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五子棋傳遞信息，高智商的對決！表姐一語道破天機！
呂青蓉非常敏銳。
察覺到呂青璇有戒心，她沒有繼續深聊，而是話題一轉，主動跟在場的幾個男生搭上了話。
大美女主動攀談。
幾個男生瞬間心花怒放。
整個奶茶店一下子變得格外喧囂熱鬧。
話題也從哈佛食堂和京華食堂的難吃程度一路拐到波士頓和京城的暴雪誰更大，楚天插了兩句嘴，張揚笑得前仰後合。
呂青璇左手搭在桌沿，右手端著檸檬水，眸光閃爍。
這時。
手鍊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短震，是兩短一長的A級情報推送。
她沒看手鍊，也沒動表情。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餘光掃了一眼屏幕映在杯壁上的倒影。
「目標人物一月九日至二月二十二日期間，于波士頓存在至少四十四天行蹤空白。哈佛校園門禁系統、波士頓公共運輸刷卡記錄、銀行卡消費記錄均無任何數據。公寓房東證實其一月中旬後未再出現。休學申請提交日期為二月二十六日，與行蹤恢復時間高度吻合。檔案無任何異常標註。「
四十四天。
一個活人在鷹醬國憑空消失四十四天，沒有任何記錄。
不是旅遊，不是出差，不是生病住院——那些都會留下痕跡。唯一能讓一個人在鷹醬國土上徹底「不存在「四十四天的機構，三個字母就夠了。
CIA。
她腦子裡瞬間過了一遍：一月九日被帶走，中間四十四天，出來後行為恢復正常，二月底提交休學申請，三月初回國，落地後在家待了兩周才來找她。
時間線太乾淨了。乾淨到每一個節點都能自圓其說——母親手術、想念女兒、休學回國。但把四十四天的空白疊進去，所有的「合理「全變了味。
他們拿什麼威脅的？
學業？簽證？還是她在波士頓的那些親戚或朋友？
卑鄙。
拿一個二十四歲女孩的前途和人身安全做籌碼，逼她回國當探子接近自己表妹。
但呂青璇的表情一絲沒變。
她甚至還笑著接了呂青蓉的話茬：「蓉姐你導師那個口音真的絕了，上次視頻通話我都聽到了，像含了個核桃。「
呂青蓉笑出聲來，肩膀微微抖了抖。
這個笑很自然，很放鬆，很像她們小時候在軍區大院裡一起看電視、互相擠兌對方的那種笑。
太像了。
如果不是手鍊上那幾行字，呂青璇會百分之百相信這是她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姐。
但現在——
她不能信。
也不敢信。
呂青璇心裡劃了一條線：從這一秒開始，坐在對面的呂青蓉，先是嫌疑人，然後才是表姐。
「哎對了！「表姐呂青蓉突然拍了一下桌子，眉眼彎起來，「小璇你還下五子棋不？「
呂青璇手指微微一頓。
這四個字鑽進耳朵的瞬間，她後脖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五子棋。
她們玩的，可不是普通的五子棋。
她和呂青蓉從十二歲開始，在軍區大院那間朝南的小房間裡，用一副舊棋盤發明了一套只屬於她們兩個人的密碼系統。規則很簡單——棋子的落位組合對應特定的漢字編碼，看起來是正常對弈，實際上每一局的最終棋面都能解讀出一句話。
當年純粹是兩個中學生的惡作劇，用來在課堂上傳紙條、在家長面前說悄悄話。
但這套密碼從來沒有告訴過第三個人。
呂青蓉現在提出下五子棋——
要麼是巧合。
要麼是她在試圖用這套密碼告訴自己什麼。
楚天第一個跳起來：「五子棋？來啊！我小學五子棋校隊的！「
張揚白了他一眼：「你小學還拿過三好學生呢，後來呢？「
「後來我認識了你們這幫狐朋狗友，從此走上歧途。「
「少廢話，來不來？「
