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攘外必先安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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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目前的一些蛛絲馬跡已經表明,這可能並非看起來的水賊挾制人質,逼他自投羅網那麼簡單。

  凌風將劉一斗身上的布條死死地攥在手裡,眸子銳利如刀。

  商場如戰場。

  這雄州境內的爾虞我詐又何嘗不是戰場?

  契丹人剛消停,便有人迫不及待對他下手了。

  而且真夠狠的!

  誰不知道許大熊、劉一斗和王五跟他出生入死,情同手足?

  這一下子把他們三全給挾持了!

  相當於直擊他的要害!

  而他如果只顧自己的安危,見死不救,那麼好不容易打出的那點名聲,拉出的那點隊伍,都將深受影響。

  不得不說,宋人真是內鬥內行,外斗外行。

  對付起自己人來,刀刀見血。

  可面對敵國兵馬就變成了縮頭烏龜,甚至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他曾經在劉一斗等人面前說過,要帶著他們砍出一條通天大道來。

  既然有人找死,那麼不管他是誰,又有什麼背景,都要挨砍!

  還是朝著脖子,一刀斃命!

  「楊無敵!」

  「屬下在。」

  「你帶幾個手腳利索的棄馬而行,從這片樹林摸到七里舖,潛到五疾樓附近,給我盯死了,看看有沒有人從五疾樓後院進出!」

  「是!」

  眼見楊無敵點了幾個人就要走,李成連忙道:「凌軍頭,自從你發現五疾樓是契丹細作的窩點之後,五疾樓便被本官給下令查封了。」

  「雖說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但是五疾樓附近很是繁華,還有弓手巡邏,他們又是在白天挾持的人質,出動的人估計不少,本官覺得他們藏身那裡的可能性不大。」

  凌風面無表情道:「白天、繁華、查封,這些全都可以拿來遮掩!對方精於算計,搞不好就是要這般耍我,滿足他那可憐的虛榮心!敢問李知縣,最先趕到現場的弓手都有哪些人?」

  依舊是女扮男裝的女弓手連忙道:「是幾個村民報了案,我帶著一隊弓手趕到。凌軍頭這是懷疑……」

  「我就是問一問。」

  凌風抹了下鼻子道:「我和水賊要是因為此事打起來,並且兩敗俱傷,對誰最是有利?」

  女弓手點頭道:「你的懷疑也是合情合理,不過負責剿滅水賊的並不是只有歸信縣,還有容城縣!」

  李成黑著臉道:「容城那邊,本官管不著,但本官自認為對歸信的治理尚可。若是歸信縣衙有人參與了此事,本官給你一把刀,由著你砍便是!」

  「李知縣這說的是哪裡話?」

  凌風連忙道:「若是不信你,我又怎會直接把趙循和水賊交易的證據告訴你?而且驍河之戰後,咱們之間便有了過命的交情,此番是我遇到麻煩了,將來如若你需要幫忙,只需知會一聲,我凌風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好!」

