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漢使的離譜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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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徹的話,頗有些欲蓋彌彰之意。

  能混到可以上朝這個級別的官員,尤其是那些從基層一步步爬上來的,哪個不是人精,他們在朝中任職多年,怎麼可能看不出其中的彎彎繞。

  曾經身為前任御史大夫的張湯與前任御史中丞的李文不和,那幾乎是朝中皆知的事情,李文怎麼可能與張湯一塊聯合誣陷莊青翟。

  更何況李文與莊青翟之間,並沒有什麼大的矛盾,起碼在面子上還是過的去的,他也沒有動機去誣陷莊青翟。

  就算真的有,那也不會在張湯與莊青翟都死後,還去專門對付莊青翟的那些同黨。

  畢竟莊青翟與張湯都死了,一下子兩人高位都空了出來,李文就有機會往上進步,而被張湯整治的莊青翟的那些同黨,好多官位都比不過李文,並且在事後,李文也沒有安插自己的人,這些官位的新官員都是由劉徹任命的。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李文同樣做為酷吏,他想走張湯的老路,畢竟張湯最開始受到劉徹常識,便是通過廢皇后的巫蠱案揣摩劉徹心思,處置了廢皇帝的人,加強了劉徹的權力統治。

  李文通過處置莊青翟的同黨,確實得到了劉徹的信任,只是李文萬萬沒想到,巫蠱案到最後還能迎來反轉。

  莊青翟在不僅不是巫蠱案的行兇者,更是受害者。

  更讓李文沒想到的是,劉徹竟然如此刻薄寡恩,如同當年的孝景皇帝殺晃錯一般,不愧是孝景皇帝的親兒子,在這一點上簡直太像了。

  可問題是當年孝景皇帝所面對的是七國之亂,在危險程序比今日的劉徹在朝堂上面對的局面,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由此對比來看,劉徹的刻薄寡恩程度,猶在孝景皇帝之上。

  可謂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劉徹的行為也是讓大臣們都沒有想到的。

  李文縱是酷吏,但他也是一直在為劉徹辦事,這麼多年來,其對於劉徹來說,可謂一直是忠心耿耿,可此時劉徹卻要直接將誅其九誅。

  這不就是辦的越多,就錯的越多嗎?

  見證李文被劉徹下令誅九誅一事,大臣們都看出了,他們在劉徹朝中為官,首要之事,就是要先保護自己。

  跟著劉徹是死,不跟也是死,簡直快沒有活路了,這可如何是好!

  大臣們各個憂心忡忡,都擔心自己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劉徹給處死了。

  就在此時,一名太醫來到未央宮前殿。

  「陛下,太子少傅他……」太醫說到此處卻停頓了下來,不知要如何開口。

  「汲黯他怎麼了,不要吞吞吐吐的?」劉徹不悅的道。

  劉徹身為皇帝,平時稱呼臣子,都是稱其官位或者是爵位,而對於汲黯,劉徹卻是直呼其名,足以證明劉徹的心底對汲黯有多麼生氣。

  汲黯受傷的這段時間,劉徹不僅沒有去看望過,甚至也未打聽過汲黯的傷勢。

  此時再次提到汲黯,劉徹的心裡仍是控制不住的竄出一團火。

  「太子少傅,在夜裡卒亡了。」宦官道。

  劉徹聽到此話愣了片刻。

  劉徹上一次在朝堂上,在氣極之下,想要直接射死汲黯不假,但氣歸氣,他自己此時還不想讓汲黯死。

  身為一代政治家,劉徹怎麼可能會不知汲黯之死,對於自己的名聲打擊會有多大。

  劉徹本以為汲黯是個硬骨頭,一般人想要取汲黯的性命極難,事實也如此,畢竟劉徹不是一般人。

  汲黯是被人害死的!

  這是朝堂上大臣們的心聲,可又無人敢將此話說出來,不然這就是在打劉徹的臉。

  誰敢說出此話,也就是在找死。

  「太子少傅是怎麼死的?」劉徹問道。

  劉徹還直呼汲黯的名字,此時因著心虛,又因著死者為大,劉徹便稱汲黯生前的官職。

  太醫懵了,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汲黯還能是怎麼死的?

  不是你這位皇帝射箭後中箭而死,總不是自己在床上躺著躺死的吧?

