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陳福來在看一個人
糯糯蹭過來的時候張豪已經往右邊挪了半步。
徐玲沒注意到這個動作，她在低頭解牽引繩上的結，繩子打了個死結，解了一會兒沒解開，有點煩，說：「這貓，出門就興奮，回來就懶，繩子都不讓解。」
糯糯在張豪腳邊轉了一圈，又往他腿上蹭，張豪把手背在身後，往左邊移了半步。
徐玲終於把結解開，直起腰，看見張豪那個站姿，說：「你不喜歡貓？」
張豪說：「一般。」
徐玲把牽引繩收起來，說：「糯糯不認生的，它蹭你說明它喜歡你。」
張豪說：「可能是緣分問題。」
糯糯在旁邊坐下來，用一種非常篤定的眼神看著張豪，像是在說它並不介意被嫌棄。
碰見徐玲是在錦繡華庭南門外的那條步行道上，這條路張豪以前送件來這裡的時候走過很多次，那時候是騎手服，現在是菸灰色立領夾克，路還是那條路，兩邊的法國梧桐還是那幾棵，葉子比六月初大了一圈，蔭涼鋪得更寬了。
今天過來不是為了錦繡華庭，是劉總那邊提到了附近有個點位值得實地看一下，張豪轉完準備走，在南門外路口撞見了徐玲。
兩個人在路邊站著說了一會兒話，糯糯在旁邊來回走，對路邊的草叢很感興趣。
徐玲說最近小區里來了幾撥陌生人，說是做項目調研的，問了些關於周邊配套的問題，問得很細，她不知道是什麼項目，覺得有點奇怪。
張豪聽著，沒有說話。
這種調研的方式他見過，是在正式決策之前摸底用的，範圍選在錦繡華庭周邊，目標指向高淨值居住圈層的配套需求，和西區商業配套的項目方向能對上。
「最近福來那邊也有點忙，」徐玲說，有點隨口的語氣，「他最近在看一個人，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就是聽他打了幾個電話，好像是漢江市這邊的，說了幾次，具體我沒細問。」
張豪把這句話在腦子裡壓了一下。
在看一個人。
漢江市這邊的。
他沒有問是誰，只說：「陳總這段時間挺忙的。」
徐玲說：「他一直忙，我都習慣了。」說完笑了一下，沒有抱怨，是真的習慣了。
糯糯這時候從草叢裡跑出來，直接撲到張豪腳背上，爪子搭在鞋面上，仰頭看他。
張豪低頭看了它一眼，往後退了一步。
糯糯跟著往前走了一步。
系統在右側彈出一行：【檢測到觸感覺醒觸發條件已達臨界值，宿主當前主動迴避，系統記錄為：主動抑制。】
張豪在心裡說：記錄個什麼，我就是不喜歡貓。
【記錄顯示宿主在與糯糯接觸時均未表現出迴避行為。】
張豪：那時候是特殊情況。
【本系統已記錄。】
徐玲把糯糯抱起來，說：「好了好了，人家不喜歡你，走了。」然後對張豪說：「你什麼時候有空，來家裡坐坐，我做了梅乾菜扣肉，上次你說喜歡吃。」
張豪說：「下次吧，最近事情多。」
徐玲說好，抱著糯糯往小區門口走了，糯糯趴在她肩膀上，回頭看了張豪一眼，眼神還是那副篤定的樣子。
任務結算是在張豪騎車離開那條步行道之後彈出來的：
【日常任務【信息觸點維繫】完成度：89%。加分項：與關鍵信息節點人物保持自然接觸，核心信息在非正式場合自然流出，宿主判斷處理冷靜，無過度追問。扣分項：任務後段宿主有一次信息深挖機會未跟進，系統評定為小型失誤。實際到帳：5800元。】
他清楚那個機會，徐玲說「好像是漢江市這邊的」之後，他本可以再問一句，但沒問。
沒問是對的，問了反而顯。
他沒有給系統解釋這個邏輯，把面板收掉了。
411015元。
晚上張海濤的電話來得比平時早，六點半，背景音里有電視聲，是少兒頻道的那種音效。
「爸，你下周六有沒有空？」
張豪說：「怎麼了？」
「林叔叔說下周六帶我去遊樂場，」張海濤說。
「遊樂場哪家？」
「就是江南區那個大的，」張海濤說，「有過山車的那個，爸你去過嗎？」
「去過。」
「好不好玩？」
「還行。」
張海濤嗯了一聲，說：「那如果我去了我來告訴你好不好玩。」
張豪說：「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張海濤說：「爸，你下周六有事嗎？」
張豪說：「有個飯局。」
「哦。」張海濤應了一聲，沒有再問。
