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完美的假技術情報！林墨的糊塗病，又要犯了！
三天。
只用了三天。
西山軍事基地地下二層的絕密實驗室里，一份厚達四十七頁的技術文件被放在橢圓形會議桌中央。封面沒有標題，沒有編號，只有左上角一個紅色三角標——內部最高密級標識。
龍衛國坐在主位，翻開第一頁。
滿眼都是公式、分子結構圖、能量轉化曲線、等離子體約束參數。他一個字都看不懂，但這不妨礙他判斷——因為看得懂的人，此刻全坐在他對面。
張維、李文博、周老以及一眾頂級科學家們，剛剛花了兩個半小時逐頁審讀這份文件。
會議室里安靜了很久。
最先開口的是李文博。
「我說句實話。」他摘下眼鏡擦了擦，手指有點不穩，「如果不是親眼見過林墨那張草稿紙上的正確版本，我看這份東西……會直接當成真的。」
張維點頭，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豈止是當成真的。我剛才看第三章關於磁場約束反饋迴路的推導過程，邏輯嚴密，數學自洽，每一步都能對上。我甚至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這到底是假的還是真的？」
周老沒說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時杯沿磕在桌面上，聲音清脆。
「關鍵在第二十九頁。」
所有人翻到第二十九頁。
周老用筆尖點著一行公式：「等離子體邊界層擾動頻率的初始設定值。正確版本是7.43×10⁻⁴赫茲，這份文件里寫的是7.46×10⁻⁴赫茲。差了零點零三個千分點。」
龍衛國皺眉：「就這？」
「就這。」周老把筆擱下，「前七十二小時，兩個數值跑出來的結果完全一致，溫度曲線重合，輸出功率誤差在千分之一以內，任何儀器都測不出區別。但過了七十二小時，0.03‰的偏差會在邊界層產生一個極其微弱的共振種子。這個種子會用大約四十八小時慢慢長大，等到第一百二十小時——」
「約束磁場不可逆崩塌。」李文博接上。
周老點頭。
「整個裝置報廢。而且他們的模擬軟體根本發現不了這個問題，因為全世界現有的邊界層模型精度都差了兩個數量級。只有真正建堆跑滿五天，才能看到結果。到那時候，少說燒掉上百億美元。」
會議室再次沉默。
龍衛國把文件合上，手掌壓在封面上。
「能用嗎？」
周老回答：「能。這份東西拿出去，鷹醬國的勞倫斯利弗莫爾實驗室、MIT等離子體中心、歐洲ITER聯合體，隨便哪個團隊拿到手，前期驗證階段一定會欣喜若狂。因為所有能驗證的指標全是對的。等他們真正砸錢建堆，堆一開，砰——全完。」
這一下，所有人神色都變得複雜又精彩。
又是林墨的手筆。
如果沒有他的思路，哪怕是整個地球最頂尖的科學家，都造不出來這樣的假東西。
龍衛國站起來。
「傳給呂青璇。」
——
京華大學。
沈念抱著兩杯熱可可從咖啡廳出來，快走幾步追上前面的呂青璇。
「青璇姐，給你的。」
呂青璇接過來，捂了捂手。
「謝了。」
兩個人並排走在銀杏道上，沈念比呂青璇矮半個頭，說話時微微仰著臉，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整個人軟得不像是京華大學的學生，倒像是從江南水鄉直接搬過來的。
過去三周，沈念和呂青璇的關係升溫得極其自然。
然而這裡面，可不單單只有沈念的功勞。
更是呂青璇，要開始實施她的相關計劃了。
「青璇姐，你這學期選了好多課啊，不累嗎？」沈念偏頭問。
「還行，少年班課程彈性大，我自己加了幾門感興趣的。」
「我看你筆記本上畫了好多結構圖，是物理方面的嗎？」
來了。
呂青璇心跳沒有任何波動，腳步也沒變。
「嗯。我最近在看一些關於等離子體物理的文獻，導師布置的課題延伸。」
「哦，等離子體啊。」沈念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和無知，「聽起來好高深，是那種造太陽的技術嗎？我看新聞里老說這個。」
「差不多。不過我研究的重點不是造太陽，是……」呂青璇頓了一下，語速放慢，「算了，說了你也聽不懂。」
沈念笑了笑，沒追問。
太聰明了。呂青璇在心底給了四個字的評價。一個真正的業餘人士會繼續追問具體細節，但沈念選擇了退一步——因為她不想顯得對技術話題過分感興趣，這會暴露她的目的。
