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拉希德驚呆了！中冬要徹底結束鷹醬統治了！
無人機飛走了。
整整飛走了四分鐘，通訊室里沒有一個人敢站起來。
斯科特趴在控制台底下，臉貼著冰涼的水泥地面，全身止不住地抖。他的耳朵嗡嗡響，面前是哈里森上校的屍體——眉心一個圓洞，血從後腦勺流出來，已經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灘暗紅色的液體。
那雙眼睛還睜著。
斯科特不敢看，但也不敢動。他不知道那個東西走沒走，不知道它是不是還懸停在某個角落，等著誰抬頭。
整個基地的槍聲在兩分鐘前就停了。
不是停火，是沒人再敢開槍。
又過了三十秒，格蘭特中校從餐廳門後面探出半個腦袋。他的右手握著一把M9手槍，槍口朝上，手腕在發抖。
他先看了天花板。
再看窗戶。
碎玻璃散了一地，夜風從破口灌進來，帶著焦糊味和柴油燃燒的刺鼻氣息。西南方向的火光把半邊天都映紅了，彈藥庫殉爆的餘波還在持續，每隔幾秒就「轟」一聲悶響。
格蘭特蹲著挪到通訊台旁邊，看見了哈里森。
他的手槍從手裡掉了。
「長官——」
斯科特的聲音從桌子底下冒出來，帶著驚恐：「它走了嗎？」
格蘭特沒回答。他蹲在原地，盯著哈里森眉心那個彈孔看了五秒鐘，然後緩緩抬起頭，掃了一圈通訊室。
沒有嗡鳴聲。沒有螺旋槳的氣流擾動。
「……走了。」
斯科特從桌下爬出來，膝蓋磕在碎玻璃上都沒感覺。他扶著控制台站起來，腿軟得幾乎撐不住。
對講機里傳來斷斷續續的呼叫。
「指揮部！指揮部回話！這裡是D連殘部——我們還剩十一個人！請求指示！」
「醫療站被炸了！衛生兵全死了！有人在流血！誰來——」
「油庫還在燒！滅火器不夠！誰他媽來幫——」
格蘭特撿起對講機，手指按在通話鍵上，張了兩次嘴。
「……各單位報損。」
他只說出這四個字，嗓子就啞了。
匯報陸續傳回來。
彈藥庫——全毀。
油庫——全毀，火勢失控。
通訊塔——四座天線陣列被切斷三座，僅剩一號勉強維持衛星上行鏈路。
MQ-9「死神」無人機停放區——六架無人機有四架被彈藥庫殉爆的衝擊波掀翻，剩餘兩架機體完好但地面控制站被摧毀，等於廢鐵。
哨塔機槍組——全員陣亡。
狙擊組——三人陣亡。
B連連長——陣亡。
裝甲停放區後勤人員——三死五傷。
合計陣亡二十三人，重傷十四人，輕傷三十餘人。
而這，僅僅是一架無人機乾的！
格蘭特把對講機放在桌上，撐著桌沿，肩膀一抽一抽的。十一年老兵，經歷過巴格達圍城、摩蘇爾巷戰，從來沒有一次——從來沒有一次——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打成這樣。
衛星電話響了。
是中央司令部。
格蘭特接起來的時候，聽筒里傳來的是一個準將的聲音，語氣急促但還算鎮定：「鐵砧，這裡是中央司令部聯合作戰中心。你們發了緊急代碼，什麼情況？哈里森呢？」
「哈里森上校陣亡。」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說什麼？」
「哈里森上校陣亡。」格蘭特重複了一遍，聲音已經沒有起伏了，「遭遇不明無人機攻擊，彈藥庫、油庫、通訊塔被毀，MQ-9機隊癱瘓，基地作戰能力基本歸零。」
准將的聲音變了：「多少架？敵方投入了多少架無人機？什麼型號？地面部隊呢？有沒有地面滲透？」
「沒有地面部隊。」
「那到底多少架？」
格蘭特閉上眼睛。
「一架。」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准將的呼吸聲在聽筒里放大了好幾倍，粗重，急促，中間隔了大概五秒鐘。
「格蘭特，你再說一遍。」