  太醫的大腦在飛速的運轉著,思考著自己如何作答。

  「陛下,太子少傅乃是舊疾復發,不治身亡的。」太醫思來想去後道。


  太醫又能怎麼辦,他總不能說,如果不是中了三箭,汲黯也不會舊疾復發,突然暴斃吧。

  「你們可曾全力醫治太子少傅?」劉徹繼續問道。

  只是此時的劉徹臉色比剛才舒緩了許多。

  太醫的眼力見讓劉徹非常滿意。

  「回陛下,臣已經盡全力醫治太子少傅,昨日裡太子少傅精神好了很多,飯量也大了不少,現在看來應該是迴光返照,在夜裡便卒亡。」太醫道。

  「真是太可惜了,堂堂太子少傅,沒有死在自己的職位上,卻是是舊疾復發而亡。」劉徹感嘆道。

  「諸位大臣,你們說是嗎?」劉徹轉而問向朝中的文武百官。

  有了之前汲黯反對劉徹廢除丞相制,且被劉徹以弓箭射傷後不治而亡在前,誰還敢在朝上反對劉徹?

  此時那把龍頭硬弓,可還是在天子御榻前的!

  誰要是敢違背劉徹的意願,說不定就會被劉徹當朝射死。

  如果說之前有大臣還不會相信,竟然有皇帝會當朝射殺大臣,但有了汲黯這位案例,就沒有人敢不信了。

  此時的大臣們,可謂是人人自危。

  「是!」大臣們異口同聲的道。

  大將軍衛青沒有隨著開口,他見此情景,猛的想起來,自己曾看秦朝的歷史,那位宦官趙高,就曾在朝堂之上,使出一招指鹿為馬,找也了自己的異黨,將使手段將這些人全部處死。

  衛青覺得,此時的劉徹,便有些指鹿為馬的意思。

  但是衛青還不能直接反對劉徹,這倒不是衛青怕劉徹射傷自己,而他只是擔心此時太子黨的處境本就不好,自己若是莽撞,那他們這群人的處境便更是雪上加霜了,日子將會更加艱難了。

  政治很多時候就是需要忍耐,衛青為官多年,且一直在高位,靠近最高權力,他深刻的明白這一點。

  劉徹沒有注意到衛青方才是沒有開口的,他只是聽到大臣們都在稱『是』,沒有一人反對自己,或是說不,不禁滿意的點頭。

  劉徹明白,自己上一次在朝堂上,以弓箭射汲黯,此事著實震到了這些官員們。

  劉徹突然覺得,有時候展示一下武,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不過劉徹心裡也確實希望能有人站出來說不,那樣他就知道還有誰敢反對自己,他也可以將其的理由剷除掉,以此來穩固自己的勢力。

  「念在你用心醫治的份上,賞賜千金!」劉徹對著太醫道。

  太醫聞言,激動的叩首。

  「謝陛下!」太醫高興的道。

  這些錢足以讓一個家庭生活好幾輩子了,有了這些年,這位太醫以後就可以吃喝不愁,再也不用擔心錢的事情。

  對於汲黯的死,劉徹唯一擔心的便是會影響到自己的名聲,畢竟這是會直接影響到自己統計諸大臣的。

  但見朝中大臣們,沒有一人敢站出來說話,劉徹便長舒口氣,放下心來。

  劉徹覺得自己當初傷汲黯,甚至是殺汲黯儆大臣的方法是正確的。

  無人敢反對自己,劉徹便覺得自己完全的掌握了權力!

  說到底,當初劉徹在朝中當眾以弓箭射傷汲黯,劉徹在百官面前說了,如果誰敢再提恢復丞相制,自己就射死他。

  可歸根結底,那也是劉徹自己生氣而為,但汲黯自己的行為屬於是諫言,並沒有違背漢律。

  劉徹若當真射死汲黯,這種事情若流傳到民間,劉徹是要承受輿論壓力的。

  至於汲黯之死,劉徹自然不能承認與自己有關,但百官心裡清楚即可。

  劉徹方才還在為汲黯之死而擔心,此時與自己撇清了關係,朝中大臣們也無人敢反對自己,這個一直招自己煩的汲黯也不會再見了,劉徹的心中就一陣暢快。

  至於復立丞相之事,自是無人也再提。

  汲黯的後事,劉徹給了相當高的規格,是劉徹以九卿級別的下葬的,但因著汲黯爵位級別不夠,自己的官位也未曾做到三公級別,劉徹並未給予諡號。

  在這段時間,大臣們都對著劉徹的命令,縱然心裡不願,也照樣執行,畢竟他們都還心有餘悸。

  哪怕大臣們,明知道劉徹有些政令是錯誤的,他們也不會反對,也不敢反對。


  至於劉徹,因為沒有了丞相,九卿與各郡國,都直接對劉徹負責,劉徹每天都要處理大量的政事。

  剛開始的時候,劉徹覺得還好,甚至還覺得權力都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上,心裡非常高興。

