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反重力展覽，各國首腦巴結！鷹醬主動開啟全球直播？！
參觀當日。
西北戈壁，天穹工程試驗場地面以上部分。
這是龍國第一次向外界開放反重力技術的實地參觀。
二十三個國家的元首或代表，加上鷹醬國總統桑頓及其隨行團隊，總計超過三百人的代表團，分乘十二輛防彈大巴，從京城軍用機場出發，經專用航線抵達西北。
接待規格拉到了S級。
試驗場地面建築群被重新粉刷，主展廳鋪了紅毯，兩側站滿儀仗兵。龍衛國穿了一身深色中山裝，呂振華則是筆挺的軍裝，胸前勳章在陽光下反光。
兩人站在主展廳入口處，等著車隊。
「來了。」呂振華抬了下下巴。
遠處，車隊的輪廓從熱浪中浮出來。
第一輛大巴停穩，車門打開，條頓總理施密特第一個下來。西裝筆挺，頭髮一絲不亂，但腳剛踩上紅毯，步子就快了三分——不是走，是小跑。
施密特衝到龍衛國面前，雙手握上去，用力搖了三下：「龍先生！非常感謝邀請！條頓人民對龍國的科技成就充滿敬意！」
龍衛國微微點頭，客氣地回了兩句。
施密特還沒鬆手，高盧總統馬爾尚已經從第二輛車上跳下來了。
「龍！我的朋友！」馬爾尚張開雙臂，差點要上來貼面禮，被旁邊的翻譯一把拉住。
「高盧與龍國的友誼源遠流長，我們期待更深層次的合作！」
呂振華站在旁邊，嘴角繃得死緊。
一個接一個。
不列顛首相霍華德、倭國首相山田一郎、寒國總統朴正勛、袋鼠國總理莫里森……二十三個國家的領導人，下車後的第一反應全是往龍衛國跟前湊。
握手的力度一個比一個大。
笑容一個比一個真誠。
話術一個比一個肉麻。
山田一郎甚至鞠了個九十度的躬：「龍國的科技實力令全世界仰望，倭國願做龍國最忠實的合作夥伴。」
呂振華看著這幫人，嘴角泛著冷笑。
半年前，這幫人還在聯合國大會上跟著鷹醬投反對票。三個月前，還在搞什麼「五眼聯盟」試圖圍堵龍國。
現在？
一個個跟見了親爹似的。
最後一輛大巴停下。
車門打開的瞬間，呂振華的眉頭微皺。
桑頓。
鷹醬國總統從車上下來，身後跟著一大群人。西裝是定製的，領帶是紅色的，頭髮是那個標誌性的金色。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小跑過來。
他慢悠悠地走，左右看看，還衝旁邊的隨從說了句什麼，隨從笑了。
走到龍衛國面前，桑頓伸出手。
「龍，很高興見到你。」
握手。力度適中，時間不長不短。
「聽說今天有好東西看？」桑頓鬆開手，嘴角往上翹，「我可是專程來的。」
龍衛國點頭：「不會讓總統先生失望。」
桑頓往後一側身，露出身後的隊伍。
四十七個年輕人。
最小的看著也就十五六歲，最大的二十二。穿著統一的深藍色外套，胸口繡著一個火焰標誌——普羅米修斯計劃的logo。
「這是我們的'世界天才營'。」桑頓拍了拍最前面那個黑人少年的肩膀，「全球最聰明的四十七顆腦袋，我帶他們來開開眼界。」
呂振華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龍衛國面色不變：「歡迎。」
人群往主展廳移動。
呂振華壓低聲音：「帶這幫人來，擺明了想偷師。」
「偷不走的。」龍衛國步子不停，「百分之一的東西給他們看，百分之五的藏著，百分之十的還在開發路上。讓他們看，看完回去越研究發現差距越大，我們的威懾才能到位。」
呂振華沒再說話。
主展廳大門打開。
——
展廳內部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環形空間，中央是直徑五十米的圓形展示區，四周是階梯式觀眾席。三百多人依次落座，龍衛國和呂振華坐在主席台正中，各國首腦分列兩側。
桑頓被安排在左側第三排。
按外交禮儀，這個位置不算差，但也絕對不是C位。
桑頓坐下後，掃了一眼座位安排，嘴角的弧度沒變。
展示還沒開始。
龍衛國正準備示意工作人員啟動第一項展示，桑頓身後第二排的一個年輕人突然站了起來。
白人，二十歲出頭，金色短髮，戴著一副細框眼鏡。
他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盒子，按了一下頂部的按鈕。
「嗡——」
六個拳頭大小的球形無人機從盒子裡彈射而出，瞬間散開，飛到展廳的六個角落，懸停在半空。
每個無人機底部都亮著一顆紅色指示燈。
攝像頭。
全場安保人員同時動了。十幾個便衣從座位上彈起來，手已經摸到腰間。
「別緊張別緊張！」桑頓站起來，雙手攤開，笑容滿面，「只是幾個小攝像機而已。」
他轉向龍衛國，語氣輕鬆得過分：「龍，我有個小小的提議——既然今天的展示這麼精彩，何不讓全世界一起看看？」
「全球直播。」
「你不介意吧？」
展廳內瞬間安靜。
三百多人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呂振華的拳頭在扶手上攥緊，指關節咔咔響。
