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與衛青攤牌
劉據也沒嘗試過如此之遠的距離，火銃還能否有出眾的表現，他自己也非常好奇！
劉據看著衛青在離三十丈遠後，再次朝著木靶扣動火繩扳機。
砰！
衛青對自己的箭法十分自信，此次手裡的雖不是弓箭，而是火銃，但離遠處瞄準的技術，衛青也同樣可以套用在火銃上。
只是這一次衛青扣動火繩扳機，火銃射出鐵彈後，遠處的木靶沒有任何晃動。
因為離的遠，劉據等人看不到鐵彈是否命中。
火銃的威力極大，此前的幾次，鐵彈在命中木靶上後，木靶都會劇烈的搖晃，但這次那木靶紋絲未動，顯然是空靶了。
霍去病清楚自己舅舅的射箭水平，此次也並未質疑衛青的能力。
劉據衛青與霍去病順著衛青方才射靶位置的正前方，去尋找他方才打出的那枚鐵彈。
結果就在離木靶的正下方，劉據找到了方才射出的鐵彈。
「看來三十丈的距離已經有些超出了火銃的射程了，就算再多加點火藥，讓他的推進力更強一些，在這個距離打中敵人，也造不成太多傷害了。」劉據將還有些熱的鐵彈撿起後感慨道。
「據兒兄，三十丈的距離，若是換成我那把特製的弓箭，是可以做到射中目標的，看來這火銃，雖然威力大，但如果距離再遠一些，還是比不過弓箭的。」霍去病道。
霍去病此言並非嘲諷，而是實事求事的評價。
衛青也看出了火銃並非，同樣道：
「若是兩軍作戰中，弓箭射出後，可以直接抽出其它箭進行二輪箭雨射擊，而這火銃二次裝彈的效率要遠低於弓箭。」
劉據點頭。
火銃與弓箭各有優劣，若是在近距離中，火銃對比弓箭可以說是碾壓，但若是三十丈以外，那麼就有些超出火銃的射程，而且這個距離的火銃的準度也會大幅下降。
畢竟弓箭的箭尖是尖銳形狀，射出時產生的空氣阻力更小，而彈丸不同，是圓型的，阻力比較大，即便有火藥燃燒作為動力，但在射程上還是略遜於尚方特製的弓箭。
不過縱是此時的大漢軍隊內部，都還沒有見過火銃，更別提是匈奴人了，若是近距離使用火銃，定可以打敵人一個出其不意。
「舅舅，火銃連續作戰的問題你不必擔心。」劉據道。
「何出此言？」衛青詢問道。
經衛青方才測試，火銃換彈比較麻煩，這個是事實，若真是兩軍對戰，他怎能不考慮這個問題？
「若是將軍可以讓士兵們好好訓練火銃，提升他們射擊時的精準度，並提升操作的熟練度，實戰中並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反而作戰能力會大大增強，我們也可以在藥室旁邊增加彈火藥匣，或者直接在自己陣地上與戰馬上放置一些火藥。」劉據認真的道。
衛青聞言後也重新審視火銃。
片刻後衛青才若有所思的點頭。
「確實如你所言！」衛青道。
火銃的威力，衛青是相當認可的，甚至是覺得恐怖，其近距離破甲能力要遠強於弓箭。不僅如此，火銃也如弓箭一般，可以在高機動的騎兵上裝配，潛力無限。
更何況衛青還見識過火藥爆炸的威力，那陣仗衛青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後脊背發涼，那若是給人炸一下，不得直接把人給炸飛嘍，到時候缺胳膊少腿恐怕都是好的？
「看來是真要變天了！」衛青感嘆。
「下一次出征匈奴，定要使用這些新武器，讓那些匈奴人嘗一下火藥的滋味。」霍去病道。
霍去病最喜歡騎兵遠襲，而這火銃體積不大，就連火藥也比箭矢要更易攜帶，與霍去病的作戰理念相當契合。
中遠距使用火銃，近距離那火銃簡直是又快又准！
霍去病簡直太喜歡這個叫火銃的武器了。
劉據點頭，贊成霍去病的話，但劉據還是提醒道：
「現在我們的火銃數量不足，還需要讓人來製造，火藥與彈丸更是如此，我們需要大量的鐵，不然鐵彈的數量絕對不足於應對戰爭。最重要的是，我們的士兵對火銃還不熟練，想要訓練這些士兵，也同樣需要有先後之分，比如先讓猛虎營的士兵們訓練，隨後再慢慢擴大，以先學帶動後學！」
因著火銃的威力與性質都極為特殊，劉據只能挑自己的心腹來先行訓練，到時候這些人才能聽他的話，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衛青聽著劉據的話不語，霍去病也看不出其心中所想。
「據兒兄，猛虎營的士兵大多從軍時間不長，作戰經驗與體能都遠不如那些曾經跟隨我與舅舅的征戰多年的老兵，不如我們直接選他們進行訓練，到時候也可以快速見到訓練成果。」霍去病道。
霍去病並沒有理解劉據的理念。
「去病兄，你的想法雖好，但火銃是我們的秘密武器，若是其他人都有了火銃，那不就等於我們沒有了嗎？」劉據道。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這話是什麼意思？」霍去病不明白。