顧子軒也點了點頭，難得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林墨也笑著湊熱鬧：「五子棋，這個好，也算我一個。「
呂青蓉從包里掏出手機，打開五子棋APP，投屏到店裡的小電視上。
「一個一個來？誰先？「
「我我我！「楚天搶著坐到對面。
呂青璇沒動。
她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著檸檬水杯，看著屏幕上的棋盤。
心跳八十六。她能感覺到自己在加速。
第一局，呂青蓉執黑先手，楚天執白。
開局很正常，標準的花月定式。楚天確實有兩把刷子，前十五手沒吃虧。但從第十六手開始，呂青蓉的落子突然變了節奏——不再追求最優解，而是刻意把棋子往特定的位置引。
楚天沒察覺。
張揚沒察覺。
顧子軒更是只盯著棋盤怎麼破解。
唯有呂青璇看出來了。
第十六手，黑子落在7-H。
第十八手，黑子落在3-K。
第二十一手，黑子落在11-C。
三個位置。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劃了一下。
這三個坐標，在她們十二歲發明的那套編碼系統里，對應的是——
不。還不夠。一局棋解不出完整信息，得看全部幾局的布局疊加在一起。
楚天輸了。二十七手，黑勝。
「再來！「楚天不服。
「讓我先。「張揚把楚天擠開。
第二局，呂青蓉對張揚。這次她換了白子。
開局更快，張揚水平明顯不如楚天，十三手就被封死一路。
但呂青蓉沒有直接贏。她多走了五手，每一手都落在看似無關緊要的位置上。
呂青璇的呼吸平穩了下來。
她在記。每一個坐標，每一個順序。
第三局，顧子軒上。他比前兩個人沉得住氣，棋風偏防守。呂青蓉花了三十一手贏下來，過程中依然有四個「多餘「的落子。
第四局，林墨上去了。他五子棋水平一般，但直覺不錯。呂青蓉十九手速勝，但在終局前刻意多放了兩顆棋子。
林墨撓了撓頭：「蓉姐這水平，職業的吧？「
呂青蓉笑了笑：「小時候沒事幹，天天跟小璇下。「
這句話是真的。
四局結束。
呂青璇在腦子裡把四局棋面疊加在一起。
十三個關鍵坐標。
按照她們十二歲時約定的編碼規則，從左上角開始，橫軸為聲母，縱軸為韻母，每三個坐標組成一個漢字——
第一組：W-O。
第二組：SH-I。
第三組：W-O。
第四組：D-I。
我。是。臥。底。
呂青璇端著杯子的手沒有抖。
但她眼神中明顯湧出一抹異色。
——
京州指揮中心地下三層。
小王盯著監控畫面，把林墨的情緒指數和呂青璇的通訊器信號同時掛在副屏上。
「呂青蓉已經贏了四局五子棋，跟幾個室友打成一片了。「
老張啃著蘋果，眉頭擰成一團。
「太快了。「
李浩從工位上走過來，把一份剛調出來的檔案拍在桌上。
「我翻了呂青蓉從小學到碩士的全部學業記錄。「
王建軍轉過椅子看他。
「高考省第七，本科績點3.96，托福117，GRE170+168，哈佛甘迺迪學院全額獎學金錄取。「
李浩頓了一下。
「還有。她十四歲參加全國中學生數學奧林匹克，拿的銀牌。十六歲參加物理競賽，省一等獎。高中時期心理學社社長，校辯論隊隊長——「
老張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
「智商多少？「
「檔案里有一份早年軍區大院組織的兒童智力評估，當時她九歲。「
李浩把紙翻到最後一頁，手指點在一行數字上。
「IQ實測141。「
整間指揮室安靜了兩秒。
王建軍靠回椅背上。
141。
呂青璇的智商實測是143。
表姐妹倆，一個143，一個141，幾乎齊平。
「這就是鷹醬為什麼選她。「王建軍把指節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不是因為她是呂青璇的親表姐——親戚牌誰都會打。鷹醬選她，是因為這個腦子。141的智商，加上二十年的親密關係，加上四十四天的空白期。「