這是什麼意思？
客人到主人家裡做客，沒打招呼就架攝像機開直播？
這不是提議，這是挑釁。
「龍副——」呂振華側過身，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見的程度，「這幫人有備而來，不能慣著。」
龍衛國沒動。
他看著桑頓那張笑臉，腦子裡快速轉了三圈。
桑頓不是蠢貨。這種人被坑過一次之後，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他敢在這個場合搞直播，說明他有底牌。
什麼底牌？
不知道。
但龍衛國想看看。
「可以。」
兩個字，聲音不大，但整個展廳都聽見了。
呂振華猛地轉頭。
龍衛國沒看他，視線始終釘在桑頓身上：「全球直播，沒問題。桑頓總統，我希望你的'小攝像機'拍到的每一幀畫面，都能讓你滿意。」
桑頓愣了半秒，隨即大笑：「當然！當然！我相信龍國的展示一定精彩絕倫！」
他沖那個金髮年輕人打了個響指。
六架無人機同時亮起綠燈。
直播開始了。
——
指揮中心，地下三層。
「老大！鷹醬那邊開了全球直播！」小王從椅子上彈起來，「六路信號同時推送，YouTube、推特、Facebook、TikTok全平台同步！」
李浩衝到主屏幕前：「國內呢？」
「逗音和微博都檢測到了轉播信號，平台那邊全都在問——禁不禁？」
王建軍正要開口，加密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三秒，掛斷。
「上面的意思——不禁。」
李浩愣了：「不禁？」
「不禁。」王建軍把電話放回桌上，「龍副的原話：讓他們看。」
老張從工位那邊探過來：「這是要幹什麼？明擺著鷹醬在搞事——」
「搞事就搞事。」王建軍靠回椅背，「咱們展示的是百分之一的東西，就算全世界都看了也無所謂。龍副的意思很明確——你要直播，那就讓全世界看看，到底誰才是老大。」
小王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眼：「逗音那邊回復了，說不禁的話，他們直接推首頁。」
「推吧。」
「微博也問了。」
「一起推。」
小王噼里啪啦發了幾條消息：「這流量……各平台負責人怕是要笑瘋。」
——
京華大學，教學樓B棟，302教室。
高等數學課。
林墨坐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手裡轉著筆，眼皮在打架。昨晚跟楚天打全息鬥地主打到凌晨兩點，現在困得要死。
旁邊楚天張揚，包括顧子軒等人也沒好到哪裡去。
一個個全都呵欠連天的。
能夠這樣放肆，主要還是這幾天沒見到呂青璇的身影。
呂青璇出外學習去了。
所以林墨等人才能這樣肆無忌憚瘋玩。
講台上，禿頂的王教授正在推導傅立葉變換，粉筆在黑板上吱吱響。
「嗡——」
前排張揚的手機震了。
「嗡嗡嗡——」
不止張揚，整個教室的手機同時開始震動。
王教授停下粉筆，皺眉回頭。
「鷹醬開直播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教室瞬間炸鍋。
「什麼直播？」
「反重力參觀！鷹醬總統在現場開了全球直播！」
「臥槽，逗音首頁推送了！」
「微博也有！熱搜第一！」
林墨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掏出手機一看——逗音首頁彈窗，紅色加粗大字：【突發！鷹醬總統在龍國反重力試驗場開啟全球直播！】
「安靜！安靜！」王教授拍了兩下講台，但聲音完全被淹沒了。
「叮——」
下課鈴響了。
王教授嘆了口氣，放下粉筆：「下課。」
話音沒落，三分之二的學生已經衝出教室了。
楚天從後排竄過來，一把摟住林墨脖子：「走走走！食堂大屏幕！」
張揚已經跑到門口了：「快點！位置要被搶光了！」
李凱舉著手機邊跑邊喊：「在線人數已經破三億了！三億！」
林墨被楚天拽著往外走，腦子還沒完全清醒。
鷹醬又搞直播？
上次直播核聚變，當場炸了。
這次又要搞什麼么蛾子？
反重力都亮出來了，他們還能怎麼扳回去？
顧子軒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上來的，走在林墨旁邊，沒說話，但手機屏幕亮著——他在看直播畫面。
食堂一樓大廳，六塊大屏幕全部切到了直播信號。
已經擠滿了人。
林墨他們好不容易擠到一個能看見屏幕的位置，畫面里正是那個環形展廳的內部。
「開始了開始了！」
——
直播畫面里，展廳中央的圓形展示區燈光亮起。
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到場地中央，手裡拿著話筒。
「各位來賓，歡迎來到天穹工程民用技術展示現場。」
「接下來，我們將展示反重力技術在民用領域的第一批落地產品。」