兩人走到圖書館門口分別，沈念揮了揮手，轉身走向中文系教學樓方向。
呂青璇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纖細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後低頭打開那個全黑APP。
「第三階段準備就緒。明天圖書館，按計劃執行。」
回復幾乎是秒回：「收到。」
——
第二天下午，圖書館四樓自習區。
林墨被呂青璇拉來「一起學習」，但坐下十分鐘，他就開始後悔了。
這女人學習的樣子太嚇人。
三本英文文獻攤在桌上，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翻頁速度跟翻漫畫似的。林墨低頭看自己桌上擺著的《古文字學導論》，翻到第三章「甲骨文的刻辭分類」，每個字都認識，連起來就犯困。
他偷偷掏出手機想刷一會兒逗音，被呂青璇一個餘光掃回來。
手機默默塞回口袋。
「你到底是來學習的還是來坐牢的？」呂青璇頭都沒抬。
「學了學了。」林墨翻了一頁，裝模作樣地在筆記本上寫了個「甲」字。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青璇姐，你也在啊。」
沈念抱著一摞書走過來，臉上掛著溫溫柔柔的笑。她看了林墨一眼，禮貌地點了下頭，「林墨同學。」
「嗯。」林墨隨口應了一聲。
沈念在呂青璇對面坐下，把書摞好，又從包里掏出一瓶檸檬水放在呂青璇手邊。
「剛從樓下自動售貨機買的，多買了一瓶。」
「謝了。」呂青璇擰開喝了一口。
三個人各自看書。
圖書館很安靜，翻頁聲偶爾響起來，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漏進來，在桌面上畫出一條一條的光帶。
林墨翻了二十分鐘的書，眼皮開始打架。
然後一件小事打破了平靜。
呂青璇起身去取一本參考書，回來時經過沈念身邊，帆布包的拉鏈沒拉緊，裡面有幾張手寫的紙頁滑了出來，飄落在沈念腳邊。
「青璇姐，你東西掉了。」沈念彎腰撿起來，遞還的過程中，低頭飛速掃了一眼。
那是半頁手寫的公式推導，字跡是呂青璇的——工整、有力。紙面上赫然是一組關於等離子體磁場約束的計算，右下角標註著一組極度複雜的擾動頻率模型數據。
沈念的手指微微收緊，然後很快鬆開，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謝謝。」呂青璇把紙頁塞回包里，拉上拉鏈。
沈念低頭繼續看書，連多問一句都沒有。
但呂青璇注意到一個細節——沈念翻頁的頻率變了。之前大約四十秒翻一頁，從這一刻起變成了二十秒。
她在走神。
——
又過了半小時。
沈念起身去接水，回來的路上經過呂青璇和林墨中間，手裡的檸檬水瓶沒拿穩，水灑了出來。
大半杯檸檬水潑在呂青璇的白T恤上。
「啊！對不起對不起！」沈念一臉慌張，連忙掏出紙巾遞過去，「青璇姐我太笨了，真對不起！」
呂青璇低頭看了看胸前一大片水漬，皺了皺眉。
「沒事，我去洗手間處理一下。」
她拿起紙巾和帆布包，起身往洗手間走去。
帆布包帶走了。
但桌面上，她的筆記本還攤開著。翻到的那一頁，赫然是一整面密密麻麻的手寫公式和結構圖，比剛才掉出來的那幾張紙內容多了十倍。
沈念坐在原位，沒動。
她轉頭看向林墨，笑容甜得沒有一絲雜質。
「林墨同學，不好意思，我手機沒電了，這手機的電量實在太不經用了……你能幫我去前台借個充電寶嗎？我怕等會兒找不到路回去。」
林墨正百無聊賴，聽到這話二話不說站了起來。「行，前台在一樓是吧？我下去看看。」
「謝謝你！」
林墨拿著手機晃晃悠悠往電梯走。沈念目送他走進電梯間，轉身的瞬間，臉上那層溫柔的面紗被一隻無形的手揭掉了。
她坐到呂青璇的位置上，翻開筆記本。
第一頁：可控核聚變磁場約束理論拓展框架概述。
第三頁：等離子體湍流抑制與邊界層模型推導。
第七頁：反饋迴路共振消除的數學證明。
第十二頁：核心控制參數——線圈電流分布、等離子體密度極限曲線。
第十五頁，左下角，一組被紅筆重重圈出的核心數值：邊界層擾動頻率7.46×10⁻⁴Hz。旁邊的批註寫著：「經獨立驗算，此設定下磁場約束極為穩定。」
沈念的瞳孔劇烈收縮。