  李成大為觸動道:「本官就喜歡結交你這樣的真豪傑,有你這話,本官也是龍潭虎穴陪你闖!」

  「那咱們就一起沿著這條林中小道直奔白羊淀,然後準備船隻,製造前去鬼哭島的假象。」

  「都聽你的,走!」

  他們一起趕到白羊淀邊上,看著波光粼粼的湖水,還有遠處隱約可見的一些小島,都是不由地皺了皺眉頭。

  這白羊淀的水位是越來越高了。

  再這麼下去,七里舖都要被淹了。

  水賊據島以守,用湖興亂,再加上今年雨水特別多,想要剷除他們很難。

  而且凌風擔心還有更糟糕的情況發生。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把兄弟們給解救出來。

  這次應該不用打水賊。

  他在湖邊準備了半個時辰後,一個手下走到他身旁,小聲道:「頭,五疾樓果然有人!我們看到一人從後院的臭水道進出,估計是要稟報你的一舉一動!」

  「而且我們發現五疾樓自從被查封後,前面雖然還是車水馬龍,但後面狗都不去。那些殘羹剩飯、糞便和臭水太久沒人處理了,臭味熏天,蚊蟲遍布……」


  說著,他作勢欲嘔。

  凌風趕緊拍了他兩下道:「也是難為你們了,繼續去盯著,別被發現了,不然功虧一簣!現在看來,他們很有可能就藏在五疾樓。」

  「那要不要回牢城調更多兵馬前來?快天黑了,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

  「不用,我會找李知縣借人!」

  「頭這是懷疑咱們牢城有內應?」

  「這還用說嗎?」

  「屬下明白了!」

  等到他離開,凌風和李成密謀了一番。

  李成也是有求必應。

  傍晚時分,殘陽掛湖,水光肅穆。

  凌風一人一船出發了。

  五疾樓。

  一個剛從臭水道里鑽出來的男子,進入酒窖道:「那狗雜役終究是個怕死的,和那狗知縣商議到現在,最終還是一人一船去鬼哭島了!」

  「哈哈哈……」

  一個手裡盤著兩個鋼珠的大漢嗤笑道:「他其實也就這點能耐,能夠接連打敗契丹人,不是他有多聰明,而是遇到的兩撥契丹人都太蠢了!」

  「特別是那個述惑,比迭石都蠢!仗著統兵兩千多,自作聰明,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被將計就計了!咱們身後的那兩位,才是真聰明,發現時機,果斷出手,輕鬆把凌風給拿捏了!他就是磕破腦袋也不會想到,挾制他兄弟的是咱們,還藏在五疾樓里!」

  「唔唔唔!」

  許大熊兩眼圓睜,想要弄死他,奈何早被綁成粽子了,嘴裡也塞了布。

  「唔你娘呢!」

  大漢踹了他一腳道:「你一身蠻力,有了武階又如何?這個小傢伙我隨手一掐,你還不是瞬間沒脾氣了!」

  言語間,他又掐住了三歲稚童的脖子。

  許大熊雙眼充血,都要瘋了。

  「瞧你急的,又不是你兒子!」

  大漢搖了搖頭,指向女子道:「這更不是你婆娘!等玩死了凌風,老子一定當著你們的面帶著兄弟們好好爽一把,然後再玩死你們!你們這些人再勇猛也是廢物,那所謂的重情重義便是你們最大的軟肋!」

  一個配軍有些犯嘀咕道:「凌雜碎真去了嗎?他太狡詐了!王棕都被他給連根拔起了,咱們還是小心為妙!」

  「他奶奶的!」

  大漢一巴掌將他扇到一邊去道:「要不是有共同的敵人,老子壓根不屑跟你們這些賊配軍為伍!凌風已經帶人霸占了牢城所有的好地方,吃香的喝辣的,你們還瞻前顧後,把他當祖宗供著?」

  「不不不,我們也想弄死他啊,只是……」

  「住口!他就是真的能掐會算,知道我們藏在這裡又如何?有那麼多人質在,老子讓他跪著,他敢遲疑片刻試試!」

  「……」

  夏天的夜晚似乎總是姍姍來遲。

  他們左等右等,天終於完全黑了。

  只是五疾樓卻突然泛起了火光。

  一個放風的慌裡慌張衝進地窖道:「不好了,酒樓前頭不知道為啥走水了!」

  大漢心頭一緊道:「平白無故的怎麼會走水?周圍可有人?是不是凌風派人幹的?」

  別看他嘴上看不起凌風,其實心裡也有點犯怵。

  那傢伙是挺難纏的,而且殺人如麻。

  放風的男子手足無措道:「沒看到什麼可疑的人,只是咱們也沒法救火啊,任由它這麼燒下去,前頭可就要燒沒了,歸信縣衙的人必會前來查看,咱們很容易暴露的。是去是留,您快拿個主意,再晚可就來不及了!」

  「廢話,都燒了還怎麼待?快,至少兩人帶一個人質,從臭水道離開,咱們摸黑換個地方,繼續等消息。凌風被確定死了之前,你們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他們倒是夠麻利,迅速爬出酒窖,然後分批從臭水道往外鑽。

  只是殿後的兩人剛要下去,兩道黑影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猛然從背後捂住他們的嘴,然後刀光一閃。