「一架無人機。雷達截面積小於零點零一平方米，電子干擾無效，'毒刺'飛彈六枚齊射全部脫靶，密集陣跟蹤解算速度跟不上。它在基地上空飛了不到四分鐘，精確打擊了所有高價值目標，然後自行離開。我們連它從哪來的都不知道。」
准將沒說話。
但格蘭特聽到了背景音——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椅子倒地的聲音，鍵盤敲擊聲密集得連成一片。
「型號確認了嗎？」准將的聲音壓得很低。
「沒有任何已知型號匹配。」格蘭特頓了一下，把那句話說了出來，「但它的機動特徵……和三個月前環太軍演中龍國無人機的公開數據高度一致。」
聽筒里傳來一聲悶響，有人拍了桌子。
准將的聲音炸了開來：「龍國的無人機？龍國把這種東西給了中冬那幫——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格蘭特沒有回答。因為他也想不明白。
三個月前，那五架灰黑色無人機在環太軍演中四分十七秒團滅六十架聯軍無人機，鑽進航母走廊，懸停在總統面前。全世界以為那只是一場演習中的技術展示。
不是的。
那是預告。
——
中冬某國，北部山脊谷地。
控制終端的屏幕跳出一行綠色阿拉伯語。
【任務完成。返航中。】
拉希德攥著終端，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後重重吐出一口氣。
「成了！」
哈桑第一個叫出來，一拳砸在卡車車廂板上，震得鐵皮嗡嗡響。
「炸了？彈藥庫炸了？」
「屏幕上寫的任務完成！」
二十多名武裝人員頓時炸了鍋。有人抱住旁邊的人使勁搖晃，有人對著天空舉起步槍大喊，有人雀躍的使勁揮拳。
他們打了三年仗，被「死神」無人機從天上追著炸了三年。每次行動，頭頂隨時可能飄著一架MQ-9，它看得見你，你看不見它，你甚至不知道炸彈什麼時候落下來。
三年了。
今天，有人替他們還了一筆。
副指揮官阿里搓著手，嘴角咧到耳根：「一架就夠了！龍國這東西是真他媽厲害啊！我早說了，軍演那次——」
衛星電話響了。
拉希德接起來。
電話那頭是伊德利卜方向的聯絡員卡西姆，聲音劈了叉。
「拉希德！出事了！你知不知道'鐵砧'剛剛發生了什麼？」
「我知道，彈藥庫和油庫——」
「不只是彈藥庫！」卡西姆打斷了他，「全滅了！整個基地全滅了！」
拉希德的手停住了。
「什麼叫全滅？」
「我們在'鐵砧'外圍有觀察哨，十五分鐘前開始報告——基地通訊塔全部癱瘓，哨塔機槍組被逐個清除，裝甲區後勤人員遭精確射殺，B連指揮所被打穿，狙擊組三人全滅——」
卡西姆喘了口氣，聲音開始發顫。
「最後，基地指揮官被殺了。」
山谷里的歡呼聲停了。
哈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阿里鬆開了搭在戰友肩上的手。
「哈里森……死了？」拉希德的聲音之中滿是震撼。
「眉心中彈，當場死亡。我們的人看到了屍體被抬出來。不知道是誰幹的，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武器。鷹醬那邊已經瘋了，整個基地亂成一團，到處在滅火，到處在喊人。」
「只有一股攻擊力量？」
「只有一股。沒有地面部隊，沒有火箭彈，沒有迫擊炮。鷹醬的人說是空中打擊，但只有一架——他們也搞不清楚——」
拉希德掛斷電話。
山谷里安靜得能聽到風聲。
二十多個人的目光全部釘在拉希德身上。
他低頭看著控制終端。綠色光點仍在勻速移動，距返航點還有八公里。
零損傷。
一架。
彈藥庫、油庫、通訊塔、哨塔、狙擊組、指揮所、裝甲區、基地指揮官——
一架無人機，全乾了。
然後它掉頭回家，身上連個彈孔都沒有。