可控核聚變。
這不是什麼課題作業，這是一套完整的、足以顛覆全球能源格局，讓任何一個頂尖物理實驗室直接開機建堆的商用可控核聚變核心技術參數圖。
她右手已經探進口袋，指尖觸到那部從未在人前開過機的備用手機。三秒鐘的猶豫。然後她抽出手機，按下電源鍵，等待開機的五秒里，她把本子翻回了第一頁。
手機震動一下，信號接入。
沈念舉起手機，快速拍照。一頁、兩頁、三頁，手指翻飛，每一頁停留不超過兩秒。
十幾張照片，全部拍完。
她關機，塞回口袋，把筆記本翻回呂青璇離開時的那一頁，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翻開中文系的課本。
從動手到歸位，不超過四十秒。
整層樓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個過程。
兩分鐘後，林墨拿著一個充電寶從電梯裡出來。
「只有這種五十塊錢押金的，不知道好不好使。」他把充電寶放在沈念桌上。
「太謝謝了！」沈念接過來，故意插上手機，隨後忽然想到了什麼。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一篇論文綜述要交，先走了啊。青璇姐回來幫我跟她說一聲。」
「行。」
沈念拎著包離開，步伐從容，背影在書架間消失。
林墨重新坐下來，面前攤著那本翻到第三章的《古文字學導論》。
他盯著書頁，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子裡有個聲音在轉。
是一個很具體的、很小的念頭。
電量不夠。
剛才沈念說手機沒電了。
電量不夠。
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四個字一直在腦子裡轉。手機沒電就沒電唄，多大點事，他甚至已經幫人把充電寶借回來了。
但這四個字就是不走。
電量不夠……電量不經用……
儲電……儲能……能量密度……
電池……鋰電池……固態電池……能量密度上限……
他的右手食指開始抖。
頻率不高，幅度也小，但他認得這種感覺。太熟悉了，他的糊塗病……又要犯了！
只用了三天。
西山軍事基地地下二層的絕密實驗室里，一份厚達四十七頁的技術文件被放在橢圓形會議桌中央。封面沒有標題，沒有編號，只有左上角一個紅色三角標——內部最高密級標識。
龍衛國坐在主位，翻開第一頁。
滿眼都是公式、分子結構圖、能量轉化曲線、等離子體約束參數。他一個字都看不懂，但這不妨礙他判斷——因為看得懂的人，此刻全坐在他對面。
張維、李文博、周老以及一眾頂級科學家們，剛剛花了兩個半小時逐頁審讀這份文件。
會議室里安靜了很久。
最先開口的是李文博。
「我說句實話。」他摘下眼鏡擦了擦，手指有點不穩，「如果不是親眼見過林墨那張草稿紙上的正確版本，我看這份東西……會直接當成真的。」
張維點頭，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豈止是當成真的。我剛才看第三章關於磁場約束反饋迴路的推導過程，邏輯嚴密，數學自洽，每一步都能對上。我甚至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這到底是假的還是真的？」
周老沒說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時杯沿磕在桌面上，聲音清脆。
「關鍵在第二十九頁。」
所有人翻到第二十九頁。
周老用筆尖點著一行公式：「等離子體邊界層擾動頻率的初始設定值。正確版本是7.43×10⁻⁴赫茲，這份文件里寫的是7.46×10⁻⁴赫茲。差了零點零三個千分點。」
龍衛國皺眉：「就這？」
「就這。」周老把筆擱下，「前七十二小時，兩個數值跑出來的結果完全一致，溫度曲線重合，輸出功率誤差在千分之一以內，任何儀器都測不出區別。但過了七十二小時，0.03‰的偏差會在邊界層產生一個極其微弱的共振種子。這個種子會用大約四十八小時慢慢長大，等到第一百二十小時——」
「約束磁場不可逆崩塌。」李文博接上。
周老點頭。
「整個裝置報廢。而且他們的模擬軟體根本發現不了這個問題，因為全世界現有的邊界層模型精度都差了兩個數量級。只有真正建堆跑滿五天，才能看到結果。到那時候，少說燒掉上百億美元。」
