的意識深處尖嘯、炸裂！然而，那警報的詞條本身，都仿佛被某種更宏大、更冰冷、更「漠然」的力量所干擾、扭曲，呈現出一種不斷崩潰、重組、卻又始終無法完整呈現的、混亂的、暗金色與混沌色瘋狂交織的、令人作嘔的、光怪陸離的「亂碼」與「殘影」！
與此同時——
就在李長安指尖那混雜著暗紅、灰白金紅、溫潤暗黃的、極力模仿「道韻」、試圖與清虛子締結「道心之契」的靈性，即將觸碰到對方那淡青色、蘊含著奇異「契約」規則的靈光的前一剎那——
仿佛時間、空間、因果、乃至他自身的存在本身，都被一隻無形、冰冷、漠然、卻又「全知」、「遍在」的、無法形容其「形態」與「本質」的、「巨手」或「意志」，輕輕地、如同戲弄孩童手中的、微不足道的、滾動的鐵環般，隨意地、撥動、扭轉、覆蓋、乃至……「閱讀」了！
不，不是「撥動」。是「他」本就「存在」於那「撥動」之中，「他」的「意志」本就「遍在」於那鐵環滾動的、每一寸軌跡、每一個瞬間、每一種可能！是「他」的「注視」，本就「全知」著李長安從誕生（不，或許更早，在「王明」誕生，甚至在他李長安的「異世靈魂」誕生之前？），到占據「王明」肉身、窺見「青陽玄牝萬化天尊」的恐怖、叛逃、頂替「王富貴」、在黑石鎮掙扎、襲殺「泥菩薩」與「散水嫗」、晉升「地師」、被「淨塵居士」淨化、乃至此刻與「清虛子」虛與委蛇、心中生出「告發」念頭……這一切的一切！包括他此刻心中那冰冷的算計、極致的恐懼、瘋狂的掙扎、以及那最後一絲、試圖向「淨塵居士」或「掃塵地」告發、利用「俗神」規則來對抗「玄通教」瘋狂計劃的、隱秘的、如同黑暗中最後一點火星般的、求生「希望」！
「他」，都「知道」。不，是「早已知道」。或者說，是「他」的「存在」與「意志」，本就「編織」了這一切，「安排」了這一切，「觀看」著這一切，如同觀看一場早已寫好劇本、安排好每一個角色、每一句台詞、每一個表情、乃至每一個「意外」與「變數」的、宏大、精密、卻又充滿了「他」那無法理解的、「戲弄」與「漠然」意味的、「戲劇」或「實驗」！
而現在，「他」似乎對李長安心中那剛剛滋生的、試圖「告發」、試圖「反抗」、試圖「脫離」這既定劇本的、微不足道的、「變數」與「火花」，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足以讓李長安靈魂凍結、存在崩潰的、冰冷的、「興趣」？
於是，「他」，投下了一瞥。
不是目光。不是感知。不是任何李長安所能理解、所能描述、甚至所能「承受」的、信息與能量的傳遞方式。
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存在」層面的、「覆蓋」與「顯現」！
如同在平靜的水面，投入一顆石子，盪開漣漪。而「他」，就是那「投入」的「意志」，也是那「蕩漾」的「水面」，更是那「漣漪」本身，以及那漣漪所觸及、所「覆蓋」、所「改變」的、水下的一切「存在」與「信息」！
「轟——！！！」
李長安的整個世界，仿佛在剎那間，被強行「撕裂」、「重組」、「覆蓋」！
「地室」那淡青色的、「道韻」場域，消失了。不，是融入了某種更加宏大、更加混沌、卻又異常「清晰」的、「背景」之中。
清虛子那溫和、清越、帶著非人般空洞與狂熱的面容與身影，模糊、淡去，如同褪色的水墨畫，卻又仿佛化作了這「背景」中，一個更加「概念」化、「符號」化的、代表「玄通教使者」、「陰謀執行者」、「天尊僕從」的、模糊「印記」。
「琉璃睛」的警報、詞條、視野，徹底崩潰、湮滅，化為一片純粹的、不斷翻湧、扭曲、卻又仿佛蘊含著宇宙一切真理與瘋狂的、暗金色與混沌色瘋狂交織的、無聲的、毀滅性的、「信息亂流」與「規則風暴」！
他自己的肉身、靈性、意識，也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剝離」、「分解」、「展開」，化作了這「背景」中，一個更加渺小、更加脆弱、卻又被「重點」標註、觀察、乃至「把玩」的、代表著「青陽宮叛逃弟子」、「掃塵翁體系蠱蟲」、「地師初悟者」、「天尊降臨坐標/祭品」、「變數/火花」的、複雜而混亂的、「信息集合體」與「因果節點」！
