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豪哥，好久不見
茶館門口的風把菜單架吹得轉了半圈，服務員跑出來扶，扶穩了又跑回去，動作麻利，不耽誤事。
張豪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這家茶館開在江南區一條居民街的拐角，周圍是菜場、藥店、一家修鞋的鋪子，不像那種專門用來談事的地方，但胡總上次提過這裡的碧螺春是真貨，不是那種用綠茶冒充的，張豪今天過來也沒有明確目的，就是順路。
系統在右側展開，當日任務已經掛上去了：
【日常任務【茶館信息流】：在非正式場合與陌生或半熟人完成一次有效信息交換，要求：對方主動延伸話題，且交換內容對宿主當前商業判斷具有實質參考價值。難度：日常級。獎勵預估：5000-8000元。】
日常任務，難度正常，張豪把面板收起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碧螺春泡得偏淡，但香氣是對的，是茶葉本身焙出來的，細的，要靜下來才聞得到。
進來一個人，在張豪斜前方兩桌坐下，要了一杯普洱，掏出手機開始劃。
張豪掃了一眼，沒認出來，目光移回窗外。
街上有個收廢品的老頭推著三輪車從菜場門口過，車上疊著一摞紙板，捆得很緊，繩子勒進紙板邊緣，看得出是捆過很多次的老手法。
旁邊桌來了兩個人，說話聲蓋過了街上的動靜，是在談JB區某個新盤的車位問題，張豪沒有刻意聽，但幾個數字飄進來，他順手在腦子裡放了一下，和自己掌握的信息對了一遍，沒有新東西，但有一個細節和劉總上次說的能對上，方向是對的。
系統完成度走到了41%。
這時候門開了，帶進來一股風，把靠門那張桌的紙巾盒吹倒了，服務員還沒來得及去扶，進來的人彎腰順手扶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環顧了一圈找位置。
張豪沒有動。
那個人在找位置的過程中目光掃過來，掃到張豪這裡，停了。
停了將近三秒。
然後那個人的表情經歷了一個非常清晰的變化過程。
先是困惑，然後是某種東西在腦子裡對上了，然後是震驚，最後是那種強行壓下震驚之後浮上來的、習慣性的笑。
「豪哥？」
錢旺。
張豪放下茶杯，說：「錢旺。」
語氣和叫一個熟人名字沒有區別，不熱不冷，不刻意，就是叫了。
錢旺走過來，在對面坐下，動作有一點快，像是怕張豪反悔似的，坐穩之後招手叫服務員，說：「來杯茉莉花茶。」然後轉向張豪，「豪哥，你在這邊有事？」
「隨便坐坐。」
「哦哦。」錢旺應了一聲，手放在桌上，又移開，放回去，「我也是，這邊有個朋友，約了一下，他還沒到。」
張豪嗯了一聲。
錢旺又說：「豪哥，你現在……是在這邊發展？」
江南區和JB區在漢江市是兩個概念，能在江南區茶館裡坐著喝茶的，不會是還在跑外賣的人，他在用這句話確認一件事。
張豪說：「做點事。」
「做什麼？」
「渠道整合。」
錢旺點了點頭，那個點頭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一點，像是在用力度來補償什麼，說：「豪哥你一直行的，我就說，當年那個事是意外，換個人早就趴下了，你肯定能起來。」
張豪把茶杯端起來，沒有接這句話。
茉莉花茶端上來，錢旺喝了一口，說：「豪哥，我最近也在想，要不要重新弄點什麼，你這邊……」他頓了一下，「有沒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眼神往旁邊偏了一下，很短，但張豪看到了。
錢旺不是壞人，他只是在用他這種人會用的方式處理人際關係，這件事本身沒什麼可說的，放在兩年前的張豪那裡，他可能還會覺得受用。
張豪說：「你現在在做什麼？」
錢旺說：「幫人跑跑腿，代購點東西，散的，沒有固定的。」
「哦。」張豪說，「那挺靈活的。」
這四個字落地，錢旺的表情動了一下，後只是笑了笑，說：「也是，自由。」
兩個人坐了一會兒，話題自然散掉了，錢旺說他朋友快到了，先去門口接一下，站起來，和張豪握了個手，說：「豪哥，改天一起吃個飯。」
張豪說：「好。」
