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納米戰甲帶來的震撼！科幻電影成現實了？！
加密頻道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陳光明說完那句話之後，自己先愣住了。
他搞了三十八年納米材料，在學術圈的綽號叫「碳管之王」，全球引用量前五的論文有三篇是他的，諾貝爾獎提名都拿過兩次。
這種人，張嘴說出「鋼鐵俠」三個字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荒唐。
但屏幕上那張結構圖不會騙人。
人形外骨骼。全覆蓋納米管陣列。胸口微型核聚變接口。四十七個獨立模塊化區塊。自修復凝膠中間層。
他不敢信，但每一行公式都在告訴他——信不信由你，數學不說謊。
「等一下。」趙鵬程的聲音從終端里傳來，帶著一種很明顯的困惑，「陳院士，你說的那個……鋼鐵俠，是什麼？」
陳光明愣了。
張維也愣了。
李文博也愣了。
加密頻道里，七十三歲的趙鵬程、八十一歲的沈若蘭、八十七歲的周老——三個人的分屏畫面上，是完全相同的茫然表情。
他們不知道鋼鐵俠是什麼。
陳光明五十三歲，他有個上高中的兒子，家裡客廳電視每逢周末就在放漫威電影，他陪著看過不下十遍。
但趙鵬程沒有。沈若蘭沒有。周老更不可能有。
這三位的業餘時間——如果有的話——大概率在翻論文或者下棋。
「就是——」陳光明搓了搓手，不知道怎麼跟三位老前輩解釋一部好萊塢科幻電影，「一個穿在身上的全封閉式動力裝甲，人穿進去之後可以飛、可以打、全身防彈、有武器系統、有AI輔助——」
「我知道。」龍衛國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所有人一愣。
「我孫子讓我陪他看過。」龍衛國頓了頓，「鐵殼子套人身上，能飛能打，胸口有個發光的圓盤。」
描述極其粗暴，但信息量到位了。
趙鵬程皺眉：「科幻電影？」
「不是科幻了。」陳光明指著屏幕上林墨正在書寫的第九頁，聲音壓不住地往上飄，「趙老師您看這個——納米管陣列的編織密度、三維拓撲結構、自修復凝膠的分子鏈設計——這不是概念圖，這是工程圖。有材料參數、有工藝路徑、有應力分布計算。」
「這東西畫出來，是真能造的！」
加密頻道又安靜了。
龍衛國做了個決定。
「小劉。」
「到！」
「把那個鋼鐵俠的電影片段找出來，穿盔甲那段、打仗那段，直接投到頻道里，讓幾位老先生看看。」
技術員手速極快。四十秒後，加密頻道所有終端的副屏上，同時播放了一段四分鐘的剪輯——
第一段——托尼・斯塔克輕按胸口的倒三角心形方舟反應爐，無數紅金色納米粒子從核心噴涌而出，沿軀幹向手臂、雙腿飛速蔓延，每一片粒子都精準咬合、無縫堆疊，短短一秒內，一套完整的納米戰甲便 「長」 滿全身。他摘下的智能眼鏡同步被納米粒子分解回收，面罩應聲合攏，掌心與腳部推進器瞬間點火，迎著黑矮星的衝擊正面迎上。
第二段——泰坦星大戰。滅霸一拳轟碎托尼的胸甲防護層，大片納米粒子瞬間炸散。托尼立刻抽調大腿處的納米粒子逆流而上，瞬間填補胸口破損，同時全身非關鍵部位的裝甲持續向核心攻擊端匯聚。他先從肩部裂變出微型飛彈齊射，卻被滅霸用力量寶石將爆炸火焰盡數消解、反向轟回；托尼左臂納米粒子飛速重組為巨型盾牌，硬生生扛住力量寶石的衝擊波，前臂同時重組為納米短刃，借著推進器的衝力劈向滅霸，短刃被捏碎的瞬間，他又調轉全身剩餘納米粒子，在右拳重構出帶推進器的戰錘，全力砸向滅霸 —— 硬生生在滅霸的左臉頰砸出一道血痕。
第三段——終局之戰。滅霸揮舞雙刃巨劍劈向托尼，巨劍橫掃間削碎了托尼左臂的裝甲表層，托尼雙掌納米粒子在數十毫秒內重構為衝擊戰錘，借著推進器的推力正面反擊。滅霸反手一劍砸落，直接撕碎了托尼的面罩，露出滿臉血污與傷痕。但下一個瞬間，剩餘的納米粒子從頭部與肩頸的裝甲中湧出，從下頜向上飛速攀爬、嚴絲合縫地咬合，完整的面罩在滅霸眼前瞬間合攏，眼部的白光再次亮起。