拉希德的後脖頸竄起一層麻意，從脊椎骨一路往上爬。他打了三十年仗，從AK-47打到「陶」式反坦克飛彈，從土製炸彈干到肩扛式防空飛彈，從來沒有——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東西。
環太軍演的視頻他看過不下二十遍。四分十七秒團滅六國六十架，飛進航母走廊，懸停在總統面前。他看的時候覺得震撼，但那畢竟是演習，用的是訓練彈，沒死人。
他以為實戰會打折扣。
沒有。
實戰比演習更離譜。
因為演習里那些無人機沒殺人。今天這架殺了。精確到眉心。
哈桑張了兩次嘴，第三次才發出聲。
「司令……一架無人機……滅了一個鷹醬基地？」
拉希德沒回答。
他轉頭看向三輛卡車旁邊的龍國操作員。
三個人站在原地，姿勢跟二十分鐘前一模一樣——領頭那個雙臂交叉抱胸，左邊那個靠著車廂板抽菸，右邊那個蹲著喝礦泉水。
沒有人鼓掌。
沒有人擊掌慶祝。
甚至沒有人多看屏幕一眼。
領頭那個操作員注意到拉希德在看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就這麼一下。
拉希德突然明白了。他們不是在裝，是真的習以為常。這玩意兒在他們手裡，大概跟步槍在步兵手裡一樣——你見過哪個老兵因為步槍打響了一槍而激動？
他緩緩轉頭，看向卡車車廂里整齊碼放著的二十九隻鋁合金箱體。
二十九架。
「鐵砧」基地駐軍兩千多人，四層防空火力，一架就滅了。
這二十九架加起來——
阿里和他想到了同一個地方。
「司令。」阿里的聲音乾澀，「鷹醬在整個中冬有十七個前沿作戰基地……」
剩下的話他沒敢說完。
但每個人心裡都在說。
夠了。二十九架，夠了。
拉希德把控制終端交給哈桑，走到卡車旁邊，拿出衛星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三聲後接通。
「將軍。」
呂振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很平靜。
「看到結果了？」
「看到了。」拉希德深吸一口氣，
「將軍……這東西到底是誰造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知道得越多，對你越沒有好處。」
拉希德不敢再問了。他換了個話題。
「將軍，接下來——我們可以打到什麼程度？」
「你想打到什麼程度？」
拉希德猶豫了一下。
「我擔心動作太大，會引來全面報復。鷹醬在中冬的兵力——」
「拉希德。」呂振華打斷了他，「你手裡有三十架這個東西。你還在擔心鷹醬報復？」
拉希德愣了一下。
「你用一架滅了他一座基地，指揮官當場陣亡，他的飛彈、密集陣、電子戰全部失效。你覺得他拿什麼報復你？」
拉希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要麼不打。」呂振華的聲音沉了下去，「要打，就打到他疼。不是疼一下，是疼到他以後聽見你的名字就發抖。所有鷹醬基地，都可以是打擊目標。」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我給你這些東西，不是讓你放著看的。」
拉希德攥著電話，指節泛白。
「將軍，如果鷹醬調航母戰鬥群過來呢？」
「那正好。」
呂振華的語氣冷得像鐵。
「上次在環太，無人機僅僅只是在他們總統面前懸停。這次如果他敢把航母開過來——」
後面的話他沒說。
但拉希德聽懂了。
電話掛斷。
拉希德站在卡車旁邊，衛星電話貼在耳朵上，一動不動站了十幾秒。
哈桑走過來。
「司令？」
拉希德放下電話，轉身面向二十多名核心指揮官。
所有人的臉被火光映得半明半暗。遠處，那架灰黑色的無人機正在返航，螺旋槳的嗡鳴聲從夜色中傳來，越來越近。
拉希德走到作戰地圖前，把剩下十六個鷹醬基地的圖釘全部拔掉，攥在手心裡，抬起頭。