他沒有把那三個字說出來。
但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四十四天，足夠CIA對一個智商141的人進行完整的特工培訓。
反審訊、微表情控制、信息套取、掩護身份維護……四十四天，對一個普通人來說只夠入門。但對一個智商141、理解力和應變力都在頂格的人來說——
老張把沒吃完的蘋果擱下了。
「這回來的是硬茬。「
李浩往屏幕前走了一步。
「沈念那種生造身份的路子，呂青璇一眼就看穿了。但呂青蓉不需要偽裝身份，不需要製造巧合，她天然就在核心圈裡。再加上這個智商水平……「
他沒往下說了。
王建軍沉默了五秒。
「鷹醬能查到的，我們都能查到。但他們在波士頓對呂青蓉具體做了什麼——訓練強度、灌輸內容、控制手段——我們一無所知。「
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對手的底牌攤在暗處。能確定的只有兩件事：第一，呂青蓉的腦子不比呂青璇差多少；第二，四十四天的空白期里，CIA一定往這個腦子裡塞了東西。
至於塞了多少，塞了什麼——
不清楚。
「繼續盯。「王建軍說，「全頻段持續監聽，呂青蓉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我要實時看到。不要打草驚蛇，不要輕舉妄動。「
他頓了一下。
「這個丫頭的危險程度，按沈念的三倍來評估。「
——
蜜雪冰城裡，四局五子棋下完，楚天還在嚷嚷著要翻盤。
呂青璇放下杯子，站起來。
「蓉姐，五子棋你太強了，欺負他們沒意思。「
她走到櫃檯後面，彎腰從最下面一層儲物格里摸出一副圍棋。是之前楚天說要學下棋，林墨從網上買來放在店裡的，一直沒拆封。
呂青璇把棋盒放在桌上，拆掉塑封，推到呂青蓉面前。
「跟我來一局？「
呂青蓉挑了一下眉：「圍棋？「
「換個口味。「
楚天樂了：「喲，姐妹大戰，這個必須看。「
林墨也湊過來，趴在桌沿上看熱鬧。
兩人對坐。
棋盤攤開，十九路縱橫交錯。
呂青璇執白先手。
第一手，白子落在星位——4-D。
正常開局。
但在她們之間，圍棋的編碼規則和五子棋不同。圍棋棋盤更大，十九路，信息容量是五子棋的幾十倍。小時候她們試過，後來嫌太複雜沒怎麼用。但規則兩個人都記得。
圍棋的編碼更精密：前三手確定通信協議——頻率、起始位、編碼表版本。第四手開始才是正文。
呂青璇的前三手，落在三個特定位置。
翻譯過來就是：切換到第三版編碼表。加密通信。開始。
呂青蓉看了棋盤兩秒。
黑子落下。
回覆：收到。
從第四手開始，兩人的落子速度驟然加快。
楚天還以為是快棋對決，興奮地直拍大腿。顧子軒盯著棋盤看了半天，總覺得雙方的落子位置都不太符合常規定式，但說不上哪裡不對。
林墨看得雲裡霧裡。
顯然這種層次的棋局，觸發不了他腦子裡任何印象。
棋盤上黑白交替，兩人你來我往，速度越來越快。看起來是一局激烈的圍棋對弈，實際上每一顆棋子都是一個字符，兩條信息流在十九路棋盤上高速碰撞。
呂青璇第一句話：怎麼回事。
呂青蓉的回覆拆成了六手棋，落完後棋面讀出來是——
【一月被帶走。學業威脅。簽證威脅。波士頓的朋友全部被監控。】
呂青璇落了兩顆白子。
【然後呢。】
呂青蓉又下了八手。
【說目標是你。說龍國所有技術突破都是你。要我回來套你的技術情報。】
呂青璇拈著白子的手停了半秒。
楚天沒注意到，他正在跟張揚爭論黑棋左下角那塊是不是死棋。
呂青璇落子。
【你信了？】
呂青蓉的回應只用了三手——
【不信。我了解你。你做不出那種東西。】
白子輕輕磕在棋盤上。
【那你為什麼答應。】