趙鵬程的手停在半空中，端著的茶杯忘了放下。
沈若蘭的身體往屏幕前傾了至少二十厘米。
周老的拐杖從手邊滑落，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脆響，他沒去撿。
四分鐘看完。
趙鵬程開口了，聲音有點不穩：「你是說……那個孩子寫的東西……就是這個？」
「不是'就是'。」陳光明糾正他，手指戳著主屏上林墨手稿的放大畫面，「是比這個更強。電影裡那是特效，數據隨便編的。但林墨寫的這套——納米管陣列強度比電影裡描述的高三個數量級，微型核聚變輸出功率遠超電影設定，自修復速度按照他的凝膠基質參數計算，從貫穿到恢復結構完整不超過四秒。」
「四……四秒？」趙鵬程茶杯里的水灑出來了。
周老終於彎腰把拐杖撿起來了。
他兩隻手都在抖。
「這是真的？」八十七歲的老人聲音劈了，「之前搞核聚變、搞超導、搞無人機算法——那些我都能理解，無非是把理論變成工程、把實驗室搬到工廠。但這個——」
他指著副屏上定格的鋼鐵俠畫面，再指著主屏上林墨筆下的人形結構圖。
「這已經是科幻電影裡的東西了啊！」
沒人接話。
因為沒人知道怎麼接。
龍衛國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反覆敲著桌面。他腦子裡轉的不是科學問題——那些交給科學家。他轉的是戰略問題。
鋼鐵俠電影裡只有一個。
但技術一旦落地，龍國可以造一千個。一萬個。
一萬個穿著納米戰甲的士兵，胸口嵌著微型核聚變反應堆，全身防彈防爆可自修復，能飛、能打、單兵火力超過一個步兵排——
他的手指停了。
不需要一萬個。
一百個就夠了。
一百個「鋼鐵俠」從天而降，直撲敵方指揮部。地面防空打不穿，穿甲武器打不動，被擊中了四秒自己修好。
航母？不需要了。一個人就是一艘移動火力平台。
戰鬥機？不需要了。這東西本身就能飛，還比戰鬥機靈活十倍。
坦克、裝甲車、步戰車——全部淘汰。
龍衛國腦中閃過一個場景：鷹醬一個航母戰鬥群在西太平洋游弋，艦載機起飛、宙斯盾全開、編隊嚴密。然後一百個黑點從高空俯衝而下，速度快到雷達來不及鎖定，體積小到近防系統打不中，被打中了也不怕——自我修復，繼續往前沖。
三分鐘後，航母甲板上站滿了龍國的人。
他的後脊樑竄過一陣電流。
「老龍。」呂振華的聲音從終端里傳來，帶著極力壓制的顫抖，「你算過沒有——如果這東西量產，我們的綜合作戰能力會是什麼級別？」
龍衛國沒回答。
他不需要算。答案已經在腦子裡了——
不可估量。
因為這不是量的提升，是質的更替。就像坦克取代騎兵、航母取代戰列艦——穿上這層甲的瞬間，現代戰爭的底層邏輯將被整個推倒重來。
而掌握這套技術的，只有龍國！
加密頻道里，興奮持續了將近十分鐘。
各路推演越來越離譜——有人算單兵戰甲vs整個航母戰鬥群的交換比，有人推演一百套戰甲突襲五角大樓需要多少分鐘，劉部長的電話又打來了兩次，韓部長跑完步回來了，嗓子啞著問能不能先造一套試試。
然後陳光明潑了一盆冷水下來。
「各位。」
他的聲音突然沉下去了。
整條頻道安靜。
「別急著高興。」
他把終端畫面切回林墨手稿的第四頁下半段，放大到最大倍率。
「你們看這裡。」
所有人的屏幕上出現了一組分子結構圖。
不是碳。不是矽。不是任何元素周期表上已有的東西。
「這個元素，原子序數174。」
陳光明的聲音乾巴巴的。
「元素周期表目前已確認的最後一個元素是118號鿫。118之後的超重元素，理論上存在，但地球上沒有天然樣本，實驗室合成的幾個也都在微秒級別內衰變，根本無法穩定存在。」
他用手指點著屏幕上的分子結構。
「林墨在第四頁給出了一種全新的核殼層穩定機制，理論上可以讓174號元素在常溫常壓下穩定存在。但——」
他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元素，是整套納米戰甲的核心驅動介質。沒有它，微型核聚變反應堆的能量無法被轉化為納米粒子的自組裝驅動力。換句話說——」