背景音里電視換了頻道，安靜了兩秒，然後換成了別的聲音。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張豪讓他早點睡，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他把陳建國那條消息翻出來，回了一個字：去。
發送出去，手機放回去。
系統彈出來了：
【檢測到宿主已確認赴約，該場合人員構成圈層層級評估：低於宿主當前高淨值圈層駐留水平，存在身份識別風險，同時存在信息差碾壓條件。系統綜合評估：高潛力爽點場合。】
張豪把這條看了兩遍。
高潛力爽點場合。
他在心裡說：你換了個說法。
【上一次評估措辭引發宿主不適，本次系統進行了表達優化。】
張豪：那倒是進步了。
【謝謝宿主認可。】
窗外JB區的路燈亮著，樓下有人在騎摩托車壓過減速帶，發出一聲悶響，然後遠了。
下周六，第三十四天。
系統面板在收起之前停了一秒，然後多出一行字，沒有任何前因，就這麼出現了：
【提示：檢測到陳福來方向有新的信息流動，觸發條件尚未成熟，系統建議宿主保持待機狀態。】
劉總的消息是下午兩點發來的，就一句話：「那家茶飲的人有興趣，想見一下，你明天有空嗎？」
張豪回了個「有」，把手機揣回去，繼續騎車。
江南區下午的路比上午好走，送完最後一單已經是三點出頭，陽光斜著打下來，把影子拉得很長，電動車輪子壓過路面接縫的聲音一下一下，很規律。
系統面板在右側展開，當日任務進度條停在81%，還差一點收尾。
土豪氣場倒計時：還差1天。
這行字在面板右下角掛著，字號比其他提示小一號，但張豪每次看面板都會先看這裡。
收尾的機會出現在一家便利店門口。
張豪停車買水，旁邊站著兩個人在聊事，說話聲音不大，但站的位置離自動門太近，門一直開著關著，冷氣往外漏，店員在裡面皺眉頭也沒說什麼。
那兩個人里有一個張豪認識，是趙林介紹過的一個做倉儲物流的，見過一面，叫沈某，另一個沒見過。
沈某看見張豪，招呼了一聲，順手介紹了一下旁邊那個人，說是在JB區有幾個自持物業的，最近在看商業配套方面的機會。
三個人在便利店門口站著說了十幾分鐘，自動門開了關了不知道多少次，店員最後忍不住出來說。
「幾位，能往旁邊站站嗎，冷氣都出去了。」
徐玲沒注意到這個動作，她在低頭解牽引繩上的結，繩子打了個死結，解了一會兒沒解開，有點煩，說：「這貓，出門就興奮，回來就懶，繩子都不讓解。」
糯糯在張豪腳邊轉了一圈，又往他腿上蹭，張豪把手背在身後，往左邊移了半步。
徐玲終於把結解開，直起腰，看見張豪那個站姿，說：「你不喜歡貓？」
張豪說：「一般。」
徐玲把牽引繩收起來，說：「糯糯不認生的，它蹭你說明它喜歡你。」
張豪說：「可能是緣分問題。」
糯糯在旁邊坐下來，用一種非常篤定的眼神看著張豪，像是在說它並不介意被嫌棄。
碰見徐玲是在錦繡華庭南門外的那條步行道上，這條路張豪以前送件來這裡的時候走過很多次，那時候是騎手服，現在是菸灰色立領夾克，路還是那條路，兩邊的法國梧桐還是那幾棵，葉子比六月初大了一圈，蔭涼鋪得更寬了。
今天過來不是為了錦繡華庭，是劉總那邊提到了附近有個點位值得實地看一下，張豪轉完準備走，在南門外路口撞見了徐玲。
兩個人在路邊站著說了一會兒話，糯糯在旁邊來回走，對路邊的草叢很感興趣。
徐玲說最近小區里來了幾撥陌生人，說是做項目調研的，問了些關於周邊配套的問題，問得很細，她不知道是什麼項目，覺得有點奇怪。
張豪聽著，沒有說話。
這種調研的方式他見過，是在正式決策之前摸底用的，範圍選在錦繡華庭周邊，目標指向高淨值居住圈層的配套需求，和西區商業配套的項目方向能對上。
「最近福來那邊也有點忙，」徐玲說，有點隨口的語氣，「他最近在看一個人，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就是聽他打了幾個電話，好像是漢江市這邊的，說了幾次，具體我沒細問。」
張豪把這句話在腦子裡壓了一下。
在看一個人。
漢江市這邊的。
他沒有問是誰，只說：「陳總這段時間挺忙的。」
徐玲說：「他一直忙，我都習慣了。」說完笑了一下，沒有抱怨，是真的習慣了。
糯糯這時候從草叢裡跑出來，直接撲到張豪腳背上，爪子搭在鞋面上，仰頭看他。
張豪低頭看了它一眼，往後退了一步。
糯糯跟著往前走了一步。