這一次呂青蓉停了很久。久到楚天都抬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黑子落下，一連串坐標組成完整的句子——
【我想知道到底是誰。答應了才能回來。回來才能找到答案。】
三手後。
【現在找到了。】
呂青璇的手指僵了一瞬。
饒是她心性已經超越了同齡人，又有這一段時間的經驗，可在答案被拆穿的剎那，她還是不可避免的有那麼一絲慌亂。
呂青蓉沒有落子，而是抬頭看了一眼林墨的方向。
不到半秒，視線就收了回來。
但呂青璇什麼都明白了。
表姐回來的第一天就把答案找到了——CIA花了四十四天培訓她，告訴她「呂青璇就是那個人「。但呂青蓉從小跟她一起長大，太了解她了。呂青璇能考143，能拿競賽金牌，能收到龍國最頂級的保密待遇——但她做不出可控核聚變，也不可能跨專業弄出癌症治癒的技術。
那東西，需要的不是聰明。
呂青蓉到了京華大學，見到林墨的第一面，答案就浮出來了。
不是呂青璇。
是呂青璇身邊那個看似尋常，沒有任何特別的男生。
棋盤上最後一顆白子落定。
呂青璇沒有追問「你怎麼確定是他」，也沒有選擇否認。
因為這些都是徒勞。
呂青蓉的智商141，在軍區大院長大，對情報分析有天然的嗅覺。她只需要觀察林墨十分鐘——呂青璇對他的態度、保護的力度、貼身跟隨的頻率——就足夠得出結論。
一個女人願意拿自己當靶子擋在前面的人，才是真正需要保護的那個。
更妄論呂青璇這麼優秀的女人，選擇一位看上去哪哪都平庸，除背景外沒有任何特別的男朋友……別人不了解她，作為從小長大的表姐，她能不了解真實情況嗎？
呂青蓉在棋盤邊緣放了一顆黑子，位置毫無章法。
這顆棋不是編碼。
這顆棋是句號。
意思是——我站你這頭。
楚天湊過來看了一眼棋面，滿臉困惑：「你倆這下的什麼棋啊？左邊全是死子，右邊全是廢棋，中間那塊……「
他撓了撓頭。
「這盤誰贏了？「
呂青璇把棋子一顆顆收回棋盒裡，嘴角彎了彎。
「平局。」
察覺到呂青璇有戒心，她沒有繼續深聊，而是話題一轉，主動跟在場的幾個男生搭上了話。
大美女主動攀談。
幾個男生瞬間心花怒放。
整個奶茶店一下子變得格外喧囂熱鬧。
話題也從哈佛食堂和京華食堂的難吃程度一路拐到波士頓和京城的暴雪誰更大，楚天插了兩句嘴，張揚笑得前仰後合。
呂青璇左手搭在桌沿，右手端著檸檬水，眸光閃爍。
這時。
手鍊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短震，是兩短一長的A級情報推送。
她沒看手鍊，也沒動表情。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餘光掃了一眼屏幕映在杯壁上的倒影。
「目標人物一月九日至二月二十二日期間，于波士頓存在至少四十四天行蹤空白。哈佛校園門禁系統、波士頓公共運輸刷卡記錄、銀行卡消費記錄均無任何數據。公寓房東證實其一月中旬後未再出現。休學申請提交日期為二月二十六日，與行蹤恢復時間高度吻合。檔案無任何異常標註。「
四十四天。
一個活人在鷹醬國憑空消失四十四天，沒有任何記錄。
不是旅遊，不是出差，不是生病住院——那些都會留下痕跡。唯一能讓一個人在鷹醬國土上徹底「不存在「四十四天的機構，三個字母就夠了。
CIA。
她腦子裡瞬間過了一遍：一月九日被帶走，中間四十四天，出來後行為恢復正常，二月底提交休學申請，三月初回國，落地後在家待了兩周才來找她。
時間線太乾淨了。乾淨到每一個節點都能自圓其說——母親手術、想念女兒、休學回國。但把四十四天的空白疊進去，所有的「合理「全變了味。
他們拿什麼威脅的？
學業？簽證？還是她在波士頓的那些親戚或朋友？
卑鄙。
拿一個二十四歲女孩的前途和人身安全做籌碼，逼她回國當探子接近自己表妹。
但呂青璇的表情一絲沒變。