「沒有這個元素，戰甲就是一堆死的碳納米管，穿上也飛不起來。」
頻道里又安靜了。
但這次的安靜不一樣。
帶著一股涼意。
李文博最先問出關鍵問題：「合成這個元素需要什麼條件？」
陳光明翻回第四頁，逐行讀參數：「需要在超強磁場約束下，用重離子對撞的方式逐層構建核殼層結構。對撞能量級別——」
他的聲音卡了一下。
「需要一台專用粒子加速器。現有的大型強子對撞機LHC不夠，能量差了至少一個數量級。得新建。」
「建一台多少錢？」龍衛國問。
「加速器本身，加上配套的超導磁體環、冷卻系統、探測器陣列、數據處理中心——保守估計，兩百億美元。」
沒人吭聲。
「這只是加速器。」陳光明繼續往下捅刀子，「合成174號元素之後，還需要建納米管編織產線、微型核聚變反應堆量產線、自修復凝膠基質生產線、AI戰鬥算法適配系統——全套下來，單套戰甲造價，我粗算了一下——」
他閉了一下眼。
「不低於六十億美元。」
頻道里有人倒吸涼氣的聲音。
「六十億？」韓部長的聲音從另一條線路接進來，剛跑完步明顯喘著，「一艘福特級航母造價一百三十億美元。一套戰甲六十億？」
「至少。」陳光明咬著牙說，「而且這是最樂觀的估算。如果174號元素的合成良率低於預期，單套成本可能翻倍。」
韓部長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量產呢？規模效應拉下來能降多少？」
陳光明搖頭：「前十套不會有任何規模效應。每一套都是手工級別的精密製造。第十套之後如果良率穩定，也許能降到四十億。」
「時間呢？」龍衛國開口了，「從現在開始，到第一套戰甲穿在人身上，需要多久？」
這個問題讓陳光明沉默了很久。
他扭頭看了一眼屏幕上林墨的實時畫面——第十頁寫完了，第十一頁剛起頭。
「粒子加速器新建，三到四年。174號元素合成驗證，一到兩年。納米管編織工藝攻關，兩到三年。微型核聚變小型化工程化，趙鵬程比我清楚——」
趙鵬程接話：「單這一項，至少三年。」
「全部環節串聯，考慮到相互依賴和疊代驗證——」
陳光明伸出兩隻手，十根手指全張開。
「十年。最少十年。有林墨的技術支撐，有舉國之力投入，十年是底線。」
頻道里又是一陣長久的安靜。
趙鵬程在辦公室里坐了下來。
李文博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
龍衛國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擱在桌面。
十年。
六十億美元一套。
但——
「但這東西值。」周老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九十一歲的老人站在屏幕前，拐杖撐著地面，背挺得筆直。
「航母是什麼？航母是一個國家工業實力的名片。全世界看到你有十一艘航母，就知道你能打。」
他的拐杖敲了一下地。
「但納米戰甲是什麼？納米戰甲是讓對手連打的念頭都不敢有。」
又敲了一下。
「航母再多，挨了反艦彈道飛彈也得沉。但穿著這東西的人，飛彈追不上，密集陣打不中，電子戰壓不住，核聚變供能永不斷電，三秒自愈——你告訴我，怎麼打？」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所有人都清楚。
打不了。
「鷹醬現在靠什麼維持全球霸權？十一個航母戰鬥群。」周老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得人胸口發悶，「一旦這東西問世的消息走漏出去——哪怕只是走漏一個影子——他們的信念就會開始裂。」
「十一個航母戰鬥群撐起來的自信，會被一段概念視頻擊碎。」
「因為他們知道，我們做到過。核聚變做到了。常溫超導做到了。固態儲能做到了。治癌做到了。反重力理論框架有了。每一次他們說不可能，我們都做到了。」
「所以當我們說——納米戰甲，十年。」
「他們，會信！」
加密頻道里，所有人的呼吸都粗了。
龍衛國沉默了十秒。