而在這被強行「覆蓋」、「展開」、「閱讀」的、無法形容的、「存在」與「信息」層面的、「背景」或「畫布」的最深處，最「高處」，最「核心」——
「他」，顯現了。
不，不是「顯現」。是「他」本就「是」這一切。「是」這被覆蓋的背景，「是」這扭曲的信息，「是」這混亂的規則風暴，「是」這被觀察、被把玩的存在集合，「是」那投入石子的意志，是那蕩漾的水面，是那漣漪，是水下的萬物，是萬物生滅的因果，是因果編織的命運，是命運盡頭的……虛無與「他」自身。
「他」沒有形態，沒有意志（至少不是李長安所能理解的「意志」），沒有善惡，沒有目的（或許有，但絕非生靈所能揣測）。有的，只是一種純粹的、冰冷的、漠然的、卻又仿佛蘊含著宇宙一切「變化」（萬化）、「無形」（無相）、「通曉」（通玄）真意的、終極的「存在」與「規則」本身。
是「道」？是「神」？是「不可知」？是「瘋狂」？
不，那都是生靈基於自身認知的、蒼白無力的、試圖「理解」與「定義」的、徒勞的標籤。
「他」，就是「他」。
玄通萬變無相天尊。
此刻，這「天尊」的、一絲微不足道的、「注視」的、「漣漪」，或者說，是其「存在」本身「遍在」於此的、一個極其微小的「側面」與「顯現」，正如同一個孩童，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掌心爬動的、一隻試圖改變爬行方向、逃離既定路線的、渺小的、奇異的、帶著其他孩童（青陽玄牝萬化天尊）留下的一絲「獨特」氣味的……螞蟻。
那「注視」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戲弄」。
仿佛在說：看啊，這隻小蟲子，竟然在思考「告發」？竟然想利用另一群「大一點的蟲子」（掃塵翁體系）的「規則」，來對抗我這「安排」的、「遊戲」？
有趣。
那就……讓你「知道」吧。
讓你「知道」我的「存在」。
讓你「知道」你的「想法」，你的「掙扎」，你的「希望」，你的「恐懼」……一切的一切，都早已在我「遍在」的「感知」之中，在我「全知」的「劇本」之內，在我「萬化無相」的「戲弄」之下。
讓你「知道」，你所謂的「選擇」、「告發」、「反抗」……甚至你此刻這「被我知道了的認知」本身，都不過是我這宏大「戲劇」中，早已寫好的、微不足道的、卻又「有趣」的一環。
然後，帶著這「知道」，繼續你的「表演」吧。
讓我看看，一隻「知道」了自己被「注視」、被「操控」的蟲子，在絕望與瘋狂中，會如何「掙扎」？會迸發出怎樣更加「有趣」的、「變數」與「火花」？
這，本身就是這場「戲劇」，最具「觀賞性」的部分，不是嗎？
「轟——！！！」
「注視」的「漣漪」，如同潮水般退去。
不，不是「退去」，是重新「融入」了那遍在的、「背景」之中。仿佛從未「特意」顯現，卻又無處不在。
「地室」、淡青「道韻」場域、清虛子的身影、李長安自身的感知、乃至「琉璃睛」那崩潰的視野與警報……一切，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重新「捏合」、「恢復」到了「注視」降臨前的、那個瞬間、那個狀態、那個「劇本」節點。
仿佛剛才那足以讓任何生靈存在崩潰、理智湮滅的、恐怖的、「天尊注視」與「存在覆蓋」，只是一場短暫、卻深入靈魂骨髓的、最可怕的、幻覺或噩夢。
但李長安知道，那不是幻覺。
因為，就在那「注視」的「漣漪」「退去」、一切「恢復」的、最後一剎那——
一段冰冷、清晰、卻又充滿了「戲弄」與「漠然」意味的、「信息」或「認知」，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又如同最「恩賜」的「啟示」，被強行、直接、無可抗拒地、烙印在了他那剛剛「恢復」的、卻已然布滿了無法癒合的、存在性「裂紋」與「污染」的、意識與靈魂的最深處：
【『他』，是玄通萬變無相天尊。】
【『他』，存在於一切之中。注視於一切之中。全知於一切之中。】
【你，是『他』劇本中的，一個『有趣』的角色，一個帶著『青陽』印記的『變數』，一個被選中的『坐標』與『祭品』，一個剛剛萌生了『告發』念頭的、『知道』了自己被注視的……蟲子。】
