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主導全局
鍾正國的語氣變得異常凝重：
「這麼大的事情，一個副省級幹部在雙規前夕成功潛逃境外，如果不能把泄密的源頭、協助的渠道查個水落石出，查得一清二楚，我們如何向上級，向中樞交代。」
「如何挽回惡劣影響，維護組織的威信和紀律的嚴肅性。」
「追責是必須的，但要建立在徹底查清事實的基礎上。」
李昭明聽罷，面色依舊淡然，看不出喜怒，他緩緩點了點頭：
「正國同志的話，很中肯，也點到了問題的核心。」
他略作停頓，目光環視全場，最終落在鍾正國身上。
「鑑於事態的極端嚴重性和複雜性，以及省紀委目前自身難保的狀態，我建議，由正國同志你們中樞紀委專案組，直接全面接手對李達康潛逃案，特別是對其背後是否存在泄密、何人泄密、以及協助潛逃網絡的調查工作。」
李昭明轉向曹闖：
「公安廳方面，由曹闖同志負責，調動一切技術力量和偵查資源，全力配合鍾書記的調查，要人給人，要技術給技術，務必做到無縫對接，高效協同。」
接著，他的目光再次銳利地投向臉色煞白的田國富。
「至於省紀委嘛，鑑於省紀委在李達康潛逃事件上，暴露出的嚴重玩忽職守、不作為，甚至……不能排除內部存在『監守自盜』、故意放縱或參與通風報信的嫌疑。」
「省紀委目前首先要做的，不是參與外部調查，而是刀刃向內，進行深刻的內部徹查和整頓！」
「國富同志，你覺得呢？這是不是當前最必要、最緊迫的步驟？」
「監守自盜」四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田國富心上。
他面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深深低下頭，不敢與李昭明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對視，聲音低啞地承認：
「昭明省長批評得對……一針見血。」
「這件事，是我這個紀委書記嚴重失職，對幹部監管不力，對重要任務部署落實不到位。」「我……我向省委，向鍾書記深刻檢討。」
「我一定立刻組織力量，對省紀委內部相關責任人員進行最嚴格的審查，徹查到底，絕不姑息！整頓工作，馬上開始。」
他的聲音到最後幾乎微不可聞，充滿了頹然。
高育良和吳春林幾乎在李昭明話音落下的同時，便立刻出聲表態。
高育良語氣沉穩：
「昭明省長的意見非常老道，考慮周全，既抓住了當前調查泄密的主攻方向，又對負有直接失職責任的部門做出了及時、必要的內部處理安排，避免了可能的干擾和二次泄密風險，我完全贊同。」
吳春林也緊接著點頭：
「育良同志說得對。」
「我也贊同昭明省長的意見。由鍾書記親自掛帥調查核心問題，公安廳全力配合，省紀委內部先自查自糾，這是目前最穩妥、最高效的方案。」
鍾正國看著眼前一邊倒的局面，又瞥了一眼臉色陰沉、一言不發的沙瑞金，心中瞭然，沙瑞金此刻已無力也無心反對。
他不再浪費時間徵求沙瑞金那形同虛設的意見，直接點了點頭，一錘定音：
「既然同志們的意見高度一致，那麼，就這麼定了。」
「我馬上向中樞紀委主要領導匯報這裡的最新情況，並請求立刻從中樞紀委相關部門再抽調一批精幹力量火速增援漢東，全面接手本案的調查工作。」
「曹闖同志，請你們公安廳做好對接準備。」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意見被徹底無視，整個局面被李昭明和鍾正國牢牢掌控，自己這個省委書記仿佛成了局外人。
一股強烈的憋屈和怒火在他胸中翻騰，但他看著鍾正國嚴肅的臉和李昭明平靜卻深不可測的眼神，終究沒敢發作，只能鐵青著臉，沉默地坐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狠狠摳著紅木桌面的邊緣。
會議室的空氣，在壓抑的沉默中，仿佛凝固了。
在會議結束後，沙瑞金便陰沉著臉，對正欲隨眾人離開的田國富丟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國富同志，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田國富腳步微頓，沉默地跟了上去，秘書白景文識趣地沒有跟入，輕輕關上了厚重的實木門。
