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解除黨禁,仙韶女樂,大宋詞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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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首傳世之作!

  依舊借景抒情!

  這兩首詠梅之詞直接將一個孤臣的形象給寫得活靈活現。

  而這孤臣不正是他凌風嗎?

  能兩步成詞,還註定膾炙人口已經是冠絕當世了!

  還能貼合局勢,因己所需,那便是千古奇才,能執大宋文壇的牛耳了!

  文臣們的心態被沖得稀碎。

  別說質疑了,都要窒息了!

  情報有誤啊!

  誰特娘的說他頗有文采的?

  這都可以開宗立派了!

  也許他一直在藏拙,就等著這一天呢……

  不行!

  必須得給壓下去!

  不然今後文臣不僅在他面前,在所有武將面前都會抬不起頭。

  他們還怎麼有臉吟詩作賦?還怎麼有臉說自己是文人?

  「哈哈哈……」

  趙佶又用瘦金體寫下凌風新作之詞,越看越喜歡,忍不住大笑道:「大唐有詩仙,我大宋有『詞魔』啊,既能殺得敵國聞風喪膽,被稱『魔將』,也能在大殿之上二步成詞,如仙似魔,這真是大宋之幸,朕之幸也!」

  詞魔!

  凌風會心一笑。

  他對這些稱謂並不在意。

  在意的是背後的深意。

  官家可以給的稱謂很多,偏偏選了這個。

  說明他就是想讓他當孤臣,當「魔頭」,也感受到了他利用兩首詞所展露出的決心。

  相當於在推波助瀾。

  看來選擇當孤臣這條路沒有錯。

  接下來可以放心往下走。

  「凌相公實乃曠世奇才也!」

  翰林學士葉夢得留意到不少大臣將目光投向自己,果斷起身道:「梁相公曾言,詞至東坡(蘇軾),傾盪磊落,如詩如文,如天地奇觀。不知凌相公覺得你的詞與之相比如何?」

  這是文臣最擅長使用的伎倆。

  戴高帽,然後暗中挖坑。

  世人皆知,蘇軾在文、詩、詞三方面都達到了極高的造詣,在文壇也享有巨大的聲譽。

  而且眼下不過是他離世二十多年後。

  朝中還有不少文臣跟他共事過。

  但官家聽信蔡京的讒言,將蘇軾等人列為「元祐奸黨」,並且親筆書寫「元祐黨籍碑」昭示天下。

  規定不許他們的子孫留在京師,不許參加科舉,碑上列名者永不錄用。

  隨後還下詔焚毀了蘇軾等人的文集,嚴禁民間收藏誦讀,甚至懸賞八十萬錢告發私藏者。

  可以說官家在政治上是全面否定蘇軾的。

  葉夢得在這種時候提他很不合時宜。

  不過他很聰明,借用的是梁師成之口。

  梁師成一個閹人,為彰聲名,自稱「蘇軾出子」、「蘇氏遺體」,也就是有孕之妾被休棄後所生的子女。

  傳聞蘇軾遠謫之時,將家中侍婢送與梁氏友人,不足月而生梁師成。

  他曾在官家面前哭諫「先臣何罪」,促使官家短暫放寬了對蘇軾的禁令,但不久前又下詔嚴禁。

  葉夢得誘導凌風評價蘇軾,顯然是以為他一個武將的政治敏感性不足,得意忘形之下會犯下大忌,觸怒官家。

  別說百官,就是趙佶這會兒都是拭目以待。

  他發現自打凌風進京後,整個汴梁似乎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們來回攻防,他又時不時地橫插一腳,當真有趣。

  也不知道凌風在這種近乎圍毆的對抗中能撐多久。

  他很期待。

  凌風理了理紫袍,鄭重道:「蘇東坡乃文星曠世,曜耀寰中。千古奇才,殊不復見!我很敬重他,也是自愧不如!」

  「大膽,你竟敢為奸臣彰名。」

  「凌風,官家早已嚴禁蘇軾文集,你還敢替他說話,眼裡還有官家嗎?」

  「官家,臣要參他恃寵而驕,目無尊上,還敢公然吹捧奸臣!」


  「臣也要參他一本!」

  ……

  文臣們見他中招後,一個個都高興壞了,爭先恐後地上奏。

  整得葉夢得都有點發懵。

  這也太順利了!

  凌風是怎麼走到今天的?

  分明力壓了滿朝文臣一頭,結果竟因一個毫不相干的人轉眼落入下風。

  當真愚不可及!