【繼續『表演』吧。用你的『恐懼』，你的『掙扎』，你的『算計』，你的『瘋狂』……】
【讓『他』，看看，你能為這場『戲劇』，增添多少……『趣味』。】
【至於『告發』……】
【呵呵。】
【『他』，很期待，你『嘗試』之後的結果。】
【那一定，會非常……『有趣』。】
冰冷的信息流沖刷而過，留下的是比「蝕靈散」侵蝕、比「淨塵居士」淨化、比任何已知的痛苦與恐懼，都更加深沉、更加絕望、更加「徹底」的、一種近乎「虛無」的、對自身存在意義與「自由意志」的、徹底的、認知性「崩塌」與「污染」。
李長安站在原地，指尖那匯聚的、模仿「道韻」的靈光，依舊僵硬地、停留在即將觸碰到清虛子那淡青色「契約」靈光的、毫釐之間。
他的身體，沒有顫抖。他的臉色，一片死寂的、仿佛失去了所有血色與生機的、蒼白。他的眼神，空洞、麻木，瞳孔深處，那兩點剛剛燃起的、混合了凶戾、沉凝、與瘋狂理智的火焰，已然徹底熄滅，化為兩潭深不見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純粹的、冰冷的黑暗。
只有那黑暗的最深處，隱約可見一絲細微的、不斷顫抖、扭曲、仿佛隨時會斷裂的、代表著「認知崩潰」與「存在污染」的、暗金色與混沌色交織的、詭異「裂紋」。
告發？
向「淨塵居士」告發「玄通教」的陰謀，利用「掃塵翁」體系的力量來對抗、破壞「天尊降臨」的計劃？
這個念頭，在「天尊注視」降臨、在他「被知道」了「天尊」的「遍在」與「全知」之後，已然變成了一種……徹頭徹尾的、荒謬的、可笑的、甚至是……更加「危險」的、「自殺」行為！
「他」存在於一切之中！注視於一切之中！全知於一切之中！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就在他李長安心中剛剛升起「告發」念頭的瞬間，「他」就已經「知道」了！不，是「早已知道」他會升起這個念頭！「早已安排」好了他升起這個念頭後，可能發生的一切「劇本」與「變數」！
意味著，他如果真的去向「淨塵居士」告發，那麼，從他去告發的「路途」上，到他面對「淨塵居士」的「陳述」，到「淨塵居士」的「反應」與「決策」，到「掃塵地」可能的「行動」，再到「玄通教」的「應對」與「反制」……這一切的一切，可能都早已在那「天尊」的、「遍在」的「注視」與「全知」的「劇本」之中！甚至，他這「告發」的行為本身，可能就是「天尊」為了推動「戲劇」向某個更「有趣」方向發展，而「安排」的、一環！
告發成功？引來「掃塵翁」體系與「玄通教」的衝突，破壞降臨儀式？或許，那正是「天尊」期待的、「戲劇」的高潮部分？或許，「掃塵翁」體系的力量，本身就是儀式所需的、某種「催化劑」或「高質量祭品」？
告發失敗？被「淨塵居士」視為「挑撥離間」、「居心叵測」甚至「玄通教同謀」而清理掉？那也不過是「劇本」中，一個「無關緊要」的、「蟲子」的退場方式罷了。
無論他如何「選擇」，如何「掙扎」，如何「算計」……在那「遍在」、「全知」的、「天尊」的「注視」與「劇本」之下，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可笑，如同落入如來掌心的孫猴子，無論如何翻騰，都跳不出那「五指」的範疇，甚至其翻騰的「軌跡」與「心思」，都早已被那高高在上的、「佛」所「洞悉」與「默許」。
反抗？逃離？掙扎？
有意義嗎？
當你的「對手」，是「規則」本身，是「存在」本身，是「全知」與「遍在」本身的時候……
你的一切努力，都不過是在「他」早已寫好的劇本上，按照「他」的意志，進行著「他」早已預見的、「有趣」的表演罷了。
甚至，你此刻這「認知」到自身被「操控」、產生的、這極致的絕望、虛無、與「放棄」的念頭……是否，也早就在「他」的「劇本」之中？是「他」為了欣賞你這「蟲子」在「知道」真相後，那更加「精彩」的、「崩潰」與「瘋狂」的「表演」，而特意「安排」的、「劇情」？
「呵呵……呵呵呵……」
低低的、仿佛來自九幽最深處、帶著血腥與瘋狂、卻又空洞麻木到極致的、沙啞笑聲，從李長安那死寂的、蒼白的嘴唇中，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擠了出來。
