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亢奮的鐘小艾
鍾小艾微微垂下眼帘，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思量。
她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沙瑞金的話，隨後抬起眼，語氣謹慎而留有餘地：
「沙書記，您的指示我明白了。陳清泉案的情況，我會認真考慮您的提議的。不過，」
她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
「我剛來漢東報到，對省紀委的工作流程和環境還需要一點時間來熟悉和適應，請您理解。」
沙瑞金臉上笑容不變，顯得十分大度，連連點頭：
「理解，理解，這是應該的。工作嘛，總要有個熟悉的過程。」
「小艾同志，再次歡迎你到漢東來工作。」
他身體向後靠回椅背，姿態放鬆，釋放出談話結束的信號：
「今後如果在漢東遇到什麼工作上的困難，或者生活上的不便，隨時聯繫我或者我的秘書，千萬不要客氣。」
「謝謝沙書記的關心。」
鍾小艾站起身，微微欠身。
「那我就不打擾您工作了。」
她轉身，步履沉穩地離開了省委書記辦公室，厚重的木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
辦公室內恢復了安靜。
沙瑞金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手指無意識地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目光投向窗外省委大院的景色，深邃難測。
鍾小艾的謹慎在他意料之中，但那份源自鍾正國的疏離感，也讓他感到一絲棘手。
不過，他並不著急，棋子已經落位，他有的是耐心和時間。
次日上午，漢東省紀委大樓內氣氛肅穆。
省紀委書記田國富的辦公室門敞開著，秘書將鍾小艾引了進去。
「田書記。」
鍾小艾走進辦公室，向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田國富問好。
田國富立刻站起身，臉上堆起熱情而官方的笑容，繞過桌子迎了上來，主動伸出右手：
「小艾同志來了，歡迎歡迎！快請坐。」
他引著鍾小艾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自己也坐到了對面。
秘書悄無聲息地奉上熱茶，又悄然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田書記，您好。」
鍾小艾再次問候，姿態保持著下級見上級的恭敬。
「一路辛苦。」
田國富寒暄著，語氣顯得很家常。
「你父親鍾書記，最近身體還好吧？在京師時，我們偶爾還能碰個面，到了漢東，這聯繫就少了。」
「謝謝田書記關心，我父親身體挺好的。」
鍾小艾回答得簡潔得體。
田國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不經意地提起：
「在你來之前啊，你父親特意和我通了電話，交流了一下你到任後的工作安排問題。」
「鍾書記對你來漢東，可是寄予厚望啊。」
他放下茶杯，目光溫和地落在鍾小艾臉上，話鋒卻帶著洞悉：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昨天你去沙書記那裡，他應該……是給你安排了任務吧？」
田國富的語氣篤定，甚至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是關於京州市中院的副院長陳清泉的，對不對？」
鍾小艾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詫異，她沒想到田國富會如此直接地猜中。
她略一遲疑，還是點了點頭，坦然承認：
「是的，田書記。您……怎麼會知道的？」
田國富淡然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和不易察覺的嘲諷，他輕輕搖了搖頭，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背：
「沙書記的行事風格，我這幾個月下來，算是深有體會了。」
「他如果能把這種堅持不懈『搞事』的精神，全心全意地放到中樞布置的破局任務上，現在漢東的局面，也不會搞得這麼緊張被動。」
田國富點到為止，沒有繼續深入批評，轉而伸手從旁邊拿起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遞向鍾小艾：
「好了，不說這個了。小艾同志，既然沙書記提到了陳清泉，那你先看看這個吧。這是省紀委對於陳清泉問題的調查結論以及處理意見。」
鍾小艾接過文件，翻開。她的目光迅速掃過那些列印工整的文字。