她甚至還笑著接了呂青蓉的話茬：「蓉姐你導師那個口音真的絕了，上次視頻通話我都聽到了，像含了個核桃。「
呂青蓉笑出聲來，肩膀微微抖了抖。
這個笑很自然，很放鬆，很像她們小時候在軍區大院裡一起看電視、互相擠兌對方的那種笑。
太像了。
如果不是手鍊上那幾行字，呂青璇會百分之百相信這是她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姐。
但現在——
她不能信。
也不敢信。
呂青璇心裡劃了一條線：從這一秒開始，坐在對面的呂青蓉，先是嫌疑人，然後才是表姐。
「哎對了！「表姐呂青蓉突然拍了一下桌子，眉眼彎起來，「小璇你還下五子棋不？「
呂青璇手指微微一頓。
這四個字鑽進耳朵的瞬間，她後脖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五子棋。
她們玩的，可不是普通的五子棋。
她和呂青蓉從十二歲開始，在軍區大院那間朝南的小房間裡，用一副舊棋盤發明了一套只屬於她們兩個人的密碼系統。規則很簡單——棋子的落位組合對應特定的漢字編碼，看起來是正常對弈，實際上每一局的最終棋面都能解讀出一句話。
當年純粹是兩個中學生的惡作劇，用來在課堂上傳紙條、在家長面前說悄悄話。
但這套密碼從來沒有告訴過第三個人。
呂青蓉現在提出下五子棋——
要麼是巧合。
要麼是她在試圖用這套密碼告訴自己什麼。
楚天第一個跳起來：「五子棋？來啊！我小學五子棋校隊的！「
張揚白了他一眼：「你小學還拿過三好學生呢，後來呢？「
「後來我認識了你們這幫狐朋狗友，從此走上歧途。「
「少廢話，來不來？「
顧子軒也點了點頭，難得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林墨也笑著湊熱鬧：「五子棋，這個好，也算我一個。「
呂青蓉從包里掏出手機，打開五子棋APP，投屏到店裡的小電視上。
「一個一個來？誰先？「
「我我我！「楚天搶著坐到對面。
呂青璇沒動。
她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著檸檬水杯，看著屏幕上的棋盤。
心跳八十六。她能感覺到自己在加速。
第一局，呂青蓉執黑先手，楚天執白。
開局很正常，標準的花月定式。楚天確實有兩把刷子，前十五手沒吃虧。但從第十六手開始，呂青蓉的落子突然變了節奏——不再追求最優解，而是刻意把棋子往特定的位置引。
楚天沒察覺。
張揚沒察覺。
顧子軒更是只盯著棋盤怎麼破解。
唯有呂青璇看出來了。
第十六手，黑子落在7-H。
第十八手，黑子落在3-K。
第二十一手，黑子落在11-C。
三個位置。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劃了一下。
這三個坐標，在她們十二歲發明的那套編碼系統里，對應的是——
不。還不夠。一局棋解不出完整信息，得看全部幾局的布局疊加在一起。
楚天輸了。二十七手，黑勝。
「再來！「楚天不服。
「讓我先。「張揚把楚天擠開。
第二局，呂青蓉對張揚。這次她換了白子。
開局更快，張揚水平明顯不如楚天，十三手就被封死一路。
但呂青蓉沒有直接贏。她多走了五手，每一手都落在看似無關緊要的位置上。
呂青璇的呼吸平穩了下來。
她在記。每一個坐標，每一個順序。
第三局，顧子軒上。他比前兩個人沉得住氣，棋風偏防守。呂青蓉花了三十一手贏下來，過程中依然有四個「多餘「的落子。
第四局，林墨上去了。他五子棋水平一般，但直覺不錯。呂青蓉十九手速勝，但在終局前刻意多放了兩顆棋子。
林墨撓了撓頭：「蓉姐這水平，職業的吧？「
呂青蓉笑了笑：「小時候沒事幹，天天跟小璇下。「
這句話是真的。
四局結束。