  可時間久了,劉徹只覺得越來越累,精力不足。

  昔日劉徹酷愛打獵遊玩,在他年輕的時候,打獵、遊玩、微服出行乃是常態,甚至已經達到了擾民的地步。

  當時劉徹常常以假名出行,沒有暴露身份的微服出行,出去打獵遊玩,曾經還被一些百姓罵。

  劉徹當時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帶著侍從、侍衛半夜出宮,等到天亮之時,到終南山一帶射獵,可謂是好馳騁田獵,與群小馳逐。

  因為劉徹要趕時間,馬車常常速度極快,快馬踐踏農田莊稼,有的百姓被氣的,甚至還告到了官府,可官府的人哪敢抓皇帝?

  除非是九族不想要了。

  劉徹在宮中有時候會覺得無聊,也會到民間,去看角牴、百戲、歌舞。

  現如今,劉徹是沒有一點時間了,莫說是遊玩,就是休息的時間都沒剩下多少。

  沒了丞相,對劉徹的影響還不止於此。

  劉徹甚至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找過李夫人,好不容易得了空,去往桂宮,他的表現卻不盡如自己所意,這樣的次數多了,就連李夫人都使以小性子埋怨了起來。

  可劉徹也只能灰著臉,沒有一點辦法,畢竟他自己是如今是真的有心無力。

  劉徹清楚,自己是過度勞累了。

  故此,劉徹頓頓吃羊肉,喝鹿血。

  這樣的日子,劉徹緊持了數月。

  元狩六年二月!

  車令出使大宛的最新消息終於傳入長安。

  在傳回長安的信件中,劉徹這才得知,車令已經死在了大宛。

  原來車令出使大宛之後,大宛國王待車令有禮,可謂是盛情款待。

  可車令提出想要大宛的寶馬後,大宛國王卻斷言拒絕。

  車令在前往大宛的時候,就知道大宛國,是肯定沒有給大漢汗血寶馬的,故此他才刻意提出想要寶馬一事。

  眼看著大宛國好吃好喝的招待,自己完全沒有機會完成劉徹交給他的任務。

  接下來的時間裡,車令與一眾使臣們,開始在大宛內當眾辱罵大宛王,並且摔碎了劉徹所賜的金馬。

  嘴上罵大宛王也就算了,車令甚至還在大宛王毋寡的面前背後,皆故意出言輕挑。

  車令的一系列行為,讓大宛王暴怒。

  大宛本就與大漢並不交好,甚至是對頭。

  大宛之所以款待車令等使臣,只是還不想直接與大漢撕破臉,可車令這麼過分,他這還能忍?

  因此,大宛王直接下令,將車令等人殺害。

  車令也終於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劉徹得到這些後,嘴角的笑意都快壓制不住了,車令還真如當初所說『臣的死法將超過陛下的想像!』

  朝會之上,劉徹將車令死於大宛之事告訴大臣們,引得群臣激憤。

  兩國之間,不斬來使,此乃是百年來各國之間均默認的原則。

  此時漢使死於大宛,劉徹也就有正當理由出兵征討大宛。

  只是朝中的官員,對於車令出使大宛的動機,均心知肚名,只是嘴上沒有辦法明說。

  「車令奉朕之命,出使大宛,卻被害於大宛,是我大漢的英雄,以九卿之禮下葬。調車令的之子入羽林,給車令遺孀足夠的撫恤金,史官要記住這一場血案,大漢一定要讓大宛百倍償還!」劉徹一時間露出了『悲傷』的笑容。

  劉徹在車令出發前,就向車令承諾過,只要車令完全任務,那麼他的家人,都會被優待。

  最重要的是,車令的名字,就可以被記錄進大漢的官方正史,以後的人,在讀此時的史書後,都會知道他車令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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