話音落，展示區地面的一塊金屬板緩緩升起，上面放著一塊——滑板。
對，就是滑板。
造型和普通滑板差不多，但底部多了一圈銀白色的金屬環，中間嵌著一顆藍色指示燈。
工作人員踩上去。
「嗡——」
極輕的聲響，滑板底部滲出藍白色微光，整塊板子連同上面的人，平穩地升到離地三十厘米的高度。
工作人員身體前傾，滑板向前滑動，速度越來越快，繞著展示區轉了三圈，最後一個急停，穩穩懸在原地。
全場掌聲雷動。
食堂大屏幕前，學生們集體倒吸涼氣。
「臥槽！反重力滑板！」
「這他媽是真的飛起來了！」
「我要買！多少錢！」
彈幕已經白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反重力滑板！我的青春！回到未來！】
【這玩意兒量產了我傾家蕩產也要買一塊！】
直播畫面切換，第二件產品升起。
一輛大眾最常見的電瓶車。
「反重力電瓶車。」解說員介紹，「設計最高時速八十公里，續航三百公里，可搭載兩人。」
啟動。
電瓶車底盤亮起藍白微光，離地半米，無聲滑行。轉彎、加速、懸停，動作絲滑得不像話。
食堂里，學生們尖叫出聲。
「臥槽！！我要這個！」
「以後上學直接飛過去！」
「鬼火少年上天了？！」
外網彈幕同步爆炸。
【WTF？！龍國連電瓶車都能上天了？！】
【龍國即將進入全民反重力時代！】
【我愛死龍國了！跟可控核聚變還有治癒癌症比起來，反重力才是我的最愛！】
第三件。
展示區地面整塊打開，從地下升起一座——近防系統。
多管旋轉炮管指向天空，底座是一個扁平的六邊形平台，雷達陣面和光電球嵌在炮塔兩側，整體塗裝啞光灰白。
」陸盾三千。」解說員的聲音明顯帶了幾分自豪，」近程防禦武器系統，搭載反重力懸浮平台後，可在任意地形快速部署，不再依賴固定陣地。升限三百米，平台自主懸浮巡航，實現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攔截覆蓋。對來襲目標反應時間壓縮至零點八秒，攔截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所以，它現在也隨之改名為：空盾三千！」
啟動。
六邊形平台底部滲出藍白微光，整座近防系統連同數噸重的炮塔無聲升空，懸停在十米高度。炮管高速旋轉兩秒歸位，雷達陣面掃了一圈，隨即平台橫移三十米，再懸停，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慣性遲滯。
各國首腦的掌聲明顯弱了。
不是不想鼓掌，是手在抖。
施密特的笑容已經僵了。這東西不需要陣地、不需要部署時間，飛到哪就守到哪——任何飛彈突防戰術在它面前全部失效。
馬爾尚和霍華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表情：恐懼。
山田一郎的茶杯端起來又放下，放下又端起來，始終沒喝進去一口。
第四件。
展示區再次打開。
這次升起來的東西，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一枚飛彈。
彈體修長，通體乳白色塗裝，彈頭錐段做了隱身化處理，表面覆著一層啞光黑色吸波材料。彈體中段多了一圈銀白色金屬環帶，環帶表面隱約可見密集的微型超導線圈陣列。
整枚飛彈豎立在可升降發射台上，高度超過十二米。
」東峰一號。」解說員的聲音壓低了半度，」搭載反重力彈道修正系統的新一代戰略飛彈。反重力模塊介入後，彈道不再遵循標準拋物線，可在飛行中段及末段進行非慣性變軌，機動過載突破現有攔截系統的跟蹤極限。」
彈體中段的銀白色環帶亮起藍白微光，整枚飛彈從發射台上緩緩升起，不是靠推進劑，沒有火焰，沒有尾煙——十幾噸的彈體無聲懸浮在展廳正中央十五米高度。
然後動了。
彈體在半空中做出一個不可能的動作——橫向平移十米，急停，再以近乎直角的方向折返，速度沒有任何衰減。
這違反了所有已知的彈道力學原理。
因為它不再只靠慣性飛行。
全場沒有掌聲。
沒有人鼓得出來。
一枚能在中段隨意變軌的戰略飛彈，意味著地球上現存的所有反導系統——薩德、標準三、GBI——全部作廢。
你算不出它的彈道，因為它根本沒有固定彈道。
食堂大屏幕前，死一般的安靜。
三秒後，歡呼聲幾乎掀翻屋頂。
」東峰一號！！！」
」龍國萬歲！！！」
」我操這誰還攔得住！！！」
就連林墨也跟著激動歡呼。
核彈配反重力。
這個想法，確實牛逼炸了！
楚天抱著張揚的腦袋晃：」完了完了完了，這以後誰敢惹咱們？誰敢？」
高飛雙手插在頭髮里，眼眶都紅了：」我爺爺要是活著看到這個……」
彈幕已經不是刷屏了，是洪水。
【反導系統全部報廢！全部！】
【鷹醬薩德現在就是一堆廢鐵哈哈哈哈哈】
【算不出彈道=攔不住，攔不住=死】
【以前是你打我我打不還手，現在是我打你你躲都沒地方躲】
食堂里有人帶頭喊起來，幾百號人跟著吼，聲浪從一樓傳到三樓。