呂青璇在腦子裡把四局棋面疊加在一起。
十三個關鍵坐標。
按照她們十二歲時約定的編碼規則，從左上角開始，橫軸為聲母，縱軸為韻母，每三個坐標組成一個漢字——
第一組：W-O。
第二組：SH-I。
第三組：W-O。
第四組：D-I。
我。是。臥。底。
呂青璇端著杯子的手沒有抖。
但她眼神中明顯湧出一抹異色。
——
京州指揮中心地下三層。
小王盯著監控畫面，把林墨的情緒指數和呂青璇的通訊器信號同時掛在副屏上。
「呂青蓉已經贏了四局五子棋，跟幾個室友打成一片了。「
老張啃著蘋果，眉頭擰成一團。
「太快了。「
李浩從工位上走過來，把一份剛調出來的檔案拍在桌上。
「我翻了呂青蓉從小學到碩士的全部學業記錄。「
王建軍轉過椅子看他。
「高考省第七，本科績點3.96，托福117，GRE170+168，哈佛甘迺迪學院全額獎學金錄取。「
李浩頓了一下。
「還有。她十四歲參加全國中學生數學奧林匹克，拿的銀牌。十六歲參加物理競賽，省一等獎。高中時期心理學社社長，校辯論隊隊長——「
老張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
「智商多少？「
「檔案里有一份早年軍區大院組織的兒童智力評估，當時她九歲。「
李浩把紙翻到最後一頁，手指點在一行數字上。
「IQ實測141。「
整間指揮室安靜了兩秒。
王建軍靠回椅背上。
141。
呂青璇的智商實測是143。
表姐妹倆，一個143，一個141，幾乎齊平。
「這就是鷹醬為什麼選她。「王建軍把指節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不是因為她是呂青璇的親表姐——親戚牌誰都會打。鷹醬選她，是因為這個腦子。141的智商，加上二十年的親密關係，加上四十四天的空白期。「
他沒有把那三個字說出來。
但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四十四天，足夠CIA對一個智商141的人進行完整的特工培訓。
反審訊、微表情控制、信息套取、掩護身份維護……四十四天，對一個普通人來說只夠入門。但對一個智商141、理解力和應變力都在頂格的人來說——
老張把沒吃完的蘋果擱下了。
「這回來的是硬茬。「
李浩往屏幕前走了一步。
「沈念那種生造身份的路子，呂青璇一眼就看穿了。但呂青蓉不需要偽裝身份，不需要製造巧合，她天然就在核心圈裡。再加上這個智商水平……「
他沒往下說了。
王建軍沉默了五秒。
「鷹醬能查到的，我們都能查到。但他們在波士頓對呂青蓉具體做了什麼——訓練強度、灌輸內容、控制手段——我們一無所知。「
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對手的底牌攤在暗處。能確定的只有兩件事：第一，呂青蓉的腦子不比呂青璇差多少；第二，四十四天的空白期里，CIA一定往這個腦子裡塞了東西。
至於塞了多少，塞了什麼——
不清楚。
「繼續盯。「王建軍說，「全頻段持續監聽，呂青蓉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我要實時看到。不要打草驚蛇，不要輕舉妄動。「
他頓了一下。
「這個丫頭的危險程度，按沈念的三倍來評估。「
——
蜜雪冰城裡，四局五子棋下完，楚天還在嚷嚷著要翻盤。
呂青璇放下杯子，站起來。
「蓉姐，五子棋你太強了，欺負他們沒意思。「
她走到櫃檯後面，彎腰從最下面一層儲物格里摸出一副圍棋。是之前楚天說要學下棋，林墨從網上買來放在店裡的，一直沒拆封。
呂青璇把棋盒放在桌上，拆掉塑封，推到呂青蓉面前。
「跟我來一局？「
呂青蓉挑了一下眉：「圍棋？「
「換個口味。「