會議室再次沉默。
龍衛國把文件合上，手掌壓在封面上。
「能用嗎？」
周老回答：「能。這份東西拿出去，鷹醬國的勞倫斯利弗莫爾實驗室、MIT等離子體中心、歐洲ITER聯合體，隨便哪個團隊拿到手，前期驗證階段一定會欣喜若狂。因為所有能驗證的指標全是對的。等他們真正砸錢建堆，堆一開，砰——全完。」
這一下，所有人神色都變得複雜又精彩。
又是林墨的手筆。
如果沒有他的思路，哪怕是整個地球最頂尖的科學家，都造不出來這樣的假東西。
龍衛國站起來。
「傳給呂青璇。」
——
京華大學。
沈念抱著兩杯熱可可從咖啡廳出來，快走幾步追上前面的呂青璇。
「青璇姐，給你的。」
呂青璇接過來，捂了捂手。
「謝了。」
兩個人並排走在銀杏道上，沈念比呂青璇矮半個頭，說話時微微仰著臉，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整個人軟得不像是京華大學的學生，倒像是從江南水鄉直接搬過來的。
過去三周，沈念和呂青璇的關係升溫得極其自然。
然而這裡面，可不單單只有沈念的功勞。
更是呂青璇，要開始實施她的相關計劃了。
「青璇姐，你這學期選了好多課啊，不累嗎？」沈念偏頭問。
「還行，少年班課程彈性大，我自己加了幾門感興趣的。」
「我看你筆記本上畫了好多結構圖，是物理方面的嗎？」
來了。
呂青璇心跳沒有任何波動，腳步也沒變。
「嗯。我最近在看一些關於等離子體物理的文獻，導師布置的課題延伸。」
「哦，等離子體啊。」沈念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和無知，「聽起來好高深，是那種造太陽的技術嗎？我看新聞里老說這個。」
「差不多。不過我研究的重點不是造太陽，是……」呂青璇頓了一下，語速放慢，「算了，說了你也聽不懂。」
沈念笑了笑，沒追問。
太聰明了。呂青璇在心底給了四個字的評價。一個真正的業餘人士會繼續追問具體細節，但沈念選擇了退一步——因為她不想顯得對技術話題過分感興趣，這會暴露她的目的。
兩人走到圖書館門口分別，沈念揮了揮手，轉身走向中文系教學樓方向。
呂青璇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纖細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後低頭打開那個全黑APP。
「第三階段準備就緒。明天圖書館，按計劃執行。」
回復幾乎是秒回：「收到。」
——
第二天下午，圖書館四樓自習區。
林墨被呂青璇拉來「一起學習」，但坐下十分鐘，他就開始後悔了。
這女人學習的樣子太嚇人。
三本英文文獻攤在桌上，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翻頁速度跟翻漫畫似的。林墨低頭看自己桌上擺著的《古文字學導論》，翻到第三章「甲骨文的刻辭分類」，每個字都認識，連起來就犯困。
他偷偷掏出手機想刷一會兒逗音，被呂青璇一個餘光掃回來。
手機默默塞回口袋。
「你到底是來學習的還是來坐牢的？」呂青璇頭都沒抬。
「學了學了。」林墨翻了一頁，裝模作樣地在筆記本上寫了個「甲」字。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青璇姐，你也在啊。」
沈念抱著一摞書走過來，臉上掛著溫溫柔柔的笑。她看了林墨一眼，禮貌地點了下頭，「林墨同學。」
「嗯。」林墨隨口應了一聲。
沈念在呂青璇對面坐下，把書摞好，又從包里掏出一瓶檸檬水放在呂青璇手邊。
「剛從樓下自動售貨機買的，多買了一瓶。」
「謝了。」呂青璇擰開喝了一口。
三個人各自看書。
圖書館很安靜，翻頁聲偶爾響起來，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漏進來，在桌面上畫出一條一條的光帶。
林墨翻了二十分鐘的書，眼皮開始打架。
然後一件小事打破了平靜。
呂青璇起身去取一本參考書，回來時經過沈念身邊，帆布包的拉鏈沒拉緊，裡面有幾張手寫的紙頁滑了出來，飄落在沈念腳邊。
「青璇姐，你東西掉了。」沈念彎腰撿起來，遞還的過程中，低頭飛速掃了一眼。