然後他拿起紅色加密電話，撥了一個號碼，為建造這套納米鋼鐵戰衣，做好充分準備！
陳光明說完那句話之後，自己先愣住了。
他搞了三十八年納米材料，在學術圈的綽號叫「碳管之王」，全球引用量前五的論文有三篇是他的，諾貝爾獎提名都拿過兩次。
這種人，張嘴說出「鋼鐵俠」三個字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荒唐。
但屏幕上那張結構圖不會騙人。
人形外骨骼。全覆蓋納米管陣列。胸口微型核聚變接口。四十七個獨立模塊化區塊。自修復凝膠中間層。
他不敢信，但每一行公式都在告訴他——信不信由你，數學不說謊。
「等一下。」趙鵬程的聲音從終端里傳來，帶著一種很明顯的困惑，「陳院士，你說的那個……鋼鐵俠，是什麼？」
陳光明愣了。
張維也愣了。
李文博也愣了。
加密頻道里，七十三歲的趙鵬程、八十一歲的沈若蘭、八十七歲的周老——三個人的分屏畫面上，是完全相同的茫然表情。
他們不知道鋼鐵俠是什麼。
陳光明五十三歲，他有個上高中的兒子，家裡客廳電視每逢周末就在放漫威電影，他陪著看過不下十遍。
但趙鵬程沒有。沈若蘭沒有。周老更不可能有。
這三位的業餘時間——如果有的話——大概率在翻論文或者下棋。
「就是——」陳光明搓了搓手，不知道怎麼跟三位老前輩解釋一部好萊塢科幻電影，「一個穿在身上的全封閉式動力裝甲，人穿進去之後可以飛、可以打、全身防彈、有武器系統、有AI輔助——」
「我知道。」龍衛國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所有人一愣。
「我孫子讓我陪他看過。」龍衛國頓了頓，「鐵殼子套人身上，能飛能打，胸口有個發光的圓盤。」
描述極其粗暴，但信息量到位了。
趙鵬程皺眉：「科幻電影？」
「不是科幻了。」陳光明指著屏幕上林墨正在書寫的第九頁，聲音壓不住地往上飄，「趙老師您看這個——納米管陣列的編織密度、三維拓撲結構、自修復凝膠的分子鏈設計——這不是概念圖，這是工程圖。有材料參數、有工藝路徑、有應力分布計算。」
「這東西畫出來，是真能造的！」
加密頻道又安靜了。
龍衛國做了個決定。
「小劉。」
「到！」
「把那個鋼鐵俠的電影片段找出來，穿盔甲那段、打仗那段，直接投到頻道里，讓幾位老先生看看。」
技術員手速極快。四十秒後，加密頻道所有終端的副屏上，同時播放了一段四分鐘的剪輯——
第一段——托尼・斯塔克輕按胸口的倒三角心形方舟反應爐，無數紅金色納米粒子從核心噴涌而出，沿軀幹向手臂、雙腿飛速蔓延，每一片粒子都精準咬合、無縫堆疊，短短一秒內，一套完整的納米戰甲便 「長」 滿全身。他摘下的智能眼鏡同步被納米粒子分解回收，面罩應聲合攏，掌心與腳部推進器瞬間點火，迎著黑矮星的衝擊正面迎上。
第二段——泰坦星大戰。滅霸一拳轟碎托尼的胸甲防護層，大片納米粒子瞬間炸散。托尼立刻抽調大腿處的納米粒子逆流而上，瞬間填補胸口破損，同時全身非關鍵部位的裝甲持續向核心攻擊端匯聚。他先從肩部裂變出微型飛彈齊射，卻被滅霸用力量寶石將爆炸火焰盡數消解、反向轟回；托尼左臂納米粒子飛速重組為巨型盾牌，硬生生扛住力量寶石的衝擊波，前臂同時重組為納米短刃，借著推進器的衝力劈向滅霸，短刃被捏碎的瞬間，他又調轉全身剩餘納米粒子，在右拳重構出帶推進器的戰錘，全力砸向滅霸 —— 硬生生在滅霸的左臉頰砸出一道血痕。
第三段——終局之戰。滅霸揮舞雙刃巨劍劈向托尼，巨劍橫掃間削碎了托尼左臂的裝甲表層，托尼雙掌納米粒子在數十毫秒內重構為衝擊戰錘，借著推進器的推力正面反擊。滅霸反手一劍砸落，直接撕碎了托尼的面罩，露出滿臉血污與傷痕。但下一個瞬間，剩餘的納米粒子從頭部與肩頸的裝甲中湧出，從下頜向上飛速攀爬、嚴絲合縫地咬合，完整的面罩在滅霸眼前瞬間合攏，眼部的白光再次亮起。
趙鵬程的手停在半空中，端著的茶杯忘了放下。
沈若蘭的身體往屏幕前傾了至少二十厘米。
周老的拐杖從手邊滑落，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脆響，他沒去撿。