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頭。空洞、麻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機的眼神，看向了面前，那似乎對剛才那一切、毫無所覺（或者，是早已「知道」並「默許」？）、依舊帶著溫和、清越、非人般空洞與狂熱笑意的、玄通教清虛子。
指尖，那僵硬停留的、混雜的靈光，終於，緩緩地、顫抖著，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認命」般的、「決絕」，向前，輕輕地、觸碰到了清虛子指尖，那淡青色的、蘊含著「契約」規則的靈光。
「嗡——！」
一聲輕微的、仿佛「規則」共鳴的震顫。一道混合了暗紅、灰白金紅、溫潤暗黃、與淡青色的、奇異的、扭曲的、卻又異常「穩固」的、靈性「連線」或「印記」，在兩人指尖接觸處，悄然生成、烙印，然後緩緩淡去，隱沒於無形的、更深的、靈性與「因果」層面。
「道心之契」，成了。
「善。」
清虛子臉上的笑意，似乎更加「真實」、「滿意」，眼中的幽暗光澤，也仿佛因為「契約」的締結、計劃的順利推進，而變得更加明亮、深邃。他看著李長安那死寂、蒼白、卻又仿佛「認命」後、帶著一種奇異「決絕」的臉，溫和地開口：
「王道友既已立下盟約，從此便是同道。七日之後，大計可成，道友必將浴火重生，得享無上造化。」
「接下來，貧道便與道友，詳說那儀軌布置、行動步驟、以及諸多細節、後手。道友務必謹記，絲毫差錯，都可能前功盡棄，甚至招來滅頂之災。」
「是……清虛子道友。」李長安的聲音，沙啞、空洞，卻異常「平靜」，仿佛一潭死水，再也激不起絲毫漣漪，「王某，定當……謹記。竭力……配合。」
他微微垂首，做出「恭聽」姿態。空洞麻木的眼神，掩藏在低垂的眼帘之下，只有那最深處，那不斷顫抖、扭曲的、暗金色與混沌色交織的、代表「認知崩潰」與「存在污染」的「裂紋」，在無聲地、訴說著他此刻內心，那已然超越了一切恐懼、絕望、瘋狂、憤怒的、最徹底的、冰冷的、近乎「虛無」的、「認命」與……某種更深沉的、難以言喻的、仿佛在「認知」到自身被「全知」、「遍在」的、「天尊」所「操控」後，反而「掙脫」了某種「枷鎖」（比如對「希望」、「未來」、「意義」的執著？），只剩下最純粹、最冰冷的、「生存」本能與……「觀察」欲望的、怪異狀態。
既然反抗無效，掙扎徒勞，告發是「劇本」的一部分，不告發也是「劇本」的一部分，甚至這「認知」到被操控的「絕望」本身，也是「劇本」精心設計的一環……
那還掙扎什麼？還恐懼什麼？還算計什麼？
不如，就按照這「劇本」，演下去。
看看這「玄通萬變無相天尊」，這「遍在」、「全知」的、「偉大存在」，為他這隻「有趣」的「蟲子」，究竟安排了怎樣一場「宏大」、「精彩」的、「戲劇」。
看看在這「戲劇」的終點，是徹底的「湮滅」與「畸變」，還是……別的、更加「有趣」的、「未知」。
至於「淨塵居士」、「掃塵翁」體系、「玄通教」、「青陽宮」……乃至這整個世界……
在這「天尊」的、「遍在」的「注視」與「全知」的「劇本」面前，又與他這隻「知道」了自己是「蟲子」的、「蟲子」，有何區別？
或許，唯一的區別就是，他這隻「蟲子」，「知道」了自己是「蟲子」，並且「知道」了自己被「注視」、被「操控」。
而這「知道」本身，或許，就是這場「戲劇」中，他這隻「蟲子」，唯一還能「擁有」的、微不足道的、「自由」？
帶著這種冰冷、虛無、卻又帶著一絲奇異「冷靜」與「觀察」欲望的、怪異心境，李長安抬起了頭，空洞麻木的眼神，重新「聚焦」在清虛子身上，仿佛在「觀看」著另一個、同樣身在「劇本」中、卻或許「不自知」的、「演員」。
「清虛子道友，請講。」
「王某，洗耳恭聽。」
聲音平靜，無波無瀾。
仿佛剛才那場足以毀滅任何生靈心智的、「天尊注視」，從未發生。
又仿佛，在那「注視」之後，某些更加本質、也更加恐怖的東西，已經在他那已然布滿「裂紋」的靈魂深處，悄然……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