當看到處理決定的核心部分——「給予陳清泉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處分，其涉嫌違法犯罪問題及線索移交檢察機關依法審查起訴」時，她的瞳孔微微一縮，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震驚之色。
「雙開……移交檢察院起訴……」
鍾小艾抬起頭，看向田國富，語氣帶著一絲遲疑和求證。
「田書記，這個處理……是不是有些重了？我聽說陳清泉是……」
她的話沒說完，似乎有些顧忌。
田國富直接接過了她的話頭，臉上的淡然笑容里透著一絲冷意：
「是育良書記的秘書對吧？」
他直視著鍾小艾，仿佛看穿了沙瑞金的說辭：
「沙書記是不是還暗示你，擔心我會因為陳清泉是高育良的舊部，就徇私枉法，網開一面啊？」
田國富微微前傾身體，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而鄭重：
「他總是喜歡以己度人，以為誰都會像他一樣，把權力當作私器，濫用職權，為所欲為。」
田國富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有力：
「黨紀國法，是我們省紀委行事的第一準則，是高壓線，是生命線！」
「這一點，我能做到，也必須做到。我希望小艾同志你，從踏入省紀委大門的第一天起，也要牢牢記住這一點，身體力行。」
「我們紀委是黨和國家的監察利劍，是維護法紀尊嚴的機構，絕不能淪為任何人、任何派系進行政治鬥爭的工具！」
他的目光銳利而坦誠，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鍾小艾看著他義正辭嚴、正氣凜然的樣子，心中的疑慮似乎被這正氣沖淡了些。
她迎著田國富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
「田書記，您的教誨我記住了。」
田國富臉上的嚴肅神色緩和下來，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點了點頭：
「記住就好。紀委工作，責任重大，如履薄冰啊，必須時刻保持清醒。」
隨後他再次伸手，從桌上拿起另一份更厚實的文件，遞向鍾小艾：
「小艾同志，按理說，你剛來報到，我應該讓你先熟悉一下環境，了解了解情況，再給你安排具體工作。但是，」
田國富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歉意和不容推卸的責任感：
「眼下省紀委的工作千頭萬緒，任務非常繁重，尤其是涉及到趙派殘餘勢力的深挖細查，時間緊，任務重。」
「所以，只能辛苦你一下，儘快進入角色，挑起擔子了。」
她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沙瑞金的話，隨後抬起眼，語氣謹慎而留有餘地：
「沙書記，您的指示我明白了。陳清泉案的情況，我會認真考慮您的提議的。不過，」
她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
「我剛來漢東報到，對省紀委的工作流程和環境還需要一點時間來熟悉和適應，請您理解。」
沙瑞金臉上笑容不變，顯得十分大度，連連點頭：
「理解，理解，這是應該的。工作嘛，總要有個熟悉的過程。」
「小艾同志，再次歡迎你到漢東來工作。」
他身體向後靠回椅背，姿態放鬆，釋放出談話結束的信號：
「今後如果在漢東遇到什麼工作上的困難，或者生活上的不便，隨時聯繫我或者我的秘書，千萬不要客氣。」
「謝謝沙書記的關心。」
鍾小艾站起身，微微欠身。
「那我就不打擾您工作了。」
她轉身，步履沉穩地離開了省委書記辦公室，厚重的木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
辦公室內恢復了安靜。
沙瑞金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手指無意識地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目光投向窗外省委大院的景色，深邃難測。
鍾小艾的謹慎在他意料之中，但那份源自鍾正國的疏離感，也讓他感到一絲棘手。
不過，他並不著急，棋子已經落位，他有的是耐心和時間。
次日上午，漢東省紀委大樓內氣氛肅穆。
省紀委書記田國富的辦公室門敞開著，秘書將鍾小艾引了進去。
「田書記。」
鍾小艾走進辦公室，向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田國富問好。
田國富立刻站起身，臉上堆起熱情而官方的笑容，繞過桌子迎了上來，主動伸出右手：
「小艾同志來了，歡迎歡迎！快請坐。」
他引著鍾小艾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自己也坐到了對面。
秘書悄無聲息地奉上熱茶，又悄然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田書記，您好。」
鍾小艾再次問候，姿態保持著下級見上級的恭敬。
