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只剩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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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系統就知道了。】

  「知道了有什麼用。」

  【暫時沒有用,但系統認為,知道一件事本身,比不知道強。】

  張豪把這個話題關掉,把項目資料合上,推到桌子一邊。

  窗外漢江市的早上正在啟動,樓下有早點攤在開火,油鍋的聲音隔著兩層樓傳上來,細碎,熱鬧,跟昨晚的安靜像是兩個世界。

  他還有一件事要處理。

  林女士十點來。

  提前發了消息,張豪回了「好」,然後換上騎手服,先跑了一趟單,把單送完停在洪山街路口,正好卡著點。

  林女士來的時候帶了一個工具包,不大,黑色的,裡面是捲尺和一個記錄本,還跟著一個年輕的女助理,助理手裡拎著一台平板,看見張豪愣了一下,視線在騎手服上停了兩秒,隨即低下頭去看平板屏幕,沒有評論。

  林女士沒有愣,她見過張豪穿騎手服,已經是第二次了,這次直接走過去開始量鋪子的尺寸,把捲尺的一端遞給助理:「拉住,別抖。」

  助理立刻去拉。

  張豪站在鋪子門口,沒有進去,靠著門框。

  林女士量東側窗的窗台寬度,蹲下來,眼睛沿著窗框往上看,量完站起來,轉向張豪:「這個窗,外面有沒有遮擋?下午光能進來幾小時?」

  「三個小時,兩點到五點。」

  「五點之後呢。」

  「斜光,不直射,但有漫射,不暗。」

  林女士把數字念給助理,助理記在平板上,兩個人配合得很流暢,一看就是合作過很久的。

  量到後牆的時候,捲尺不夠長,林女士回頭看了一眼張豪:「能幫忙拉一下嗎?」

  張豪走進去,接過捲尺的一端,按住。

  林女士拉開捲尺,走到對面牆,低頭看數字,報給助理,助理記錄,隨即抬頭,視線落在張豪手上那段捲尺,再往上,是騎手服袖子,再往上是臉。

  她沒有說話,低頭繼續記。

  林女士量完站起來,把捲尺收好,看了一圈鋪子,走到東側窗邊,把手放在窗台上,輕輕按了一下,窗台是水泥的,結實,沒有鬆動。

  「這個窗台深度夠,」她開口,像是在自己確認,「可以放陳設品,不用另外做台子。」

  「對,我當時看的時候也注意到了,」張豪說,「深度三十二厘米,放兩排茶具不壓迫。」

  林女士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不長,就是看了一眼:「你量過?」

  「估的。」

  林女士重新看向窗台,沉默了兩秒,嘴角輕微動了一下,隨即收回手,轉向助理:「記一下,東窗台三十二,回去做方案的時候優先利用。」

  助理記完,抬頭,這次視線沒有在張豪身上停,直接落回平板。

  臨走之前,林女士在門口停了一下,轉向張豪:「你對這片熟。」

  「跑過很多次。」

  「嗯。」她想了一秒,「正式合同下周簽,到時候你過來一趟。」

  「好。」

  她走了,助理跟在後面,拐出洪山街,消失在路口。

  系統沒有彈任務,張豪把門鎖上,騎車出去接下一單。

  下午趙嫂在門口碰見他,手裡拎著菜,看見張豪,招手讓他等一下。

  「王福生昨天又來了,」她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一件需要保密的事,「這次不是在樓道里,是在樓下停車場,跟一個我不認識的男的,我下樓扔垃圾看見他了,他也看見我了,裝作沒事人一樣,手機放進口袋,跟那個男的說了兩句就走了。」

  張豪聽完沒有說話。

  「你認識那個男的嗎?」趙嫂問,「長得挺壯的,寸頭,穿件灰色夾克。」

  「不認識,沒關係,趙嫂。」

  「我就是覺得奇怪,」趙嫂把菜換了只手,「他之前都是自己來,這次帶人,你說這是什麼意思。」

  張豪知道是什麼意思。

  王福生開始打聽,不是一個人在打聽,他在找人幫他摸張豪的底,想在排隊前面插進來,或者找到什麼把柄,逼張豪提前還他那筆錢。

  窮急眼的人做事邏輯就這樣,被債壓著的人有時候腦子裡就只剩一件事,那件事之外的東西他看不見。


  「知道了,趙嫂,」張豪說,「您以後見了他,還是那句話,說我搬走了,不知道去哪。」

  「行,行,」趙嫂點頭,壓著聲音,「你自己多注意,那種人急眼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嗯。」

  趙嫂拎著菜上樓去了。

  張豪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一眼樓道口,一個穿灰色夾克的寸頭男人沒有在那裡,停車場裡停著幾輛普通的車,一切都是正常周四下午該有的樣子。

  他轉身上樓。

  晚上八點,出租屋裡。

  騎手服掛回了椅背,張豪換上薄外套,在桌子前坐定,把一張白紙展開,放在桌上。

  他在紙上寫了三個詞。

  第一個:物流節點。

  第二個:版權資產。

  第三個:人。

  他想了一會兒,在「人」這個字下面劃了一道橫線,然後停住了。

  上次見陳福來,那個開放題是:如果你手裡有一筆資金,你怎麼判斷一個你沒做過的行業值不值得進?

  他用騎手視角答了一半,說了人流、數據、真實接觸。陳福來沉默了四秒,然後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是:你只說了怎麼看市場,沒說怎麼看人。

  張豪當時接了,但接得有點淺,他說:看他怎麼處理自己不懂的事。

  陳福來沒有評價這個答案,只是把茶杯放下了。

  放下茶杯這個動作在張豪腦子裡存了好幾天,他一直在拆這個動作的意思,放下茶杯,不是認可,不是否定,是一種「先記著」的姿態,是一個測試還沒結束的信號。

  他在「人」字下面的橫線旁邊,寫了四個字:他怎麼處理。

  又看了一會兒,劃掉了,重新在旁邊寫:他用什麼處理。

  兩句話差一個字,意思不一樣。

  「怎麼處理」是在看方法,「用什麼處理」是在看他拿什麼東西當工具,是經驗,是資源,是關係,還是判斷力本身。

  張豪把那張紙疊起來,壓在水杯底下。

  系統這時候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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