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於華北,我上早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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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義珍坐在被審訊席上,手上戴著戒具,臉色有些蒼白,眼窩深陷,但眼神卻並不渙散,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他身上的西裝略顯褶皺,與這冰冷的環境格格不入。

  審訊室隔壁是觀察處,一面巨大的單向玻璃將兩個空間隔開。

  從觀察處可以清晰看到審訊室內的一切,但審訊室里的人卻只能看到一面鏡子般的牆壁。

  此刻,田國富正坐在觀察處的椅子上,姿態放鬆,甚至帶著幾分悠閒。

  他面前的小桌上放著一杯熱茶,裊裊熱氣緩緩上升。

  他的目光透過玻璃,落在審訊室內的於華北和丁義珍身上,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在等待一場早已知道結局的戲劇開幕。

  審訊室內,於華北坐在主審位置,他的臉色在強光下顯得有些嚴肅,甚至刻意營造出一種威嚴。

  他身邊坐著一位表情刻板、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那是從中紀委來的聯絡員,負責「監督」此次詢問。

  另一側坐著一位省紀委的辦案人員,負責記錄。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於華北清了清嗓子,目光如炬,直視著對面的丁義珍。

  「丁義珍。」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里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迴響。

  「今天審訊你的目的,我想你很清楚。」

  「你在大風廠群體事件之中,扮演了一個很不光彩的角色。」

  於華北頓了頓,觀察著丁義珍的反應。丁義珍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沒有說話。

  「你配合著山水集團的股東趙瑞龍,一步步誘導著蔡成功,將大風廠的股權抵押給山水集團。」

  「然後,你又利用職權,協助山水集團低價謀取大風廠的土地。」

  於華北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山水集團的總經理高小琴,已經全部交代清楚了。」

  「除了大風廠事件,你還違規幫助山水集團更改工業用地性質,收受巨額賄賂,幫助山水集團牟取暴利,造成了巨額的國有資產流失。」

  於華北身體微微前傾,試圖施加壓力。

  「我今天坐在這裡,代表省委大風廠歷史遺留問題專項調查組審訊你。」

  「希望你老老實實配合,千萬不要有頑抗到底的想法。」

  「把你知道的,關於山水集團,關於趙瑞龍,還有這件事背後可能牽扯到的其他人,都一五一十地交代出來。」

  「這是你爭取寬大處理的唯一機會。」

  丁義珍靜靜地聽著,直到於華北說完,他才慢慢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荒誕的表情。

  他扯了扯嘴角,聲音有些沙啞,卻並不虛弱。

  「華北書記,我不明白您什麼意思。」

  丁義珍的語氣甚至帶著一點困惑。

  「怎麼,高小琴說什麼,就是什麼嗎。」

  「她說我犯罪了,我就是犯罪了。她說我跟趙瑞龍有勾結,我就跟趙瑞龍有勾結。」

  「那她要是說你華北書記貪贓枉法,是不是現在咱們倆的位置還得換一下,你華北書記也得在這裡接受審訊啊。」

  丁義珍這話帶著明顯的挑釁和偷換概念的意味。

  於華北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色沉了下去。

  他身邊的省紀委記錄員筆尖一頓,中紀委聯絡員則不動聲色地推了推眼鏡。

  「丁義珍。」

  於華北的聲音冷了幾分,試圖壓制住對方的氣焰。

  「別跟我玩這種偷換概念的把戲。」

  「我們調查組根據高小琴的口供,也是做了外圍核實和調查的。」

  「而且,省紀委已經對你進行『雙規』,這一點,我想你心知肚明。」

  「我勸你最好老老實實地把山水集團的利益關係,和你背後的人都交代出來。」

  「嘴硬的話,對你沒有什麼好處。」

  丁義珍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怪異,混合著嘲諷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他搖了搖頭,看著於華北,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於華北,我上早八,你少來這一套。」

  丁義珍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你自己就是個貪腐分子,你憑什麼來審訊我。你有什麼資格審訊我。」

  「你不過就是個在漢江走投無路的喪家之犬,憑什麼跑到漢東來耀武揚威。」

  「你在漢江那點破事兒,真以為沒人知道嘛。」

  於華北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一拍桌子,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旁邊的中紀委聯絡員微微蹙眉,省紀委記錄員則迅速記錄下這一幕。

  「丁義珍。你少在這裡胡攪蠻纏,血口噴人。」

  於華北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發顫,他努力維持著儀態。

  「我如果是不清不白的,組織上怎麼會派我到漢東來擔任省委副書記。」

  「你這是污衊,是垂死掙扎。」

  「我污衊。」

  丁義珍嗤笑一聲,身體也往前傾了傾,手上的戒具與桌面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你少給我來這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個什麼貨色。」

  「你小舅子張二龍,當年在漢江打著你的旗號,到處包攬工程,橫行霸道那麼多年,你會不知道。」

  「後來東窗事發,牽扯出一堆爛帳,你倒是來得快,跟老婆火速離婚,搞得跟自己大義滅親一樣,實際上誰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啊。」

  「切割得倒是乾淨,髒錢怕是沒少拿吧,你在這跟我裝什麼孫子。」

  丁義珍越說越激動,眼睛都有些發紅。

  「沒錯,我丁義珍是腐敗了,是對不起組織,對不起人民。」

  「但我丁義珍起碼對得起我的親人朋友,該拿的錢我拿了,該辦的事我也辦了。」

  「我不像你,沒出事的時候,借著小舅子的手大撈特撈,心裡半點人民都沒有。」

  「出了事,趕緊跟老婆切割,然後裝得好像自己兩袖清風、一無所知一樣。像你這種偽君子,道貌岸然的傢伙,沒資格坐在這裡審訊我。」

  「你……」

  於華北被這一連串的揭短和辱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丁義珍,一時竟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他沒想到丁義珍會如此不顧一切,更沒想到對方會對自己在漢江的舊事知道得這麼清楚。

  那件事他自認為處理得乾淨利落,沒想到還是留下了話柄。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當眾扒皮的恐慌交織在一起,讓於華北幾乎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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