系統在右側彈出一行：【檢測到觸感覺醒觸發條件已達臨界值，宿主當前主動迴避，系統記錄為：主動抑制。】
張豪在心裡說：記錄個什麼，我就是不喜歡貓。
【記錄顯示宿主在與糯糯接觸時均未表現出迴避行為。】
張豪：那時候是特殊情況。
【本系統已記錄。】
徐玲把糯糯抱起來，說：「好了好了，人家不喜歡你，走了。」然後對張豪說：「你什麼時候有空，來家裡坐坐，我做了梅乾菜扣肉，上次你說喜歡吃。」
張豪說：「下次吧，最近事情多。」
徐玲說好，抱著糯糯往小區門口走了，糯糯趴在她肩膀上，回頭看了張豪一眼，眼神還是那副篤定的樣子。
任務結算是在張豪騎車離開那條步行道之後彈出來的：
【日常任務【信息觸點維繫】完成度：89%。加分項：與關鍵信息節點人物保持自然接觸，核心信息在非正式場合自然流出，宿主判斷處理冷靜，無過度追問。扣分項：任務後段宿主有一次信息深挖機會未跟進，系統評定為小型失誤。實際到帳：5800元。】
他清楚那個機會，徐玲說「好像是漢江市這邊的」之後，他本可以再問一句，但沒問。
沒問是對的，問了反而顯。
他沒有給系統解釋這個邏輯，把面板收掉了。
411015元。
晚上張海濤的電話來得比平時早，六點半，背景音里有電視聲，是少兒頻道的那種音效。
「爸，你下周六有沒有空？」
張豪說：「怎麼了？」
「林叔叔說下周六帶我去遊樂場，」張海濤說。
「遊樂場哪家？」
「就是江南區那個大的，」張海濤說，「有過山車的那個，爸你去過嗎？」
「去過。」
「好不好玩？」
「還行。」
張海濤嗯了一聲，說：「那如果我去了我來告訴你好不好玩。」
張豪說：「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張海濤說：「爸，你下周六有事嗎？」
張豪說：「有個飯局。」
「哦。」張海濤應了一聲，沒有再問。
背景音里電視換了頻道，安靜了兩秒，然後換成了別的聲音。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張豪讓他早點睡，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他把陳建國那條消息翻出來，回了一個字：去。
發送出去，手機放回去。
系統彈出來了：
【檢測到宿主已確認赴約，該場合人員構成圈層層級評估：低於宿主當前高淨值圈層駐留水平，存在身份識別風險，同時存在信息差碾壓條件。系統綜合評估：高潛力爽點場合。】
張豪把這條看了兩遍。
高潛力爽點場合。
他在心裡說：你換了個說法。
【上一次評估措辭引發宿主不適，本次系統進行了表達優化。】
張豪：那倒是進步了。
【謝謝宿主認可。】
窗外JB區的路燈亮著，樓下有人在騎摩托車壓過減速帶，發出一聲悶響，然後遠了。
下周六，第三十四天。
系統面板在收起之前停了一秒，然後多出一行字，沒有任何前因，就這麼出現了：
【提示：檢測到陳福來方向有新的信息流動，觸發條件尚未成熟，系統建議宿主保持待機狀態。】
劉總的消息是下午兩點發來的，就一句話：「那家茶飲的人有興趣，想見一下，你明天有空嗎？」
張豪回了個「有」，把手機揣回去，繼續騎車。
江南區下午的路比上午好走，送完最後一單已經是三點出頭，陽光斜著打下來，把影子拉得很長，電動車輪子壓過路面接縫的聲音一下一下，很規律。
系統面板在右側展開，當日任務進度條停在81%，還差一點收尾。
土豪氣場倒計時：還差1天。
這行字在面板右下角掛著，字號比其他提示小一號，但張豪每次看面板都會先看這裡。
收尾的機會出現在一家便利店門口。
張豪停車買水，旁邊站著兩個人在聊事，說話聲音不大，但站的位置離自動門太近，門一直開著關著，冷氣往外漏，店員在裡面皺眉頭也沒說什麼。
那兩個人里有一個張豪認識，是趙林介紹過的一個做倉儲物流的，見過一面，叫沈某，另一個沒見過。
沈某看見張豪，招呼了一聲，順手介紹了一下旁邊那個人，說是在JB區有幾個自持物業的，最近在看商業配套方面的機會。
三個人在便利店門口站著說了十幾分鐘，自動門開了關了不知道多少次，店員最後忍不住出來說。
「幾位，能往旁邊站站嗎，冷氣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