——
直播畫面切回觀眾席。
各國首腦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施密特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嘴唇緊抿。他在算——條頓最先進的空客A380，從設計到首飛用了十五年。龍國從公布反重力到造出載人飛行器，一個多月。
這不是差距，這是維度碾壓。
霍華德在跟身邊的助手低聲說話，助手的臉色比他還難看。
馬爾尚已經不看展示了，他在看龍衛國。
龍衛國坐在主席台上，表情平靜，甚至有點無聊。
這種「我家東西多得展示不完」的隨意感，比任何炫耀都更有殺傷力。
但有一個人的表情，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桑頓。
鷹醬國總統從頭到尾，笑容沒變過。
不是強撐的笑，不是尷尬的笑，是那種——胸有成竹的笑。
馬爾尚注意到了。
施密特也注意到了。
山田一郎更是注意到了——他偷偷看了桑頓三次，每次都看到同樣的笑容。
這不對。
你的對手在你面前展示碾壓級的科技，你應該焦慮、應該憤怒、應該坐立不安。
但桑頓沒有。
他甚至在跟身邊那個十五歲的黑人少年——馬庫斯·傑弗森——小聲聊天，時不時還點點頭，一副看熱鬧的架勢。
這個人，有備而來。
——
接下來的展品節奏明顯加快了。
反重力擔架，醫療救援用，傷員躺上去後整塊擔架懸浮半米，兩名護士推著就能在廢墟、泥地、樓梯間無阻通行，不再顛簸。
反重力工程吊臂，工地上用的。二十噸鋼樑掛上去，吊臂本體懸浮在半空，不需要地基錨固，哪裡需要挪到哪裡，三分鐘部署完畢。
反重力農用播種平台，貼著農田上方兩米勻速飄過，底部噴灑口自動避障，丘陵梯田全部覆蓋，不再挑地形。
反重力消防平台，能直接升到五十層樓高度懸停，比雲梯車快三倍，救人不用等。
一件接一件，每件展示時間不超過兩分鐘，解說員報完參數就收，工作人員操作流暢得像流水線。
單獨拎出來，哪個都夠開一場發布會。但排在反重力滑板、陸盾三千和東峰一號後面，觀眾的閾值已經被拉到了離譜的高度，彈幕上只剩」下一個下一個」和」還有沒有更炸的」。
各國首腦倒是看得很仔細。每亮相一件，就有助手在本子上飛速記錄。這些民用領域的東西，才是回去之後真正要談合作的籌碼。
最後一件展品歸位。
展示結束。
十多件產品全部回到地面，燈光恢復正常。
龍衛國站起身，面向全場：」各位，展示到此結束。接下來，各位可以自由活動參觀，去近距離接觸你們想要了解的反重力物——」
」等一下。」
桑頓站起來了。
三百多人的視線同時轉向他。
六架直播無人機的鏡頭也同時對準了他。
桑頓整了整領帶，從座位上走出來，步子不緊不慢，走到展示區邊緣才停下。
他轉過身，面對所有人，攤開雙手。
」龍，你的展示非常精彩。」他豎起大拇指，」真的，非常精彩。全世界都看到了。」
龍衛國沒坐下，站在主席台上看著他。
「但是——」桑頓的笑容加深了一度，「既然是全球直播，既然全世界都在看，那我覺得，光看一家的東西，是不是有點……不公平？」
展廳內的空氣凝固了。
呂振華的眉頭深鎖。
桑頓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東西——一個U盤大小的銀色金屬棒。
他舉起來，衝著鏡頭晃了晃。
「我也帶了點東西來。」
「不介意的話——讓我也展示展示？」
全場死寂。
龍衛國和桑頓隔著三十米的距離對視。
五秒。
十秒。
龍衛國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變化——他在判斷。
桑頓敢在這個場合、這個時機、當著全世界的面提出這個要求，說明他手裡的東西，至少在他自己看來，足以和反重力抗衡。
什麼東西能和反重力抗衡？
龍衛國想不出來。
但他想看看。
「請。」
一個字。
桑頓的笑容徹底綻開了。
他舉起那根銀色金屬棒，按下頂端的按鈕。
——
食堂大屏幕前，彈幕瞬間炸了。
【鷹醬要幹什麼？！】
【不會又要炸吧？上次核聚變的教訓忘了？】
【這貨笑得我心裡發毛……】
【兄弟們，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林墨盯著屏幕里桑頓手中那根銀色金屬棒，眉頭皺了起來。
楚天湊過來：「這貨又要搞什麼么蛾子？」
「不知道。」林墨搖頭。
顧子軒抬頭看了眼林墨，又看了眼屏幕里桑頓那張志得意滿的臉。
這個鷹醬總統，真能拿得出比林墨技術更牛逼的東西？
說實話，他不太信。
直播畫面中，桑頓把銀色金屬棒豎在展示區中央的地面上，退後三步。
金屬棒頂端亮起一顆藍色的光點。
然後——
「各位。」桑頓轉向鏡頭，聲音通過展廳的擴音系統傳遍全場，也傳遍了全世界正在觀看直播的每一塊屏幕。
「接下來，讓我向大家介紹——」
他頓了一下。