  看來終究是高看他了。

  武將有點文采又如何?

  還是莽夫一個!

  滿臉陰鷙的梁師成也是眉頭緊皺,大跌眼鏡。

  他萬萬沒想到凌風在形勢一片大好的情況下,甘冒天下之大不韙,給他的「父親」說話……

  這廝那般狡詐,怎麼關鍵時刻不用腦子?

  只能說還是年輕氣盛,又未曾在京中,很多事情根本拎不清。

  「凌卿!」

  趙佶的面龐也是迅速黑了下來,冷聲道:「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啟稟官家。」

  凌風拱手道:「臣這有一首《臨江仙》,還請官家一聽。」

  「你又填了一首?」

  趙佶驚愕之餘,急忙道:「快吟來聽聽。」

  醞釀了一會兒之後,凌風拿著一杯酒,邊走邊道:「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吟到這裡,他衝著趙佶高舉酒杯道:「官家,恕臣斗膽直言,如今大宋已收復燕雲,再開新章,過去的不妨讓它們過去,這既能彰顯官家仁德,也能凝聚朝野。」

  「元祐黨籍案」是北宋時期極端黨爭的產物。

  元豐八年的時候,宋神宗駕崩,宋哲宗即位,改年號為「元祐」,司馬光任宰相,全面廢除王安石變法,恢復舊制。

  從此,支持變法的被稱為「元豐黨人」,反對變法的被稱為「元祐黨人」。

  而且兩派反覆拉鋸,新舊之法來回更替。

  一直到蔡京擔任宰相,重新恢復變法新政,元祐黨人再次遭受打壓。

  蔡京是什麼貨色,天下皆知。

  他為了排除異己,擴大權勢,不僅讓一批名德之臣,國士才子深受其害,而且還搞文化大清洗。

  蘇軾、蘇轍、黃庭堅、秦觀等人的作品幾乎付之一炬。

  早在三年前蔡京已被罷相。

  也是時候讓元祐黨籍案翻篇了。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哈哈哈!」

  趙佶大笑著拿起酒杯道:「古往今來,以詩詞勸諫的可不少,但凌卿的這首《臨江仙》一出,恐怕無人再敢行此道了。」

  「你的詞好,意好,也讓朕有種豁然開朗之感,那便依你所言,解除黨禁,不再焚燒文集!敢有勸阻者,以『大不敬』論處。」

  「???」

  一眾文臣全都傻眼了。

  他們承認凌風的這首詞又是傳世之作。

  這麼短的時間連填三首傳世之所,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但元祐黨籍案牽連甚廣,影響極大,遠非妖教作亂案能比。

  官家怎會這麼爽快地答應?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而讓他們真正恐慌的是促成此事的影響力。

  要知道崇寧元年、二年和三年,蔡京當權,前後三次立黨籍碑,入籍人數最終達到了三百零九人。

  這些人皆是聲名在外。

  其中蘇軾、蘇轍、秦觀等人在文人中的影響極大。

  凌風給他們昭了雪,又連填三首佳作,在天下文人心目中的地位將會大幅提升。

  一個武將擁有這樣的地位,對於文臣而言無疑非常可怕。

  他們都亂了方寸。

  有兩個御史心慌之下,不管不顧地出列道:「官家,萬萬不可啊,奸臣便是奸臣,又豈能因他填的一首詞而翻案?臣等願死諫!」


  「不許!」

  趙佶瞪了他們一眼道:「來人呢,拖出去,別擾了朕的雅興。」

  「官家!」

  「拖出去!」

  「……」

  文臣相互看了看,意識到乾坤已定,只好喝起了悶酒。

  葉夢得訕訕地回到座位上,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

  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淪為天下笑柄了啊!

  他就不該逞能的。

  凌風能文能武,而且不按常理出牌,又豈是他一個翰林學士能夠對付的?