「從今晚起，鷹醬在中冬的統治時代，要徹底結束了！」
整整飛走了四分鐘，通訊室里沒有一個人敢站起來。
斯科特趴在控制台底下，臉貼著冰涼的水泥地面，全身止不住地抖。他的耳朵嗡嗡響，面前是哈里森上校的屍體——眉心一個圓洞，血從後腦勺流出來，已經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灘暗紅色的液體。
那雙眼睛還睜著。
斯科特不敢看，但也不敢動。他不知道那個東西走沒走，不知道它是不是還懸停在某個角落，等著誰抬頭。
整個基地的槍聲在兩分鐘前就停了。
不是停火，是沒人再敢開槍。
又過了三十秒，格蘭特中校從餐廳門後面探出半個腦袋。他的右手握著一把M9手槍，槍口朝上，手腕在發抖。
他先看了天花板。
再看窗戶。
碎玻璃散了一地，夜風從破口灌進來，帶著焦糊味和柴油燃燒的刺鼻氣息。西南方向的火光把半邊天都映紅了，彈藥庫殉爆的餘波還在持續，每隔幾秒就「轟」一聲悶響。
格蘭特蹲著挪到通訊台旁邊，看見了哈里森。
他的手槍從手裡掉了。
「長官——」
斯科特的聲音從桌子底下冒出來，帶著驚恐：「它走了嗎？」
格蘭特沒回答。他蹲在原地，盯著哈里森眉心那個彈孔看了五秒鐘，然後緩緩抬起頭，掃了一圈通訊室。
沒有嗡鳴聲。沒有螺旋槳的氣流擾動。
「……走了。」
斯科特從桌下爬出來，膝蓋磕在碎玻璃上都沒感覺。他扶著控制台站起來，腿軟得幾乎撐不住。
對講機里傳來斷斷續續的呼叫。
「指揮部！指揮部回話！這裡是D連殘部——我們還剩十一個人！請求指示！」
「醫療站被炸了！衛生兵全死了！有人在流血！誰來——」
「油庫還在燒！滅火器不夠！誰他媽來幫——」
格蘭特撿起對講機，手指按在通話鍵上，張了兩次嘴。
「……各單位報損。」
他只說出這四個字，嗓子就啞了。
匯報陸續傳回來。
彈藥庫——全毀。
油庫——全毀，火勢失控。
通訊塔——四座天線陣列被切斷三座，僅剩一號勉強維持衛星上行鏈路。
MQ-9「死神」無人機停放區——六架無人機有四架被彈藥庫殉爆的衝擊波掀翻，剩餘兩架機體完好但地面控制站被摧毀，等於廢鐵。
哨塔機槍組——全員陣亡。
狙擊組——三人陣亡。
B連連長——陣亡。
裝甲停放區後勤人員——三死五傷。
合計陣亡二十三人，重傷十四人，輕傷三十餘人。
而這，僅僅是一架無人機乾的！
格蘭特把對講機放在桌上，撐著桌沿，肩膀一抽一抽的。十一年老兵，經歷過巴格達圍城、摩蘇爾巷戰，從來沒有一次——從來沒有一次——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打成這樣。
衛星電話響了。
是中央司令部。
格蘭特接起來的時候，聽筒里傳來的是一個準將的聲音，語氣急促但還算鎮定：「鐵砧，這裡是中央司令部聯合作戰中心。你們發了緊急代碼，什麼情況？哈里森呢？」
「哈里森上校陣亡。」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說什麼？」
「哈里森上校陣亡。」格蘭特重複了一遍，聲音已經沒有起伏了，「遭遇不明無人機攻擊，彈藥庫、油庫、通訊塔被毀，MQ-9機隊癱瘓，基地作戰能力基本歸零。」
准將的聲音變了：「多少架？敵方投入了多少架無人機？什麼型號？地面部隊呢？有沒有地面滲透？」
「沒有地面部隊。」
「那到底多少架？」
格蘭特閉上眼睛。
「一架。」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准將的呼吸聲在聽筒里放大了好幾倍，粗重，急促，中間隔了大概五秒鐘。
「格蘭特，你再說一遍。」
「一架無人機。雷達截面積小於零點零一平方米，電子干擾無效，'毒刺'飛彈六枚齊射全部脫靶，密集陣跟蹤解算速度跟不上。它在基地上空飛了不到四分鐘，精確打擊了所有高價值目標，然後自行離開。我們連它從哪來的都不知道。」