那是半頁手寫的公式推導，字跡是呂青璇的——工整、有力。紙面上赫然是一組關於等離子體磁場約束的計算，右下角標註著一組極度複雜的擾動頻率模型數據。
沈念的手指微微收緊，然後很快鬆開，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謝謝。」呂青璇把紙頁塞回包里，拉上拉鏈。
沈念低頭繼續看書，連多問一句都沒有。
但呂青璇注意到一個細節——沈念翻頁的頻率變了。之前大約四十秒翻一頁，從這一刻起變成了二十秒。
她在走神。
——
又過了半小時。
沈念起身去接水，回來的路上經過呂青璇和林墨中間，手裡的檸檬水瓶沒拿穩，水灑了出來。
大半杯檸檬水潑在呂青璇的白T恤上。
「啊！對不起對不起！」沈念一臉慌張，連忙掏出紙巾遞過去，「青璇姐我太笨了，真對不起！」
呂青璇低頭看了看胸前一大片水漬，皺了皺眉。
「沒事，我去洗手間處理一下。」
她拿起紙巾和帆布包，起身往洗手間走去。
帆布包帶走了。
但桌面上，她的筆記本還攤開著。翻到的那一頁，赫然是一整面密密麻麻的手寫公式和結構圖，比剛才掉出來的那幾張紙內容多了十倍。
沈念坐在原位，沒動。
她轉頭看向林墨，笑容甜得沒有一絲雜質。
「林墨同學，不好意思，我手機沒電了，這手機的電量實在太不經用了……你能幫我去前台借個充電寶嗎？我怕等會兒找不到路回去。」
林墨正百無聊賴，聽到這話二話不說站了起來。「行，前台在一樓是吧？我下去看看。」
「謝謝你！」
林墨拿著手機晃晃悠悠往電梯走。沈念目送他走進電梯間，轉身的瞬間，臉上那層溫柔的面紗被一隻無形的手揭掉了。
她坐到呂青璇的位置上，翻開筆記本。
第一頁：可控核聚變磁場約束理論拓展框架概述。
第三頁：等離子體湍流抑制與邊界層模型推導。
第七頁：反饋迴路共振消除的數學證明。
第十二頁：核心控制參數——線圈電流分布、等離子體密度極限曲線。
第十五頁，左下角，一組被紅筆重重圈出的核心數值：邊界層擾動頻率7.46×10⁻⁴Hz。旁邊的批註寫著：「經獨立驗算，此設定下磁場約束極為穩定。」
沈念的瞳孔劇烈收縮。
可控核聚變。
這不是什麼課題作業，這是一套完整的、足以顛覆全球能源格局，讓任何一個頂尖物理實驗室直接開機建堆的商用可控核聚變核心技術參數圖。
她右手已經探進口袋，指尖觸到那部從未在人前開過機的備用手機。三秒鐘的猶豫。然後她抽出手機，按下電源鍵，等待開機的五秒里，她把本子翻回了第一頁。
手機震動一下，信號接入。
沈念舉起手機，快速拍照。一頁、兩頁、三頁，手指翻飛，每一頁停留不超過兩秒。
十幾張照片，全部拍完。
她關機，塞回口袋，把筆記本翻回呂青璇離開時的那一頁，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翻開中文系的課本。
從動手到歸位，不超過四十秒。
整層樓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個過程。
兩分鐘後，林墨拿著一個充電寶從電梯裡出來。
「只有這種五十塊錢押金的，不知道好不好使。」他把充電寶放在沈念桌上。
「太謝謝了！」沈念接過來，故意插上手機，隨後忽然想到了什麼。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一篇論文綜述要交，先走了啊。青璇姐回來幫我跟她說一聲。」
「行。」
沈念拎著包離開，步伐從容，背影在書架間消失。
林墨重新坐下來，面前攤著那本翻到第三章的《古文字學導論》。
他盯著書頁，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子裡有個聲音在轉。
是一個很具體的、很小的念頭。
電量不夠。
剛才沈念說手機沒電了。
電量不夠。
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四個字一直在腦子裡轉。手機沒電就沒電唄，多大點事，他甚至已經幫人把充電寶借回來了。
但這四個字就是不走。
電量不夠……電量不經用……
儲電……儲能……能量密度……
電池……鋰電池……固態電池……能量密度上限……
他的右手食指開始抖。
頻率不高，幅度也小，但他認得這種感覺。太熟悉了，他的糊塗病……又要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