  「呼!」

  凌風和趙佶一起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後,只覺神清氣爽。

  他賭對了。

  其實早在崇寧五年的時候,因星變(彗星出現),官家便下詔毀掉大宋各地的元祐黨籍碑。

  這些年也陸續給一些元祐黨人平了反。

  按照這趨勢,早晚是要解除黨禁的。

  畢竟這些元祐黨人不管是生前,還是死後,在大宋的影響力都太大了。

  以蘇軾為例,官家雖在政治上對其全面否定,但在他主持編撰的《宣和畫譜》中,還是借鑑了蘇軾的繪畫理論。

  很顯然,在藝術審美上,他對這位文壇巨擘保留著一些複雜的「敬意」。

  「他們試你文采,你卻是刨了他們的根啊,著實不凡!」

  趙佶再次用瘦金體把《臨江仙》給寫了出來,暗暗稱奇後,看向葉夢得道:「葉卿,你可是被譽為『填詞聖手』,難道不填一首?」

  葉夢得甚是難堪道:「這首詞一出,臣今後恐怕不敢再填詞了……」

  「朕記得你填過一首《臨江仙》,被傳頌一時,不妨吟出來給滿朝文武聽聽。」

  「!!!」

  這是要把他吊起來鞭撻啊!

  葉夢得都想哭了。

  官家這是對凌風恩寵到了何等程度……

  奈何皇命不可違。

  他只得梗著脖子道:「自笑天涯無定準,飄然到處遲留。興闌卻上五湖舟。鱸蓴新有味,碧樹已驚秋。」

  「台上微涼初過雨,一尊聊記同游。寄聲時為到滄洲。遙知敧枕處,萬壑看交流。」

  他吟完後,文臣們嘴角狠抽,一片死寂。

  以前他們還覺得這首詞填得好呢。

  現在看來,填的啥玩意……

  凌風真是妖孽啊!

  他用過的詞牌名,估計不僅當世,哪怕後世都無人敢用了!

  他們本來想以己之長,攻他所短。

  結果愣是被碾壓和絕殺了。

  還讓他從此奠定了在文壇的地位。

  這人世間最大的諷刺,莫過於此了。

  趙佶的興致極高。

  他親自給寫出來不說,還破例讓級別最高,直接隸屬後宮的仙韶女樂在大殿中豎起彩山幛,據三首詞載歌載舞。

  王黼、梁師成和李彥都像是在聽喪曲,喝毒酒,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寄希望於文臣能夠玩死凌風。

  不曾想被凌風給反過來玩得慘不忍睹,也讓官家真正開始寵信他了。

  他們伴隨左右那麼多年,最會察言觀色。

  官家的喜悅是發自內心的。

  不然也不會給凌風的詞這麼高的待遇。

  那可是後宮宮人組成的仙韶女樂!

  外臣不可視!

  在他們的印象中,這還是官家登基以來頭一遭!

  蔡攸離梁師成很近。

  他晃了晃酒杯,歪頭道:「梁相公,你該重謝凌相公。」

  梁師成冷哼一聲,沒有搭理他。

  許久之後,曲終人散。

  凌風直接被留宿宮中……

  接下來兩天,除了喝,還是喝。

  文臣徹底消停了。


  有幾個武將打著切磋助興為名,約戰楊再興和許大熊,甚至還猛攻他們的下三路,故意激怒他們。

  但都被他們妥善應對了。

  入夜後。

  醉得不省人事的凌風被兩個宦官給架到榻上,還吐了一陣。

  這裡距離官家的寢宮不遠。

  他這幾天只要天一亮就會過來跟他閒聊。

  是真的閒聊。

  風土人情、奇人異事、詩詞歌賦、天文地理,無所不聊。

  唯獨不聊朝政……

  然後聊到傍晚時分便拉著凌風參加慶功宴。

  這麼下去,凌風感覺自己會被喝廢。

  好在明日就可以回自己的府邸了。

  他來到京城三天了,就沒離開過皇宮,所以到現在也不知道官家賞賜給他的府邸到底長啥樣……

  三更時分。

  守在門外的侍衛悄然離去。

  一道倩影火速靠近,而後推開門閃入房中。

  當隱隱看到床榻之上躺著一個人後,她立刻取下髮簪,躡手躡腳地逼近,緊接著一簪刺向凌風的脖頸。

  「嘭!」

  然而,一個手刀突然揚起,不僅打飛了她的髮簪,還順勢抓住她的手腕,直接將她拽到榻上,死死地摁住。

  「你沒喝醉?都是裝的?」

  女子大驚失色道:「不愧是從戰場上殺出來的男人,果然機警!但……我也並非沒有後手!」

  說到這,她酥聲入骨,氣喘吁吁道:「你有沒有聞到一股似有若無的香氣?是不是有種趴在人家身上的衝動?別急,今夜人家是你的。哦,對了,妃嬪裙下死,做鬼也風流。你能睡到官家的妃嬪,這輩子也算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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