  他們愣是一點兒聲音都沒有發出,便去見了閻王。

  「這火還真是越燒越大了,曾經客似雲來的五疾樓要化為灰燼了!」


  最先鑽出臭水道的大漢還感慨了一句,然而下一息便有低平的箭矢極速射來,直接射穿了他的脖頸。

  「啊!」

  「噗通!」

  「噗通!」

  ……

  許大熊、王五和劉一斗經歷數場殘酷的戰場廝殺後,都很機敏。

  他們意識到自家頭來了,都是用身體和額頭去撞,力爭將挾持他們的人給撞翻,或者撞出點距離。

  「咻!」

  「咻!」

  「咻!」

  ……

  凌風、李成和楊無敵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又見縫插針,再殺三人。

  「沖啊!」

  一眾弓手和牢城兵馬也是火速衝出,解救人質。

  「王八蛋,老子看誰敢靠近,老子殺了這娘……呃啊!」

  有歹徒想要殺人質,但院牆上也冒出了人,將他一箭射殺。

  場間看起來很混亂。

  實際上一眾歹徒被打了個猝手不及,還被強行和人質隔開了。

  他們又想突圍,結果根本突不出去,要麼被殺,要麼被擒。

  「頭!」

  許大熊被解開繩子後,往地上一跪道:「俺們給你丟人了!他們也就十五個人,俺們竟成了人質……」

  凌風看著戰死隊友留下的孤兒寡母,連忙拽起他道:「這不怪你們,他們以這娘倆威脅,又事發突然,你們並無準備,也是難以有效應對。」

  王五很是自責道:「還是我們大意了,竟然沒有發現有人跟著,也讓他們鑽了空子,上來就挾持了他們倆!」

  劉一斗身上都是血,惱得直捶地道:「咱們幾個還是沒腦子啊,人家稍微耍點手段,就差點玩死我們,還殃及頭!」

  凌風快速給他檢查了一下傷勢道:「你們不用這麼自責,這種烈度的爭鬥只是剛剛開始,今後恐怕還多的是,吃一塹長一智即可。」

  「而且一斗拼死給我留下了有用的線索,不然我也有可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咱們回牢城。」

  李成當即道:「你這是要先剷除內應?」

  「攘外必先安內!」

  「也是,你把他們都帶去牢城,本官來善後,還得做做樣子去滅火。待此間事了,本官再去牢城,咱們就是今夜不睡,也要把幕後之人都給揪出來!」

  「那凌某便在牢城恭候李知縣的大駕了。」

  「好,本官會派幾個弓手同行,免得落人口實。」

  「理當如此。」

  凌風率眾抄近路回到牢城,立即請馬元將在牢城的人都給召集到校場上。

  不等他開口,萬玉霜提著手刀,怒火衝天道:「誰指使的?現在自個兒站出來,老娘還可以考慮給他留具全屍,不然一定一刀刀颳了他!」

  馬元亦是冷著臉道:「這一看就是有咱們牢城的人在暗中盯著大熊他們,還有三個牢城的配軍參與,其中有兩人被殺,一人存活。王棕和趙循的下場,你們也都看到了,不要再冥頑不靈!」

  「指揮使、凌軍頭!」

  兩個都頭慌忙走出來道:「三個配軍雖是我們的手下,但我們真的不知情啊……」

  看到屍體以及還活著的人,他們都直接罵娘了。

  咋是他們的人?

  關鍵他們還被蒙在鼓裡!

  這手段也太陰毒了……

  馬元沒理他們,看向活著的配軍道:「難道非要逼指揮使用刑,你才肯招?」

  「呸!」

  那滿臉是血的配軍吐了口唾沫道:「要殺就殺,何必那麼多廢話?我們的處境本就艱難,如今天王堂、草料場、廂院、南門等好地方全都落在了凌風的手裡,這麼下去,我們還有活路嗎?」

  「放屁!」

  馬元勃然大怒道:「你這是倒果為因,自己拎不清!若非凌風屢立戰功,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吃土!如今你們的勞役已減輕不少,也領到了軍餉,甚至在外人面前說自己是雄州牢城的,都不再像以前那樣如過街老鼠了。」

  「你們不知感念也就罷了,還助紂為虐,想要殺了凌軍頭和他的好兄弟!牢城怎麼養了你們這些白眼狼?需要豁命殺遼狗的時候,你們在哪裡?凌軍頭沒給過你們機會?你們連篩選都通不過,又怪得了誰!」

  配軍張了張嘴,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只好硬著頭皮道:「老子就是看不慣他,就是想讓他死,你們又能如何?」

  「你!」

  馬元一腳將他踹翻道:「來人呢,把他拖去土牢,本指揮使不信撬不開他的嘴!」

  「不必如此。」

  凌風掃向校場上的兩個副指揮使、三個都頭和一眾節級道:「很顯然,對方比王棕更會養狗,這些狗腿子都很忠實。但我不希望自己的麾下有他養的狗!」

  說到這,他走到一百多個手下中間道:「我凌風行事如何,為人如何,想必你們都看在眼裡!你們心裡應該也很清楚,牢城之中蠅營狗苟終是小道,想要上得台面,建功立業,還需要跟我一起上陣殺敵!」

  「如果你們現在能夠站出來指認那人,我可以既往不咎,以前如何,今後還會如何!而一旦錯過這機會,被我給查出來了,你們知道後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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