楚天樂了：「喲，姐妹大戰，這個必須看。「
林墨也湊過來，趴在桌沿上看熱鬧。
兩人對坐。
棋盤攤開，十九路縱橫交錯。
呂青璇執白先手。
第一手，白子落在星位——4-D。
正常開局。
但在她們之間，圍棋的編碼規則和五子棋不同。圍棋棋盤更大，十九路，信息容量是五子棋的幾十倍。小時候她們試過，後來嫌太複雜沒怎麼用。但規則兩個人都記得。
圍棋的編碼更精密：前三手確定通信協議——頻率、起始位、編碼表版本。第四手開始才是正文。
呂青璇的前三手，落在三個特定位置。
翻譯過來就是：切換到第三版編碼表。加密通信。開始。
呂青蓉看了棋盤兩秒。
黑子落下。
回覆：收到。
從第四手開始，兩人的落子速度驟然加快。
楚天還以為是快棋對決，興奮地直拍大腿。顧子軒盯著棋盤看了半天，總覺得雙方的落子位置都不太符合常規定式，但說不上哪裡不對。
林墨看得雲裡霧裡。
顯然這種層次的棋局，觸發不了他腦子裡任何印象。
棋盤上黑白交替，兩人你來我往，速度越來越快。看起來是一局激烈的圍棋對弈，實際上每一顆棋子都是一個字符，兩條信息流在十九路棋盤上高速碰撞。
呂青璇第一句話：怎麼回事。
呂青蓉的回覆拆成了六手棋，落完後棋面讀出來是——
【一月被帶走。學業威脅。簽證威脅。波士頓的朋友全部被監控。】
呂青璇落了兩顆白子。
【然後呢。】
呂青蓉又下了八手。
【說目標是你。說龍國所有技術突破都是你。要我回來套你的技術情報。】
呂青璇拈著白子的手停了半秒。
楚天沒注意到，他正在跟張揚爭論黑棋左下角那塊是不是死棋。
呂青璇落子。
【你信了？】
呂青蓉的回應只用了三手——
【不信。我了解你。你做不出那種東西。】
白子輕輕磕在棋盤上。
【那你為什麼答應。】
這一次呂青蓉停了很久。久到楚天都抬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黑子落下，一連串坐標組成完整的句子——
【我想知道到底是誰。答應了才能回來。回來才能找到答案。】
三手後。
【現在找到了。】
呂青璇的手指僵了一瞬。
饒是她心性已經超越了同齡人，又有這一段時間的經驗，可在答案被拆穿的剎那，她還是不可避免的有那麼一絲慌亂。
呂青蓉沒有落子，而是抬頭看了一眼林墨的方向。
不到半秒，視線就收了回來。
但呂青璇什麼都明白了。
表姐回來的第一天就把答案找到了——CIA花了四十四天培訓她，告訴她「呂青璇就是那個人「。但呂青蓉從小跟她一起長大，太了解她了。呂青璇能考143，能拿競賽金牌，能收到龍國最頂級的保密待遇——但她做不出可控核聚變，也不可能跨專業弄出癌症治癒的技術。
那東西，需要的不是聰明。
呂青蓉到了京華大學，見到林墨的第一面，答案就浮出來了。
不是呂青璇。
是呂青璇身邊那個看似尋常，沒有任何特別的男生。
棋盤上最後一顆白子落定。
呂青璇沒有追問「你怎麼確定是他」，也沒有選擇否認。
因為這些都是徒勞。
呂青蓉的智商141，在軍區大院長大，對情報分析有天然的嗅覺。她只需要觀察林墨十分鐘——呂青璇對他的態度、保護的力度、貼身跟隨的頻率——就足夠得出結論。
一個女人願意拿自己當靶子擋在前面的人，才是真正需要保護的那個。
更妄論呂青璇這麼優秀的女人，選擇一位看上去哪哪都平庸，除背景外沒有任何特別的男朋友……別人不了解她，作為從小長大的表姐，她能不了解真實情況嗎？
呂青蓉在棋盤邊緣放了一顆黑子，位置毫無章法。
這顆棋不是編碼。
這顆棋是句號。
意思是——我站你這頭。
楚天湊過來看了一眼棋面，滿臉困惑：「你倆這下的什麼棋啊？左邊全是死子，右邊全是廢棋，中間那塊……「
他撓了撓頭。
「這盤誰贏了？「
呂青璇把棋子一顆顆收回棋盒裡，嘴角彎了彎。
「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