「——鷹醬國'普羅米修斯計劃'的第一項成果。」
西北戈壁，天穹工程試驗場地面以上部分。
這是龍國第一次向外界開放反重力技術的實地參觀。
二十三個國家的元首或代表，加上鷹醬國總統桑頓及其隨行團隊，總計超過三百人的代表團，分乘十二輛防彈大巴，從京城軍用機場出發，經專用航線抵達西北。
接待規格拉到了S級。
試驗場地面建築群被重新粉刷，主展廳鋪了紅毯，兩側站滿儀仗兵。龍衛國穿了一身深色中山裝，呂振華則是筆挺的軍裝，胸前勳章在陽光下反光。
兩人站在主展廳入口處，等著車隊。
「來了。」呂振華抬了下下巴。
遠處，車隊的輪廓從熱浪中浮出來。
第一輛大巴停穩，車門打開，條頓總理施密特第一個下來。西裝筆挺，頭髮一絲不亂，但腳剛踩上紅毯，步子就快了三分——不是走，是小跑。
施密特衝到龍衛國面前，雙手握上去，用力搖了三下：「龍先生！非常感謝邀請！條頓人民對龍國的科技成就充滿敬意！」
龍衛國微微點頭，客氣地回了兩句。
施密特還沒鬆手，高盧總統馬爾尚已經從第二輛車上跳下來了。
「龍！我的朋友！」馬爾尚張開雙臂，差點要上來貼面禮，被旁邊的翻譯一把拉住。
「高盧與龍國的友誼源遠流長，我們期待更深層次的合作！」
呂振華站在旁邊，嘴角繃得死緊。
一個接一個。
不列顛首相霍華德、倭國首相山田一郎、寒國總統朴正勛、袋鼠國總理莫里森……二十三個國家的領導人，下車後的第一反應全是往龍衛國跟前湊。
握手的力度一個比一個大。
笑容一個比一個真誠。
話術一個比一個肉麻。
山田一郎甚至鞠了個九十度的躬：「龍國的科技實力令全世界仰望，倭國願做龍國最忠實的合作夥伴。」
呂振華看著這幫人，嘴角泛著冷笑。
半年前，這幫人還在聯合國大會上跟著鷹醬投反對票。三個月前，還在搞什麼「五眼聯盟」試圖圍堵龍國。
現在？
一個個跟見了親爹似的。
最後一輛大巴停下。
車門打開的瞬間，呂振華的眉頭微皺。
桑頓。
鷹醬國總統從車上下來，身後跟著一大群人。西裝是定製的，領帶是紅色的，頭髮是那個標誌性的金色。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小跑過來。
他慢悠悠地走，左右看看，還衝旁邊的隨從說了句什麼，隨從笑了。
走到龍衛國面前，桑頓伸出手。
「龍，很高興見到你。」
握手。力度適中，時間不長不短。
「聽說今天有好東西看？」桑頓鬆開手，嘴角往上翹，「我可是專程來的。」
龍衛國點頭：「不會讓總統先生失望。」
桑頓往後一側身，露出身後的隊伍。
四十七個年輕人。
最小的看著也就十五六歲，最大的二十二。穿著統一的深藍色外套，胸口繡著一個火焰標誌——普羅米修斯計劃的logo。
「這是我們的'世界天才營'。」桑頓拍了拍最前面那個黑人少年的肩膀，「全球最聰明的四十七顆腦袋，我帶他們來開開眼界。」
呂振華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龍衛國面色不變：「歡迎。」
人群往主展廳移動。
呂振華壓低聲音：「帶這幫人來，擺明了想偷師。」
「偷不走的。」龍衛國步子不停，「百分之一的東西給他們看，百分之五的藏著，百分之十的還在開發路上。讓他們看，看完回去越研究發現差距越大，我們的威懾才能到位。」
呂振華沒再說話。
主展廳大門打開。
——
展廳內部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環形空間，中央是直徑五十米的圓形展示區，四周是階梯式觀眾席。三百多人依次落座，龍衛國和呂振華坐在主席台正中，各國首腦分列兩側。
桑頓被安排在左側第三排。
按外交禮儀，這個位置不算差，但也絕對不是C位。
桑頓坐下後，掃了一眼座位安排，嘴角的弧度沒變。
展示還沒開始。
龍衛國正準備示意工作人員啟動第一項展示，桑頓身後第二排的一個年輕人突然站了起來。
白人，二十歲出頭，金色短髮，戴著一副細框眼鏡。
他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盒子，按了一下頂部的按鈕。
「嗡——」
六個拳頭大小的球形無人機從盒子裡彈射而出，瞬間散開，飛到展廳的六個角落，懸停在半空。
每個無人機底部都亮著一顆紅色指示燈。
攝像頭。
全場安保人員同時動了。十幾個便衣從座位上彈起來，手已經摸到腰間。
「別緊張別緊張！」桑頓站起來，雙手攤開，笑容滿面，「只是幾個小攝像機而已。」
他轉向龍衛國，語氣輕鬆得過分：「龍，我有個小小的提議——既然今天的展示這麼精彩，何不讓全世界一起看看？」
「全球直播。」
「你不介意吧？」
展廳內瞬間安靜。
三百多人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呂振華的拳頭在扶手上攥緊，指關節咔咔響。
這是什麼意思？
客人到主人家裡做客，沒打招呼就架攝像機開直播？
這不是提議，這是挑釁。