門鎖合攏的輕響仿佛一個信號，沙瑞金壓抑了一整天的怒火瞬間爆發。
他猛地轉身，幾步就逼到田國富面前，胸膛劇烈起伏，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住對方，裡面燃燒著被背叛和被連累的狂怒：
「田國富！你們省紀委是幹什麼吃的？！啊？！一個副省級的大活人，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說跑就跑了！你們是擺設嗎？！」
田國富一路上積攢的憋屈和火氣，被沙瑞金這劈頭蓋臉的質問徹底點燃。
他不再掩飾臉上的慍色，迎著沙瑞金的目光，聲音不高，卻字字帶著硬刺：
「沙書記，您問我？我還想問您呢！」
他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里沒有絲毫退讓。
「監控李達康，這麼重要的任務，我原本是打算讓省紀委一室精幹力量獨立負責的！」
「是誰在五人小組會後特意把我叫住，是誰，建議讓省紀委和反貪局聯合辦案，說什麼要『培養鍛鍊年輕幹部』，還特意叮囑我『多關照一下陳海同志』。」
沙瑞金被田國富這連珠炮般的反問噎了一下，臉上的怒意凝固了一瞬。
田國富卻不管不顧地繼續控訴，語氣里充滿了被辜負的憤懣：
「是您！沙書記！我按您的意思辦了！我把監控李達康、確保他處於可控狀態的具體任務，交給了陳海負責！我親自向陳海交代了布控要求！」
「這功勞，這唾手可得的功勞，我幾乎是親手餵到了陳海的嘴邊！只要他按部就班把人看好，穩穩噹噹地等到鍾書記駕到，把人交出去，這就是板上釘釘的大功一件！」
「「可結果呢？」
田國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嘲諷：
「他就這麼眼睜睜地把人放跑了！這麼簡單的事情，閉著眼睛都能完成的任務，他都能搞砸！搞砸得徹徹底底！」
「現在好了，高育良在常委會上當著大家的面，就差指著我的鼻子質問我這個紀委書記是幹什麼吃的了！我田國富在紀委體系工作這麼多年，今天被問得啞口無言！臉都丟盡了！」
「這麼大的事情，一個副省級幹部在雙規前夕成功潛逃境外，如果不能把泄密的源頭、協助的渠道查個水落石出，查得一清二楚，我們如何向上級，向中樞交代。」
「如何挽回惡劣影響，維護組織的威信和紀律的嚴肅性。」
「追責是必須的，但要建立在徹底查清事實的基礎上。」
李昭明聽罷，面色依舊淡然，看不出喜怒，他緩緩點了點頭：
「正國同志的話，很中肯，也點到了問題的核心。」
他略作停頓，目光環視全場，最終落在鍾正國身上。
「鑑於事態的極端嚴重性和複雜性，以及省紀委目前自身難保的狀態，我建議，由正國同志你們中樞紀委專案組，直接全面接手對李達康潛逃案，特別是對其背後是否存在泄密、何人泄密、以及協助潛逃網絡的調查工作。」
李昭明轉向曹闖：
「公安廳方面，由曹闖同志負責，調動一切技術力量和偵查資源，全力配合鍾書記的調查，要人給人，要技術給技術，務必做到無縫對接，高效協同。」
接著，他的目光再次銳利地投向臉色煞白的田國富。
「至於省紀委嘛，鑑於省紀委在李達康潛逃事件上，暴露出的嚴重玩忽職守、不作為，甚至……不能排除內部存在『監守自盜』、故意放縱或參與通風報信的嫌疑。」
「省紀委目前首先要做的，不是參與外部調查，而是刀刃向內，進行深刻的內部徹查和整頓！」
「國富同志，你覺得呢？這是不是當前最必要、最緊迫的步驟？」
「監守自盜」四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田國富心上。
他面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深深低下頭，不敢與李昭明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對視，聲音低啞地承認：
「昭明省長批評得對……一針見血。」
「這件事，是我這個紀委書記嚴重失職，對幹部監管不力，對重要任務部署落實不到位。」「我……我向省委，向鍾書記深刻檢討。」
「我一定立刻組織力量，對省紀委內部相關責任人員進行最嚴格的審查，徹查到底，絕不姑息！整頓工作，馬上開始。」
