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雪女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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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已經進入秋季,天氣依舊炎熱。

  但隨著北上燕國,天氣愈發清涼。

  自驚鯢親自安置好小女孩,曹源駕著離舞找來的驢車,已經行駛半月有餘。

  一開始還有羅網殺手摸上來,被驚鯢出手解決。

  之後,隨著合縱在即,戰事將起,路上一片平靜,除了一些衣衫襤褸的流民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一輛寬大的驢車不疾不徐地走在官道上。

  秋季本應是豐收之季節,但沿路的田野卻是成片的荒蕪。

  各處村落,到處都有著被戰火波及的痕跡,碎瓦破屋,少有人居。

  不遠處,一個看似七八歲,也許有十幾歲的小男孩,此刻正在一棵樹前扣著不知名的東西,時不時啃上一口,動作很滑稽。

  曹源坐在馬車上,遠遠一拋,扔下一小袋口糧,不偏不倚地掉在十幾米外的小男孩身邊。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什麼高興之色,反而幽幽一嘆。

  不知道這點口糧,能幫這個骨瘦如柴卻大肚的小孩活幾天。

  他有的時候甚至浮現出過惡念。

  他是否應該狠下心,做一個惡人,幫這些苦難之人解脫掉。

  但他的理智告訴他,這不可以,很容易失控。

  生而為人,真難。

  「在嘆息什麼呢?」

  離舞掀開車簾,坐在曹源身邊,神情閒適的晃悠著大長腿,望著遠方天地相接處,心情十分舒暢。

  相比於在羅網的暗無天日,她現在每過一天,哪怕什麼都不做,都覺得人生值得了。

  「百姓之苦……」

  曹源說出口後,自己都感覺自己好虛偽。

  他一個貪財好色愛美女,怕吃苦,愛享福,甚至想成為人上人的傢伙,卻說出這樣的話。

  實在是顯得有點兒可笑。

  離舞微微歪了一下腦袋,看了一眼不遠處荒廢的村落,以及臥在田埂之間不知生死的村人。

  「這個還不錯啦。你不知道,我曾經執行任務的時候,看到有的村子,幾乎沒有一個活人,地上有不少骨骼纖細的人骨……」

  離舞說得繪聲繪色。

  「停停停。」曹源一臉鬱悶道:「別說了行不行。」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對他來說只是課本上一句普通的詩詞,當年讀起來毫無觸動。

  但如今……

  離舞眨了眨水潤的眸子,輕聲道:「你很難過?」

  曹源鼻子微酸。

  「有點兒。」

  離舞張開玉臂,把曹源的腦袋輕輕按在她寬廣澎湃的胸前,細語溫柔道:「乖啦,相信你以後能是個好官。」

  曹源在柔軟的撫慰之下,心情舒暢了不少。

  他抬起頭,看著離舞,帶著一點希冀地問道:「離舞,如果你知道未來有一個人能統一天下,終結亂世,但他很有可能唯我獨尊,成為暴君,繼續壓榨民力,取之盡錙銖,以滿足他的宏圖偉業,你說……你會幫他嗎?」

  離舞認真地想了想。

  「這不就是換成一個人欺壓七國百姓嗎?幫他幹什麼?還不如回家種地呢。」

  曹源忍俊不禁,「確實不如回家種地。」

  這事他想了半個多月。

  只有知曉自己身處在歷史關鍵的節點,才知道其中的抉擇之難,是多麼的壓人。

  他一直在想,即使他幫嬴政統一又能如何?

  即使打破「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的鐵律,能讓嬴政體恤百姓,休養生息又能如何?

  他能讓嬴政背叛自己的階級,放棄所有的權力?

  能讓所有既得利益者甘願拿出自己的勝利果實?

  他如果想要改變一切,終止已知的歷史輪迴與封建王朝更替。

  那麼面對的困難絕不是如何統一七國。

  也不是如何改變嬴政,不讓他當暴君。

  而是擋在他面前的,名為「貴族」的大山,名為「血統」的階級。


  就像後世的「門閥」一樣,不,比門閥還要頑固十倍。

  「別多想了,開心一點嘛。」

  離舞又給了曹源一個悶頭殺,她知道曹源很喜歡把頭埋在她的胸里。

  「你說過的,車到山前必有路,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想開了,或者想到辦法了。」

  曹源哭笑不得,抬起埋在離舞胸前的頭,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他看著離舞柔媚的眼眸,不禁道:「一直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樣的一面。」

  離舞點了點曹源的額頭。

  「還不是因為你,讓我也開始『三省吾身』了。」

  正當曹源想和離舞膩歪一下的時候,後面忽然急奔而來一輛馬車。

  速度很快。

  馬車後面還有十幾個騎著馬,手持弩箭,身穿有些破爛甲冑的山賊,很顯然是落草為寇的匪軍。

  這在七國之內很常見,連年征戰之下,不知道有多少士卒走散,亡逃……落草為寇的更是比比皆是。

  這就是一個吃人的時代。

  曹源被打擾了好事,又加上這十幾天一路所見所聞的鬱悶,登時怒氣拉滿。

  「老子說,馬有失蹄。」

  曹源飛身騰空,劍指馬匪所在的方向。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所有馬像是中了邪,紛紛失蹄,猛地跌倒在地,包括拉馬車的馬,無一倖免,除了曹源自家的驢車。

  道路上濺起大片煙塵,十幾個馬匪栽倒在地,痛苦哀嚎。

  曹源舒服了。

  不得不說聖王劍法第一式很神奇,言出而法隨。

  只要開口,儒家真言一出,就能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轟隆隆……」

  原本急奔的馬車,因為拉車的馬失蹄,仍因慣性向前衝去。

  「快閃開!閃開!」

  帶著惱怒清冷的聲音霎時響起。

  驚鴻一瞥之下,曹源才發現馭馬的是一個長發如雪一般銀白的女子。

  糟,竟忘了這是無差別的範圍攻擊。

  曹源有一絲絲尷尬,救人好像差點兒害人。

  但這絲尷尬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因為馬車是直衝著他而來。

  「子曰,適可而止。」

  曹源催動內力,劍指馬車。

  因慣性而衝來的馬車,像是掉進了海里,呼吸之間,滑跪在曹源身前。

  曹源微鬆一口氣。

  言出法隨好用是好用,就是有點兒太費內力了,以後戰鬥的時候得注意點。

  一個身穿長裙的白髮女子從馬車上跳下來,絕美的面容依舊有些驚魂未定。

  「你有病嗎?!」

  白髮女子怒氣沖沖地質問曹源。

  那雙天藍色的美眸幾欲噴火。

  任誰在開車的時候,忽然經歷高速失控,都得炸毛。

  更何況發現是有人搞鬼!

  老司機都忍不了。

  曹源正想解釋一二。

  但看清女子面容之後,忽然愣住。

  這怎麼那麼像自己的童年女神?

  當年女神在大屁股電視機上的傾城一舞,驚艷了自己整個少年時代。

  他想忘都忘不了,哪怕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純愛少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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