「龍副——」呂振華側過身，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見的程度，「這幫人有備而來，不能慣著。」
龍衛國沒動。
他看著桑頓那張笑臉，腦子裡快速轉了三圈。
桑頓不是蠢貨。這種人被坑過一次之後，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他敢在這個場合搞直播，說明他有底牌。
什麼底牌？
不知道。
但龍衛國想看看。
「可以。」
兩個字，聲音不大，但整個展廳都聽見了。
呂振華猛地轉頭。
龍衛國沒看他，視線始終釘在桑頓身上：「全球直播，沒問題。桑頓總統，我希望你的'小攝像機'拍到的每一幀畫面，都能讓你滿意。」
桑頓愣了半秒，隨即大笑：「當然！當然！我相信龍國的展示一定精彩絕倫！」
他沖那個金髮年輕人打了個響指。
六架無人機同時亮起綠燈。
直播開始了。
——
指揮中心，地下三層。
「老大！鷹醬那邊開了全球直播！」小王從椅子上彈起來，「六路信號同時推送，YouTube、推特、Facebook、TikTok全平台同步！」
李浩衝到主屏幕前：「國內呢？」
「逗音和微博都檢測到了轉播信號，平台那邊全都在問——禁不禁？」
王建軍正要開口，加密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三秒，掛斷。
「上面的意思——不禁。」
李浩愣了：「不禁？」
「不禁。」王建軍把電話放回桌上，「龍副的原話：讓他們看。」
老張從工位那邊探過來：「這是要幹什麼？明擺著鷹醬在搞事——」
「搞事就搞事。」王建軍靠回椅背，「咱們展示的是百分之一的東西，就算全世界都看了也無所謂。龍副的意思很明確——你要直播，那就讓全世界看看，到底誰才是老大。」
小王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眼：「逗音那邊回復了，說不禁的話，他們直接推首頁。」
「推吧。」
「微博也問了。」
「一起推。」
小王噼里啪啦發了幾條消息：「這流量……各平台負責人怕是要笑瘋。」
——
京華大學，教學樓B棟，302教室。
高等數學課。
林墨坐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手裡轉著筆，眼皮在打架。昨晚跟楚天打全息鬥地主打到凌晨兩點，現在困得要死。
旁邊楚天張揚，包括顧子軒等人也沒好到哪裡去。
一個個全都呵欠連天的。
能夠這樣放肆，主要還是這幾天沒見到呂青璇的身影。
呂青璇出外學習去了。
所以林墨等人才能這樣肆無忌憚瘋玩。
講台上，禿頂的王教授正在推導傅立葉變換，粉筆在黑板上吱吱響。
「嗡——」
前排張揚的手機震了。
「嗡嗡嗡——」
不止張揚，整個教室的手機同時開始震動。
王教授停下粉筆，皺眉回頭。
「鷹醬開直播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教室瞬間炸鍋。
「什麼直播？」
「反重力參觀！鷹醬總統在現場開了全球直播！」
「臥槽，逗音首頁推送了！」
「微博也有！熱搜第一！」
林墨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掏出手機一看——逗音首頁彈窗，紅色加粗大字：【突發！鷹醬總統在龍國反重力試驗場開啟全球直播！】
「安靜！安靜！」王教授拍了兩下講台，但聲音完全被淹沒了。
「叮——」
下課鈴響了。
王教授嘆了口氣，放下粉筆：「下課。」
話音沒落，三分之二的學生已經衝出教室了。
楚天從後排竄過來，一把摟住林墨脖子：「走走走！食堂大屏幕！」
張揚已經跑到門口了：「快點！位置要被搶光了！」
李凱舉著手機邊跑邊喊：「在線人數已經破三億了！三億！」
林墨被楚天拽著往外走，腦子還沒完全清醒。
鷹醬又搞直播？
上次直播核聚變，當場炸了。
這次又要搞什麼么蛾子？
反重力都亮出來了，他們還能怎麼扳回去？
顧子軒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上來的，走在林墨旁邊，沒說話，但手機屏幕亮著——他在看直播畫面。
食堂一樓大廳，六塊大屏幕全部切到了直播信號。
已經擠滿了人。
林墨他們好不容易擠到一個能看見屏幕的位置，畫面里正是那個環形展廳的內部。
「開始了開始了！」
——
直播畫面里，展廳中央的圓形展示區燈光亮起。
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到場地中央，手裡拿著話筒。
「各位來賓，歡迎來到天穹工程民用技術展示現場。」
「接下來，我們將展示反重力技術在民用領域的第一批落地產品。」
話音落，展示區地面的一塊金屬板緩緩升起，上面放著一塊——滑板。
對，就是滑板。
造型和普通滑板差不多，但底部多了一圈銀白色的金屬環，中間嵌著一顆藍色指示燈。
