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大風廠案件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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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判長敲響法槌,聲音在寂靜中迴蕩。

  「被告人鄭西坡,起立。」

  審判長聲音沉緩。

  鄭西坡被兩名法警架著胳膊,勉強站直。

  他穿著灰色的囚服,身形佝僂,頭髮花白凌亂,眼窩深陷,渾濁的目光低垂,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鄭西坡微微顫抖著,仿佛那身囚服有千鈞重。

  審判長清晰宣讀判決書:

  「…被告人鄭西坡,在擔任京州大風服裝廠工會主席期間,利用職務便利,夥同蔡成功、王文革等人,通過虛報開支、做假帳、挪用專項資金等方式,長期、大量侵吞大風廠資產及工人工資、社保資金,涉案金額共計人民幣一千二百萬元整……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

  鄭西坡的頭垂得更低了,下巴幾乎抵到胸口。

  他聽著那些冰冷的數字和罪行描述,身體篩糠般抖動,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沿著鬆弛的臉頰滑落,滴在囚服的領口。

  「本院認為,被告人鄭西坡的行為已構成職務侵占罪,數額特別巨大,情節特別嚴重。」

  「鑑於其在公安機關偵查階段及後續審訊過程中,能夠主動交代主要犯罪事實,認罪態度尚可,存在一定悔罪表現……」

  「依法判處被告人鄭西坡有期徒刑二十年,剝奪政治權利五年,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罰金人民幣一百二十萬元。」

  「二十年」三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鄭西坡身上。

  他猛地一顫,雙腿一軟,若非法警死死架住,幾乎癱倒在地。

  鄭西坡嘴唇哆嗦著,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里壓抑著破碎的嗚咽。

  他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那曾經精於算計的光芒徹底熄滅,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法警將他按在椅子上,他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軀殼,癱軟著,頭歪向一邊,渾濁的淚水無聲地流下。

  審判長繼續宣讀對其他涉案股東的判決,刑期從五年到十五年不等,均被處以沒收財產和罰金。

  旁聽席上,家屬中響起壓抑的啜泣。

  法槌再響。

  「帶被告人陳岩石。」

  審判長的聲音不帶絲毫波瀾。

  陳岩石被兩名高大的法警押了上來。

  他也穿著囚服,但腰背卻習慣性地挺得筆直,花白的頭髮梳理過,臉上竭力維持著一絲往日的威嚴與倨傲。

  他微微抬著下巴,目光掃過審判席和旁聽席,帶著一種近乎頑固的、試圖證明自己清白的姿態。

  然而,那囚服下的身軀已顯單薄,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

  審判長開始宣讀針對陳岩石的判決書,聲音在寂靜的法庭里格外清晰:

  「…被告人陳岩石,在擔任京州市副市長期間,於一九九二年主導大風服裝廠改制過程中,利用職務便利,收受蔡成功、鄭西坡等人賄賂,為其在低價承包大風廠一事上大開綠燈,提供違規審批便利,致使國有資產面臨重大流失風險……」

  陳岩石的眉頭緊緊鎖起,嘴角向下撇著,顯露出強烈的不滿和抗拒。

  「…改制完成後,陳岩石利用其『顧問』身份及退休老幹部影響力,收受大風廠百分之五乾股,長期參與分紅。」

  「並多次利用其關係網,違規為大風廠承攬政府及關聯企業業務,為大風廠謀取不正當利益。」

  「此外,在大風廠對抗拆遷期間,陳岩石明知汽油屬於嚴格管控危險品,仍利用其影響力,違規協調購買並運輸二十噸汽油至大風廠內,供其對抗拆遷使用,並在該交易中收受好處費人民幣十萬元……」

  「在公安機關及檢察機關依法對其訊問過程中,被告人陳岩石態度惡劣,對上述所有犯罪事實拒不承認,百般抵賴,毫無悔罪之意……」

  隨著公訴人逐條宣讀罪狀,陳岩石臉上那強撐的鎮定和倨傲開始瓦解。

  他挺直的腰背漸漸佝僂下去,臉色由蒼白轉為灰敗。

  當聽到「拒不認罪伏法」時,他猛地抬起頭,嘴唇哆嗦著,似乎想爭辯什麼,但最終只是徒勞地張合了幾下。

  他布滿老年斑的手緊緊抓住被告席的欄杆,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微微顫抖。


  「本院認為,被告人陳岩石的行為分別構成受賄罪、濫用職權罪、非法經營罪,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

  「其受賄、濫用職權行為發生在其擔任副市長期間,社會影響極其惡劣;非法經營汽油行為主觀惡性深,造成重大公共安全隱患;」

  「且歸案後毫無認罪悔罪表現,依法應予嚴懲。」

  「數罪併罰,判處被告人陳岩石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罰金人民幣二百萬元。」

  「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審判長的宣判詞如同冰冷的鐵鏈,瞬間纏緊了陳岩石的脖頸。

  他臉上的血色剎那間褪盡,變得慘白如紙,隨即又泛起一種死灰般的青氣。那一直強撐著的腰杆仿佛被無形的重錘瞬間擊垮,他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大,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審判長,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崩潰。

  「不…不可能…」

  他喉嚨里擠出嘶啞、破碎的氣音,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下一秒,陳岩石雙眼翻白,身體像一截失去支撐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咚」的一聲悶響,他的額頭重重磕在被告席的木欄上,隨即整個人軟癱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法庭內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

  兩名法警迅速上前,動作利落地架起昏迷不醒的陳岩石。

  他花白的頭顱無力地垂落,嘴角溢出些許白沫,曾經精心打理的頭髮散亂不堪,沾著額頭的汗水和剛才磕碰的微紅。

  那身囚服此刻只包裹著一具狼狽不堪、晚節盡碎的軀殼。

  法警半拖半架,將他沉重的身體帶離了法庭,皮鞋拖過光潔的地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法庭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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