他的聲音到最後幾乎微不可聞，充滿了頹然。
高育良和吳春林幾乎在李昭明話音落下的同時，便立刻出聲表態。
高育良語氣沉穩：
「昭明省長的意見非常老道，考慮周全，既抓住了當前調查泄密的主攻方向，又對負有直接失職責任的部門做出了及時、必要的內部處理安排，避免了可能的干擾和二次泄密風險，我完全贊同。」
吳春林也緊接著點頭：
「育良同志說得對。」
「我也贊同昭明省長的意見。由鍾書記親自掛帥調查核心問題，公安廳全力配合，省紀委內部先自查自糾，這是目前最穩妥、最高效的方案。」
鍾正國看著眼前一邊倒的局面，又瞥了一眼臉色陰沉、一言不發的沙瑞金，心中瞭然，沙瑞金此刻已無力也無心反對。
他不再浪費時間徵求沙瑞金那形同虛設的意見，直接點了點頭，一錘定音：
「既然同志們的意見高度一致，那麼，就這麼定了。」
「我馬上向中樞紀委主要領導匯報這裡的最新情況，並請求立刻從中樞紀委相關部門再抽調一批精幹力量火速增援漢東，全面接手本案的調查工作。」
「曹闖同志，請你們公安廳做好對接準備。」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意見被徹底無視，整個局面被李昭明和鍾正國牢牢掌控，自己這個省委書記仿佛成了局外人。
一股強烈的憋屈和怒火在他胸中翻騰，但他看著鍾正國嚴肅的臉和李昭明平靜卻深不可測的眼神，終究沒敢發作，只能鐵青著臉，沉默地坐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狠狠摳著紅木桌面的邊緣。
會議室的空氣，在壓抑的沉默中，仿佛凝固了。
在會議結束後，沙瑞金便陰沉著臉，對正欲隨眾人離開的田國富丟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國富同志，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田國富腳步微頓，沉默地跟了上去，秘書白景文識趣地沒有跟入，輕輕關上了厚重的實木門。
門鎖合攏的輕響仿佛一個信號，沙瑞金壓抑了一整天的怒火瞬間爆發。
他猛地轉身，幾步就逼到田國富面前，胸膛劇烈起伏，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住對方，裡面燃燒著被背叛和被連累的狂怒：
「田國富！你們省紀委是幹什麼吃的？！啊？！一個副省級的大活人，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說跑就跑了！你們是擺設嗎？！」
田國富一路上積攢的憋屈和火氣，被沙瑞金這劈頭蓋臉的質問徹底點燃。
他不再掩飾臉上的慍色，迎著沙瑞金的目光，聲音不高，卻字字帶著硬刺：
「沙書記，您問我？我還想問您呢！」
他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里沒有絲毫退讓。
「監控李達康，這麼重要的任務，我原本是打算讓省紀委一室精幹力量獨立負責的！」
「是誰在五人小組會後特意把我叫住，是誰，建議讓省紀委和反貪局聯合辦案，說什麼要『培養鍛鍊年輕幹部』，還特意叮囑我『多關照一下陳海同志』。」
沙瑞金被田國富這連珠炮般的反問噎了一下，臉上的怒意凝固了一瞬。
田國富卻不管不顧地繼續控訴，語氣里充滿了被辜負的憤懣：
「是您！沙書記！我按您的意思辦了！我把監控李達康、確保他處於可控狀態的具體任務，交給了陳海負責！我親自向陳海交代了布控要求！」
「這功勞，這唾手可得的功勞，我幾乎是親手餵到了陳海的嘴邊！只要他按部就班把人看好，穩穩噹噹地等到鍾書記駕到，把人交出去，這就是板上釘釘的大功一件！」
「「可結果呢？」
田國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嘲諷：
「他就這麼眼睜睜地把人放跑了！這麼簡單的事情，閉著眼睛都能完成的任務，他都能搞砸！搞砸得徹徹底底！」
「現在好了，高育良在常委會上當著大家的面，就差指著我的鼻子質問我這個紀委書記是幹什麼吃的了！我田國富在紀委體系工作這麼多年，今天被問得啞口無言！臉都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