「一路辛苦。」
田國富寒暄著，語氣顯得很家常。
「你父親鍾書記，最近身體還好吧？在京師時，我們偶爾還能碰個面，到了漢東，這聯繫就少了。」
「謝謝田書記關心，我父親身體挺好的。」
鍾小艾回答得簡潔得體。
田國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不經意地提起：
「在你來之前啊，你父親特意和我通了電話，交流了一下你到任後的工作安排問題。」
「鍾書記對你來漢東，可是寄予厚望啊。」
他放下茶杯，目光溫和地落在鍾小艾臉上，話鋒卻帶著洞悉：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昨天你去沙書記那裡，他應該……是給你安排了任務吧？」
田國富的語氣篤定，甚至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是關於京州市中院的副院長陳清泉的，對不對？」
鍾小艾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詫異，她沒想到田國富會如此直接地猜中。
她略一遲疑，還是點了點頭，坦然承認：
「是的，田書記。您……怎麼會知道的？」
田國富淡然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和不易察覺的嘲諷，他輕輕搖了搖頭，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背：
「沙書記的行事風格，我這幾個月下來，算是深有體會了。」
「他如果能把這種堅持不懈『搞事』的精神，全心全意地放到中樞布置的破局任務上，現在漢東的局面，也不會搞得這麼緊張被動。」
田國富點到為止，沒有繼續深入批評，轉而伸手從旁邊拿起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遞向鍾小艾：
「好了，不說這個了。小艾同志，既然沙書記提到了陳清泉，那你先看看這個吧。這是省紀委對於陳清泉問題的調查結論以及處理意見。」
鍾小艾接過文件，翻開。她的目光迅速掃過那些列印工整的文字。
當看到處理決定的核心部分——「給予陳清泉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處分，其涉嫌違法犯罪問題及線索移交檢察機關依法審查起訴」時，她的瞳孔微微一縮，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震驚之色。
「雙開……移交檢察院起訴……」
鍾小艾抬起頭，看向田國富，語氣帶著一絲遲疑和求證。
「田書記，這個處理……是不是有些重了？我聽說陳清泉是……」
她的話沒說完，似乎有些顧忌。
田國富直接接過了她的話頭，臉上的淡然笑容里透著一絲冷意：
「是育良書記的秘書對吧？」
他直視著鍾小艾，仿佛看穿了沙瑞金的說辭：
「沙書記是不是還暗示你，擔心我會因為陳清泉是高育良的舊部，就徇私枉法，網開一面啊？」
田國富微微前傾身體，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而鄭重：
「他總是喜歡以己度人，以為誰都會像他一樣，把權力當作私器，濫用職權，為所欲為。」
田國富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有力：
「黨紀國法，是我們省紀委行事的第一準則，是高壓線，是生命線！」
「這一點，我能做到，也必須做到。我希望小艾同志你，從踏入省紀委大門的第一天起，也要牢牢記住這一點，身體力行。」
「我們紀委是黨和國家的監察利劍，是維護法紀尊嚴的機構，絕不能淪為任何人、任何派系進行政治鬥爭的工具！」
他的目光銳利而坦誠，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鍾小艾看著他義正辭嚴、正氣凜然的樣子，心中的疑慮似乎被這正氣沖淡了些。
她迎著田國富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
「田書記，您的教誨我記住了。」
田國富臉上的嚴肅神色緩和下來，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點了點頭：
「記住就好。紀委工作，責任重大，如履薄冰啊，必須時刻保持清醒。」
隨後他再次伸手，從桌上拿起另一份更厚實的文件，遞向鍾小艾：
「小艾同志，按理說，你剛來報到，我應該讓你先熟悉一下環境，了解了解情況，再給你安排具體工作。但是，」
田國富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歉意和不容推卸的責任感：
「眼下省紀委的工作千頭萬緒，任務非常繁重，尤其是涉及到趙派殘餘勢力的深挖細查，時間緊，任務重。」
「所以，只能辛苦你一下，儘快進入角色，挑起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