錢旺走到門口，掏出手機打電話，背對著張豪，肩膀有點窄，比張豪記憶里的他更窄了一點。
系統完成度這時候跳到了87%，彈出一行：
【檢測到本次信息交換中宿主完成有效判斷輸出2條，觸發對方主動話題延伸1次，信息差優勢自然呈現，無過度施壓，處理乾淨。加分項：節奏控制穩定，位置感清晰。】
任務是在錢旺離開後二十分鐘結算的，那兩桌談車位的人里有一個後來主動搭了話，說在趙林那邊聽過張豪這個名字，問了兩個關於JB區渠道資源整合的問題，張豪接住，回了兩個角度，對方臨走前說了句「你這個思路我回去想想」，留了聯繫方式。
系統結算跳出來：
【日常任務【茶館信息流】完成度：91%。加分項：信息交換雙向流動自然，關鍵判斷落點準確，對方主動留聯繫方式超出任務基礎要求。扣分項：任務執行中段宿主有約11秒注意力偏移，系統記錄到該時段宿主視線方向與任務場合無關。實際到帳：6800元。】
張豪看到「11秒注意力偏移」這條，知道系統在說什麼，那會兒他在看錢旺的背影。
他沒有解釋，把面板關掉了。
398015元。
距離40萬整差一千九百八十五塊。
回JB區的路上手機震了，是一個存了名字的微信號，叫「陳建國初中同學」，這個號他加了很多年，基本不說話，偶爾在同學群里搶個紅包。
消息是：「豪哥，最近有人在組飯局，說是老同學敘敘舊，你有沒有空？」
下面跟了一句：「就是隨便聚一下，大家都挺想你的。」
張豪把手機屏幕熄了，沒有回。
「大家都挺想你的」這句話，他聽過很多次，每次聽見，說這話的人心裡想的都不是想，是想看。
想看你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還在那個坑裡，是不是已經徹底廢了，或者萬一起來了，能不能重新有點利用價值。
人性的真實面罷了。
系統彈出一行，沒有說話，只顯示：
【土豪氣場技能解鎖倒計時：還差4天。】
張豪把這條收起來，繼續騎車。
後面那條消息還掛在屏幕上，發送時間顯示是四十分鐘前。
聚會時間他還不知道。
但那幫人選的日子，大概率是他們覺得最方便的那種周末，JB區某個不貴不便宜的館子，十幾個人，喝點酒，說說各自的近況。
張豪沒有回消息，但他清楚，這個飯局，他會去的。
張豪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這家茶館開在江南區一條居民街的拐角，周圍是菜場、藥店、一家修鞋的鋪子，不像那種專門用來談事的地方，但胡總上次提過這裡的碧螺春是真貨，不是那種用綠茶冒充的，張豪今天過來也沒有明確目的，就是順路。
系統在右側展開，當日任務已經掛上去了：
【日常任務【茶館信息流】：在非正式場合與陌生或半熟人完成一次有效信息交換，要求：對方主動延伸話題，且交換內容對宿主當前商業判斷具有實質參考價值。難度：日常級。獎勵預估：5000-8000元。】
日常任務，難度正常，張豪把面板收起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碧螺春泡得偏淡，但香氣是對的，是茶葉本身焙出來的，細的，要靜下來才聞得到。
進來一個人，在張豪斜前方兩桌坐下，要了一杯普洱，掏出手機開始劃。
張豪掃了一眼，沒認出來，目光移回窗外。
街上有個收廢品的老頭推著三輪車從菜場門口過，車上疊著一摞紙板，捆得很緊，繩子勒進紙板邊緣，看得出是捆過很多次的老手法。
旁邊桌來了兩個人，說話聲蓋過了街上的動靜，是在談JB區某個新盤的車位問題，張豪沒有刻意聽，但幾個數字飄進來，他順手在腦子裡放了一下，和自己掌握的信息對了一遍，沒有新東西，但有一個細節和劉總上次說的能對上，方向是對的。
系統完成度走到了41%。
這時候門開了，帶進來一股風，把靠門那張桌的紙巾盒吹倒了，服務員還沒來得及去扶，進來的人彎腰順手扶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環顧了一圈找位置。
張豪沒有動。
那個人在找位置的過程中目光掃過來，掃到張豪這裡，停了。
停了將近三秒。
然後那個人的表情經歷了一個非常清晰的變化過程。
先是困惑，然後是某種東西在腦子裡對上了，然後是震驚，最後是那種強行壓下震驚之後浮上來的、習慣性的笑。
「豪哥？」