准將沒說話。
但格蘭特聽到了背景音——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椅子倒地的聲音，鍵盤敲擊聲密集得連成一片。
「型號確認了嗎？」准將的聲音壓得很低。
「沒有任何已知型號匹配。」格蘭特頓了一下，把那句話說了出來，「但它的機動特徵……和三個月前環太軍演中龍國無人機的公開數據高度一致。」
聽筒里傳來一聲悶響，有人拍了桌子。
准將的聲音炸了開來：「龍國的無人機？龍國把這種東西給了中冬那幫——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格蘭特沒有回答。因為他也想不明白。
三個月前，那五架灰黑色無人機在環太軍演中四分十七秒團滅六十架聯軍無人機，鑽進航母走廊，懸停在總統面前。全世界以為那只是一場演習中的技術展示。
不是的。
那是預告。
——
中冬某國，北部山脊谷地。
控制終端的屏幕跳出一行綠色阿拉伯語。
【任務完成。返航中。】
拉希德攥著終端，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後重重吐出一口氣。
「成了！」
哈桑第一個叫出來，一拳砸在卡車車廂板上，震得鐵皮嗡嗡響。
「炸了？彈藥庫炸了？」
「屏幕上寫的任務完成！」
二十多名武裝人員頓時炸了鍋。有人抱住旁邊的人使勁搖晃，有人對著天空舉起步槍大喊，有人雀躍的使勁揮拳。
他們打了三年仗，被「死神」無人機從天上追著炸了三年。每次行動，頭頂隨時可能飄著一架MQ-9，它看得見你，你看不見它，你甚至不知道炸彈什麼時候落下來。
三年了。
今天，有人替他們還了一筆。
副指揮官阿里搓著手，嘴角咧到耳根：「一架就夠了！龍國這東西是真他媽厲害啊！我早說了，軍演那次——」
衛星電話響了。
拉希德接起來。
電話那頭是伊德利卜方向的聯絡員卡西姆，聲音劈了叉。
「拉希德！出事了！你知不知道'鐵砧'剛剛發生了什麼？」
「我知道，彈藥庫和油庫——」
「不只是彈藥庫！」卡西姆打斷了他，「全滅了！整個基地全滅了！」
拉希德的手停住了。
「什麼叫全滅？」
「我們在'鐵砧'外圍有觀察哨，十五分鐘前開始報告——基地通訊塔全部癱瘓，哨塔機槍組被逐個清除，裝甲區後勤人員遭精確射殺，B連指揮所被打穿，狙擊組三人全滅——」
卡西姆喘了口氣，聲音開始發顫。
「最後，基地指揮官被殺了。」
山谷里的歡呼聲停了。
哈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阿里鬆開了搭在戰友肩上的手。
「哈里森……死了？」拉希德的聲音之中滿是震撼。
「眉心中彈，當場死亡。我們的人看到了屍體被抬出來。不知道是誰幹的，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武器。鷹醬那邊已經瘋了，整個基地亂成一團，到處在滅火，到處在喊人。」
「只有一股攻擊力量？」
「只有一股。沒有地面部隊，沒有火箭彈，沒有迫擊炮。鷹醬的人說是空中打擊，但只有一架——他們也搞不清楚——」
拉希德掛斷電話。
山谷里安靜得能聽到風聲。
二十多個人的目光全部釘在拉希德身上。
他低頭看著控制終端。綠色光點仍在勻速移動，距返航點還有八公里。
零損傷。
一架。
彈藥庫、油庫、通訊塔、哨塔、狙擊組、指揮所、裝甲區、基地指揮官——
一架無人機，全乾了。
然後它掉頭回家，身上連個彈孔都沒有。
拉希德的後脖頸竄起一層麻意，從脊椎骨一路往上爬。他打了三十年仗，從AK-47打到「陶」式反坦克飛彈，從土製炸彈干到肩扛式防空飛彈，從來沒有——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東西。