工作人員踩上去。
「嗡——」
極輕的聲響，滑板底部滲出藍白色微光，整塊板子連同上面的人，平穩地升到離地三十厘米的高度。
工作人員身體前傾，滑板向前滑動，速度越來越快，繞著展示區轉了三圈，最後一個急停，穩穩懸在原地。
全場掌聲雷動。
食堂大屏幕前，學生們集體倒吸涼氣。
「臥槽！反重力滑板！」
「這他媽是真的飛起來了！」
「我要買！多少錢！」
彈幕已經白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反重力滑板！我的青春！回到未來！】
【這玩意兒量產了我傾家蕩產也要買一塊！】
直播畫面切換，第二件產品升起。
一輛大眾最常見的電瓶車。
「反重力電瓶車。」解說員介紹，「設計最高時速八十公里，續航三百公里，可搭載兩人。」
啟動。
電瓶車底盤亮起藍白微光，離地半米，無聲滑行。轉彎、加速、懸停，動作絲滑得不像話。
食堂里，學生們尖叫出聲。
「臥槽！！我要這個！」
「以後上學直接飛過去！」
「鬼火少年上天了？！」
外網彈幕同步爆炸。
【WTF？！龍國連電瓶車都能上天了？！】
【龍國即將進入全民反重力時代！】
【我愛死龍國了！跟可控核聚變還有治癒癌症比起來，反重力才是我的最愛！】
第三件。
展示區地面整塊打開，從地下升起一座——近防系統。
多管旋轉炮管指向天空，底座是一個扁平的六邊形平台，雷達陣面和光電球嵌在炮塔兩側，整體塗裝啞光灰白。
」陸盾三千。」解說員的聲音明顯帶了幾分自豪，」近程防禦武器系統，搭載反重力懸浮平台後，可在任意地形快速部署，不再依賴固定陣地。升限三百米，平台自主懸浮巡航，實現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攔截覆蓋。對來襲目標反應時間壓縮至零點八秒，攔截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所以，它現在也隨之改名為：空盾三千！」
啟動。
六邊形平台底部滲出藍白微光，整座近防系統連同數噸重的炮塔無聲升空，懸停在十米高度。炮管高速旋轉兩秒歸位，雷達陣面掃了一圈，隨即平台橫移三十米，再懸停，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慣性遲滯。
各國首腦的掌聲明顯弱了。
不是不想鼓掌，是手在抖。
施密特的笑容已經僵了。這東西不需要陣地、不需要部署時間，飛到哪就守到哪——任何飛彈突防戰術在它面前全部失效。
馬爾尚和霍華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表情：恐懼。
山田一郎的茶杯端起來又放下，放下又端起來，始終沒喝進去一口。
第四件。
展示區再次打開。
這次升起來的東西，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一枚飛彈。
彈體修長，通體乳白色塗裝，彈頭錐段做了隱身化處理，表面覆著一層啞光黑色吸波材料。彈體中段多了一圈銀白色金屬環帶，環帶表面隱約可見密集的微型超導線圈陣列。
整枚飛彈豎立在可升降發射台上，高度超過十二米。
」東峰一號。」解說員的聲音壓低了半度，」搭載反重力彈道修正系統的新一代戰略飛彈。反重力模塊介入後，彈道不再遵循標準拋物線，可在飛行中段及末段進行非慣性變軌，機動過載突破現有攔截系統的跟蹤極限。」
彈體中段的銀白色環帶亮起藍白微光，整枚飛彈從發射台上緩緩升起，不是靠推進劑，沒有火焰，沒有尾煙——十幾噸的彈體無聲懸浮在展廳正中央十五米高度。
然後動了。
彈體在半空中做出一個不可能的動作——橫向平移十米，急停，再以近乎直角的方向折返，速度沒有任何衰減。
這違反了所有已知的彈道力學原理。
因為它不再只靠慣性飛行。
全場沒有掌聲。
沒有人鼓得出來。
一枚能在中段隨意變軌的戰略飛彈，意味著地球上現存的所有反導系統——薩德、標準三、GBI——全部作廢。
你算不出它的彈道，因為它根本沒有固定彈道。
食堂大屏幕前，死一般的安靜。
三秒後，歡呼聲幾乎掀翻屋頂。
」東峰一號！！！」
」龍國萬歲！！！」
」我操這誰還攔得住！！！」
就連林墨也跟著激動歡呼。
核彈配反重力。
這個想法，確實牛逼炸了！
楚天抱著張揚的腦袋晃：」完了完了完了，這以後誰敢惹咱們？誰敢？」
高飛雙手插在頭髮里，眼眶都紅了：」我爺爺要是活著看到這個……」
彈幕已經不是刷屏了，是洪水。
【反導系統全部報廢！全部！】
【鷹醬薩德現在就是一堆廢鐵哈哈哈哈哈】
【算不出彈道=攔不住，攔不住=死】
【以前是你打我我打不還手，現在是我打你你躲都沒地方躲】
食堂里有人帶頭喊起來，幾百號人跟著吼，聲浪從一樓傳到三樓。
——
直播畫面切回觀眾席。