四分鐘看完。
趙鵬程開口了，聲音有點不穩：「你是說……那個孩子寫的東西……就是這個？」
「不是'就是'。」陳光明糾正他，手指戳著主屏上林墨手稿的放大畫面，「是比這個更強。電影裡那是特效，數據隨便編的。但林墨寫的這套——納米管陣列強度比電影裡描述的高三個數量級，微型核聚變輸出功率遠超電影設定，自修復速度按照他的凝膠基質參數計算，從貫穿到恢復結構完整不超過四秒。」
「四……四秒？」趙鵬程茶杯里的水灑出來了。
周老終於彎腰把拐杖撿起來了。
他兩隻手都在抖。
「這是真的？」八十七歲的老人聲音劈了，「之前搞核聚變、搞超導、搞無人機算法——那些我都能理解，無非是把理論變成工程、把實驗室搬到工廠。但這個——」
他指著副屏上定格的鋼鐵俠畫面，再指著主屏上林墨筆下的人形結構圖。
「這已經是科幻電影裡的東西了啊！」
沒人接話。
因為沒人知道怎麼接。
龍衛國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反覆敲著桌面。他腦子裡轉的不是科學問題——那些交給科學家。他轉的是戰略問題。
鋼鐵俠電影裡只有一個。
但技術一旦落地，龍國可以造一千個。一萬個。
一萬個穿著納米戰甲的士兵，胸口嵌著微型核聚變反應堆，全身防彈防爆可自修復，能飛、能打、單兵火力超過一個步兵排——
他的手指停了。
不需要一萬個。
一百個就夠了。
一百個「鋼鐵俠」從天而降，直撲敵方指揮部。地面防空打不穿，穿甲武器打不動，被擊中了四秒自己修好。
航母？不需要了。一個人就是一艘移動火力平台。
戰鬥機？不需要了。這東西本身就能飛，還比戰鬥機靈活十倍。
坦克、裝甲車、步戰車——全部淘汰。
龍衛國腦中閃過一個場景：鷹醬一個航母戰鬥群在西太平洋游弋，艦載機起飛、宙斯盾全開、編隊嚴密。然後一百個黑點從高空俯衝而下，速度快到雷達來不及鎖定，體積小到近防系統打不中，被打中了也不怕——自我修復，繼續往前沖。
三分鐘後，航母甲板上站滿了龍國的人。
他的後脊樑竄過一陣電流。
「老龍。」呂振華的聲音從終端里傳來，帶著極力壓制的顫抖，「你算過沒有——如果這東西量產，我們的綜合作戰能力會是什麼級別？」
龍衛國沒回答。
他不需要算。答案已經在腦子裡了——
不可估量。
因為這不是量的提升，是質的更替。就像坦克取代騎兵、航母取代戰列艦——穿上這層甲的瞬間，現代戰爭的底層邏輯將被整個推倒重來。
而掌握這套技術的，只有龍國！
加密頻道里，興奮持續了將近十分鐘。
各路推演越來越離譜——有人算單兵戰甲vs整個航母戰鬥群的交換比，有人推演一百套戰甲突襲五角大樓需要多少分鐘，劉部長的電話又打來了兩次，韓部長跑完步回來了，嗓子啞著問能不能先造一套試試。
然後陳光明潑了一盆冷水下來。
「各位。」
他的聲音突然沉下去了。
整條頻道安靜。
「別急著高興。」
他把終端畫面切回林墨手稿的第四頁下半段，放大到最大倍率。
「你們看這裡。」
所有人的屏幕上出現了一組分子結構圖。
不是碳。不是矽。不是任何元素周期表上已有的東西。
「這個元素，原子序數174。」
陳光明的聲音乾巴巴的。
「元素周期表目前已確認的最後一個元素是118號鿫。118之後的超重元素，理論上存在，但地球上沒有天然樣本，實驗室合成的幾個也都在微秒級別內衰變，根本無法穩定存在。」
他用手指點著屏幕上的分子結構。
「林墨在第四頁給出了一種全新的核殼層穩定機制，理論上可以讓174號元素在常溫常壓下穩定存在。但——」
他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元素，是整套納米戰甲的核心驅動介質。沒有它，微型核聚變反應堆的能量無法被轉化為納米粒子的自組裝驅動力。換句話說——」
「沒有這個元素，戰甲就是一堆死的碳納米管，穿上也飛不起來。」
頻道里又安靜了。
但這次的安靜不一樣。
帶著一股涼意。
李文博最先問出關鍵問題：「合成這個元素需要什麼條件？」