錢旺。
張豪放下茶杯，說：「錢旺。」
語氣和叫一個熟人名字沒有區別，不熱不冷，不刻意，就是叫了。
錢旺走過來，在對面坐下，動作有一點快，像是怕張豪反悔似的，坐穩之後招手叫服務員，說：「來杯茉莉花茶。」然後轉向張豪，「豪哥，你在這邊有事？」
「隨便坐坐。」
「哦哦。」錢旺應了一聲，手放在桌上，又移開，放回去，「我也是，這邊有個朋友，約了一下，他還沒到。」
張豪嗯了一聲。
錢旺又說：「豪哥，你現在……是在這邊發展？」
江南區和JB區在漢江市是兩個概念，能在江南區茶館裡坐著喝茶的，不會是還在跑外賣的人，他在用這句話確認一件事。
張豪說：「做點事。」
「做什麼？」
「渠道整合。」
錢旺點了點頭，那個點頭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一點，像是在用力度來補償什麼，說：「豪哥你一直行的，我就說，當年那個事是意外，換個人早就趴下了，你肯定能起來。」
張豪把茶杯端起來，沒有接這句話。
茉莉花茶端上來，錢旺喝了一口，說：「豪哥，我最近也在想，要不要重新弄點什麼，你這邊……」他頓了一下，「有沒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眼神往旁邊偏了一下，很短，但張豪看到了。
錢旺不是壞人，他只是在用他這種人會用的方式處理人際關係，這件事本身沒什麼可說的，放在兩年前的張豪那裡，他可能還會覺得受用。
張豪說：「你現在在做什麼？」
錢旺說：「幫人跑跑腿，代購點東西，散的，沒有固定的。」
「哦。」張豪說，「那挺靈活的。」
這四個字落地，錢旺的表情動了一下，後只是笑了笑，說：「也是，自由。」
兩個人坐了一會兒，話題自然散掉了，錢旺說他朋友快到了，先去門口接一下，站起來，和張豪握了個手，說：「豪哥，改天一起吃個飯。」
張豪說：「好。」
錢旺走到門口，掏出手機打電話，背對著張豪，肩膀有點窄，比張豪記憶里的他更窄了一點。
系統完成度這時候跳到了87%，彈出一行：
【檢測到本次信息交換中宿主完成有效判斷輸出2條，觸發對方主動話題延伸1次，信息差優勢自然呈現，無過度施壓，處理乾淨。加分項：節奏控制穩定，位置感清晰。】
任務是在錢旺離開後二十分鐘結算的，那兩桌談車位的人里有一個後來主動搭了話，說在趙林那邊聽過張豪這個名字，問了兩個關於JB區渠道資源整合的問題，張豪接住，回了兩個角度，對方臨走前說了句「你這個思路我回去想想」，留了聯繫方式。
系統結算跳出來：
【日常任務【茶館信息流】完成度：91%。加分項：信息交換雙向流動自然，關鍵判斷落點準確，對方主動留聯繫方式超出任務基礎要求。扣分項：任務執行中段宿主有約11秒注意力偏移，系統記錄到該時段宿主視線方向與任務場合無關。實際到帳：6800元。】
張豪看到「11秒注意力偏移」這條，知道系統在說什麼，那會兒他在看錢旺的背影。
他沒有解釋，把面板關掉了。
398015元。
距離40萬整差一千九百八十五塊。
回JB區的路上手機震了，是一個存了名字的微信號，叫「陳建國初中同學」，這個號他加了很多年，基本不說話，偶爾在同學群里搶個紅包。
消息是：「豪哥，最近有人在組飯局，說是老同學敘敘舊，你有沒有空？」
下面跟了一句：「就是隨便聚一下，大家都挺想你的。」
張豪把手機屏幕熄了，沒有回。
「大家都挺想你的」這句話，他聽過很多次，每次聽見，說這話的人心裡想的都不是想，是想看。
想看你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還在那個坑裡，是不是已經徹底廢了，或者萬一起來了，能不能重新有點利用價值。
人性的真實面罷了。
系統彈出一行，沒有說話，只顯示：
【土豪氣場技能解鎖倒計時：還差4天。】
張豪把這條收起來，繼續騎車。
後面那條消息還掛在屏幕上，發送時間顯示是四十分鐘前。
聚會時間他還不知道。
但那幫人選的日子，大概率是他們覺得最方便的那種周末，JB區某個不貴不便宜的館子，十幾個人，喝點酒，說說各自的近況。
張豪沒有回消息，但他清楚，這個飯局，他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