各國首腦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施密特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嘴唇緊抿。他在算——條頓最先進的空客A380，從設計到首飛用了十五年。龍國從公布反重力到造出載人飛行器，一個多月。
這不是差距，這是維度碾壓。
霍華德在跟身邊的助手低聲說話，助手的臉色比他還難看。
馬爾尚已經不看展示了，他在看龍衛國。
龍衛國坐在主席台上，表情平靜，甚至有點無聊。
這種「我家東西多得展示不完」的隨意感，比任何炫耀都更有殺傷力。
但有一個人的表情，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桑頓。
鷹醬國總統從頭到尾，笑容沒變過。
不是強撐的笑，不是尷尬的笑，是那種——胸有成竹的笑。
馬爾尚注意到了。
施密特也注意到了。
山田一郎更是注意到了——他偷偷看了桑頓三次，每次都看到同樣的笑容。
這不對。
你的對手在你面前展示碾壓級的科技，你應該焦慮、應該憤怒、應該坐立不安。
但桑頓沒有。
他甚至在跟身邊那個十五歲的黑人少年——馬庫斯·傑弗森——小聲聊天，時不時還點點頭，一副看熱鬧的架勢。
這個人，有備而來。
——
接下來的展品節奏明顯加快了。
反重力擔架，醫療救援用，傷員躺上去後整塊擔架懸浮半米，兩名護士推著就能在廢墟、泥地、樓梯間無阻通行，不再顛簸。
反重力工程吊臂，工地上用的。二十噸鋼樑掛上去，吊臂本體懸浮在半空，不需要地基錨固，哪裡需要挪到哪裡，三分鐘部署完畢。
反重力農用播種平台，貼著農田上方兩米勻速飄過，底部噴灑口自動避障，丘陵梯田全部覆蓋，不再挑地形。
反重力消防平台，能直接升到五十層樓高度懸停，比雲梯車快三倍，救人不用等。
一件接一件，每件展示時間不超過兩分鐘，解說員報完參數就收，工作人員操作流暢得像流水線。
單獨拎出來，哪個都夠開一場發布會。但排在反重力滑板、陸盾三千和東峰一號後面，觀眾的閾值已經被拉到了離譜的高度，彈幕上只剩」下一個下一個」和」還有沒有更炸的」。
各國首腦倒是看得很仔細。每亮相一件，就有助手在本子上飛速記錄。這些民用領域的東西，才是回去之後真正要談合作的籌碼。
最後一件展品歸位。
展示結束。
十多件產品全部回到地面，燈光恢復正常。
龍衛國站起身，面向全場：」各位，展示到此結束。接下來，各位可以自由活動參觀，去近距離接觸你們想要了解的反重力物——」
」等一下。」
桑頓站起來了。
三百多人的視線同時轉向他。
六架直播無人機的鏡頭也同時對準了他。
桑頓整了整領帶，從座位上走出來，步子不緊不慢，走到展示區邊緣才停下。
他轉過身，面對所有人，攤開雙手。
」龍，你的展示非常精彩。」他豎起大拇指，」真的，非常精彩。全世界都看到了。」
龍衛國沒坐下，站在主席台上看著他。
「但是——」桑頓的笑容加深了一度，「既然是全球直播，既然全世界都在看，那我覺得，光看一家的東西，是不是有點……不公平？」
展廳內的空氣凝固了。
呂振華的眉頭深鎖。
桑頓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東西——一個U盤大小的銀色金屬棒。
他舉起來，衝著鏡頭晃了晃。
「我也帶了點東西來。」
「不介意的話——讓我也展示展示？」
全場死寂。
龍衛國和桑頓隔著三十米的距離對視。
五秒。
十秒。
龍衛國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變化——他在判斷。
桑頓敢在這個場合、這個時機、當著全世界的面提出這個要求，說明他手裡的東西，至少在他自己看來，足以和反重力抗衡。
什麼東西能和反重力抗衡？
龍衛國想不出來。
但他想看看。
「請。」
一個字。
桑頓的笑容徹底綻開了。
他舉起那根銀色金屬棒，按下頂端的按鈕。
——
食堂大屏幕前，彈幕瞬間炸了。
【鷹醬要幹什麼？！】
【不會又要炸吧？上次核聚變的教訓忘了？】
【這貨笑得我心裡發毛……】
【兄弟們，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林墨盯著屏幕里桑頓手中那根銀色金屬棒，眉頭皺了起來。
楚天湊過來：「這貨又要搞什麼么蛾子？」
「不知道。」林墨搖頭。
顧子軒抬頭看了眼林墨，又看了眼屏幕里桑頓那張志得意滿的臉。
這個鷹醬總統，真能拿得出比林墨技術更牛逼的東西？
說實話，他不太信。
直播畫面中，桑頓把銀色金屬棒豎在展示區中央的地面上，退後三步。
金屬棒頂端亮起一顆藍色的光點。
然後——
「各位。」桑頓轉向鏡頭，聲音通過展廳的擴音系統傳遍全場，也傳遍了全世界正在觀看直播的每一塊屏幕。
「接下來，讓我向大家介紹——」
他頓了一下。
「——鷹醬國'普羅米修斯計劃'的第一項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