陳光明翻回第四頁，逐行讀參數：「需要在超強磁場約束下，用重離子對撞的方式逐層構建核殼層結構。對撞能量級別——」
他的聲音卡了一下。
「需要一台專用粒子加速器。現有的大型強子對撞機LHC不夠，能量差了至少一個數量級。得新建。」
「建一台多少錢？」龍衛國問。
「加速器本身，加上配套的超導磁體環、冷卻系統、探測器陣列、數據處理中心——保守估計，兩百億美元。」
沒人吭聲。
「這只是加速器。」陳光明繼續往下捅刀子，「合成174號元素之後，還需要建納米管編織產線、微型核聚變反應堆量產線、自修復凝膠基質生產線、AI戰鬥算法適配系統——全套下來，單套戰甲造價，我粗算了一下——」
他閉了一下眼。
「不低於六十億美元。」
頻道里有人倒吸涼氣的聲音。
「六十億？」韓部長的聲音從另一條線路接進來，剛跑完步明顯喘著，「一艘福特級航母造價一百三十億美元。一套戰甲六十億？」
「至少。」陳光明咬著牙說，「而且這是最樂觀的估算。如果174號元素的合成良率低於預期，單套成本可能翻倍。」
韓部長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量產呢？規模效應拉下來能降多少？」
陳光明搖頭：「前十套不會有任何規模效應。每一套都是手工級別的精密製造。第十套之後如果良率穩定，也許能降到四十億。」
「時間呢？」龍衛國開口了，「從現在開始，到第一套戰甲穿在人身上，需要多久？」
這個問題讓陳光明沉默了很久。
他扭頭看了一眼屏幕上林墨的實時畫面——第十頁寫完了，第十一頁剛起頭。
「粒子加速器新建，三到四年。174號元素合成驗證，一到兩年。納米管編織工藝攻關，兩到三年。微型核聚變小型化工程化，趙鵬程比我清楚——」
趙鵬程接話：「單這一項，至少三年。」
「全部環節串聯，考慮到相互依賴和疊代驗證——」
陳光明伸出兩隻手，十根手指全張開。
「十年。最少十年。有林墨的技術支撐，有舉國之力投入，十年是底線。」
頻道里又是一陣長久的安靜。
趙鵬程在辦公室里坐了下來。
李文博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
龍衛國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擱在桌面。
十年。
六十億美元一套。
但——
「但這東西值。」周老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九十一歲的老人站在屏幕前，拐杖撐著地面，背挺得筆直。
「航母是什麼？航母是一個國家工業實力的名片。全世界看到你有十一艘航母，就知道你能打。」
他的拐杖敲了一下地。
「但納米戰甲是什麼？納米戰甲是讓對手連打的念頭都不敢有。」
又敲了一下。
「航母再多，挨了反艦彈道飛彈也得沉。但穿著這東西的人，飛彈追不上，密集陣打不中，電子戰壓不住，核聚變供能永不斷電，三秒自愈——你告訴我，怎麼打？」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所有人都清楚。
打不了。
「鷹醬現在靠什麼維持全球霸權？十一個航母戰鬥群。」周老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得人胸口發悶，「一旦這東西問世的消息走漏出去——哪怕只是走漏一個影子——他們的信念就會開始裂。」
「十一個航母戰鬥群撐起來的自信，會被一段概念視頻擊碎。」
「因為他們知道，我們做到過。核聚變做到了。常溫超導做到了。固態儲能做到了。治癌做到了。反重力理論框架有了。每一次他們說不可能，我們都做到了。」
「所以當我們說——納米戰甲，十年。」
「他們，會信！」
加密頻道里，所有人的呼吸都粗了。
龍衛國沉默了十秒。
然後他拿起紅色加密電話，撥了一個號碼，為建造這套納米鋼鐵戰衣，做好充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