環太軍演的視頻他看過不下二十遍。四分十七秒團滅六國六十架，飛進航母走廊，懸停在總統面前。他看的時候覺得震撼，但那畢竟是演習，用的是訓練彈，沒死人。
他以為實戰會打折扣。
沒有。
實戰比演習更離譜。
因為演習里那些無人機沒殺人。今天這架殺了。精確到眉心。
哈桑張了兩次嘴，第三次才發出聲。
「司令……一架無人機……滅了一個鷹醬基地？」
拉希德沒回答。
他轉頭看向三輛卡車旁邊的龍國操作員。
三個人站在原地，姿勢跟二十分鐘前一模一樣——領頭那個雙臂交叉抱胸，左邊那個靠著車廂板抽菸，右邊那個蹲著喝礦泉水。
沒有人鼓掌。
沒有人擊掌慶祝。
甚至沒有人多看屏幕一眼。
領頭那個操作員注意到拉希德在看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就這麼一下。
拉希德突然明白了。他們不是在裝，是真的習以為常。這玩意兒在他們手裡，大概跟步槍在步兵手裡一樣——你見過哪個老兵因為步槍打響了一槍而激動？
他緩緩轉頭，看向卡車車廂里整齊碼放著的二十九隻鋁合金箱體。
二十九架。
「鐵砧」基地駐軍兩千多人，四層防空火力，一架就滅了。
這二十九架加起來——
阿里和他想到了同一個地方。
「司令。」阿里的聲音乾澀，「鷹醬在整個中冬有十七個前沿作戰基地……」
剩下的話他沒敢說完。
但每個人心裡都在說。
夠了。二十九架，夠了。
拉希德把控制終端交給哈桑，走到卡車旁邊，拿出衛星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三聲後接通。
「將軍。」
呂振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很平靜。
「看到結果了？」
「看到了。」拉希德深吸一口氣，
「將軍……這東西到底是誰造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知道得越多，對你越沒有好處。」
拉希德不敢再問了。他換了個話題。
「將軍，接下來——我們可以打到什麼程度？」
「你想打到什麼程度？」
拉希德猶豫了一下。
「我擔心動作太大，會引來全面報復。鷹醬在中冬的兵力——」
「拉希德。」呂振華打斷了他，「你手裡有三十架這個東西。你還在擔心鷹醬報復？」
拉希德愣了一下。
「你用一架滅了他一座基地，指揮官當場陣亡，他的飛彈、密集陣、電子戰全部失效。你覺得他拿什麼報復你？」
拉希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要麼不打。」呂振華的聲音沉了下去，「要打，就打到他疼。不是疼一下，是疼到他以後聽見你的名字就發抖。所有鷹醬基地，都可以是打擊目標。」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我給你這些東西，不是讓你放著看的。」
拉希德攥著電話，指節泛白。
「將軍，如果鷹醬調航母戰鬥群過來呢？」
「那正好。」
呂振華的語氣冷得像鐵。
「上次在環太，無人機僅僅只是在他們總統面前懸停。這次如果他敢把航母開過來——」
後面的話他沒說。
但拉希德聽懂了。
電話掛斷。
拉希德站在卡車旁邊，衛星電話貼在耳朵上，一動不動站了十幾秒。
哈桑走過來。
「司令？」
拉希德放下電話，轉身面向二十多名核心指揮官。
所有人的臉被火光映得半明半暗。遠處，那架灰黑色的無人機正在返航，螺旋槳的嗡鳴聲從夜色中傳來，越來越近。
拉希德走到作戰地圖前，把剩下十六個鷹醬基地的圖釘全部拔掉，攥在手心裡，抬起頭。
「從今晚起，鷹醬在中冬的統治時代，要徹底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