「因為那些曾經跟隨我們征戰匈奴的副將校尉們，不僅是我們的部下，更是跟隨陛下多年臣子，若是我們將火銃交於他們來用於訓練，這些事情很難不讓陛下知道。」衛青終於開口了。
這段時間以來，衛青總覺得劉據的種種事情都似乎指著一個方向，那便是想要培養自己的勢力，而這絕對不能讓當今陛下知道。
衛青清楚，這種事情若是讓劉徹知道了，往小了說，劉據的太子之位不保，往大了說，劉據必死無疑。而自己的姐姐，當今皇后衛子夫，同樣免不了身死或者被廢後而幽禁的下場。
總之不可能是什麼好下場！
劉據聽到自己的舅舅衛青將自己的心思猜出，雖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只是劉據並沒有感到驚訝，因為這段時間以來人，他已經不僅一次用行動來暗示衛青與霍去病了。
劉據這個太子一直在宮中，許多事情皆有不便，眼下火銃已經製成，想要批量生產，只能藉助衛青與霍去病的力量。
製造火銃與彈丸以及火藥，這些對鐵以及硫硝炭的消耗都是巨大的，劉據同樣需要依靠衛青與霍去病的力量。
此時劉徹仍牢牢的把握著朝政，若要防止變故發生，劉據需要讓衛青與霍去病明確的同自己站在一條戰線上，否則若是哪天被劉徹發現，定是免不了徒做嫁衣一場。
衛青在朝中為官多年，早些年更是文官出身，他的政治嗅覺也何止是不一般呢？
衛青謙遜明事理，不願與人爭些什麼。這一方面是衛青自己的性格原因，但更多的還是他太了解劉徹了，他為了防止惹禍上身，只能使用不爭權的方法來自保。
衛青曾聽說，大漢建立之初，跟隨高皇帝多年蕭相國，曾以自污的方法自保，可衛青不願意這樣做。因為衛青明白，自己若真的是自污，那只會是給劉徹了一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劉徹什麼時候願意，自己就被砍了。
霍去病一心只想著打匈奴，對政治的敏感程度不高，這也與他在政治上一直被庇護有關。可霍去病又不是完全政治小白，即使他再不關心，也要明白劉據與衛青的意思了。
劉據此時還是頭一次看著霍去病作出如衛青一般無二的沉思模樣。
劉據並沒有催霍去病，他知道此時需要給霍去病時間。
「舅舅，您出身低微，最是了解如今我大漢底層百姓的生活情況。我大漢連續以匈奴出兵，是為了保護多大漢子民，可若是陛下只是單純的想要打仗而間接毀民生，但卻對百姓的生活貧困而充耳不聞，那這一定是錯誤的。」劉據對著衛青道。
劉據之所以敢這麼說，還是他可以確定眼前的兩人，不僅是大漢朝中的數一數二的大臣，更是與自己血緣與關係都最為親近的重臣。
自劉據出生的那一刻起，衛青與霍去病便註定要成為旁人眼中的劉據黨。
「據兒，你現在的想法很危險，陛下的勢力遠比你想像中的強大的多。你若是繼續這樣下去，被陛下發現，若是他有想法，你的下場會非常慘的。」衛青皺著眉頭道。
「你是大漢的太子，未來大漢的繼承人，將來你註定是要繼承無上皇位的，你大可不必如此冒險，只需安心的等待繼位就可以！」衛青繼續道。
在衛青看來，劉據的行為風險太多，而劉據身為太子，是正統的大漢繼承人。
說白了，若是哪天劉徹駕崩，劉據一定是要肩挑大漢的人，他只需要等等這一天即可。
「舅舅，若是能夠這樣，那便是再好不過，可陛下如今不止一個皇子，他會給我這個機會嗎？」劉據正色道。
如今劉徹已不止是劉據這一個兒子，還有劉閎、劉旦以及劉胥，如今備受劉徹寵愛的劉夫人也有了自己的兒子劉髆。
太子雖為一國儲君，但成為太子，還不是劉徹來定的？
如今的太子是劉據，可若是哪天劉徹不願讓劉據繼續為太子，他也可以立其他皇子為太子，到那時候的劉據的結局必定不會比前廢太子劉榮好不了多少。
衛青聽出了劉據的言外之意，但他心裡始終是向著劉據的，畢竟這是姐姐的長子，更是讓他覺得有能力成為一代名君的太子，他自然不願意真有變故發生。
「據兒，你的能力朝中大臣都有看到，你提出的制度也都被陛下採納，若陛下真有廢太子的心思，我也是第一個不願的，這都是我這個當舅舅的心裡話！」衛青為劉據說話道。
劉據哪能不知道衛青此話為肺腑之言。
可劉徹不是一般的皇帝，這是一位對權力掌握欲極強，嘴裡說著希望一代更比一代強，但真要有人挑戰他的權威，就一會第一時間就會將對方滅了的狠人，哪怕對方是自己的心愛之人，甚至是親子。
衛青無言，他何嘗不知劉據所言並非為虛，而是當真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可衛青的性格就是如此，他不想劉據去冒如此大的風險。
「你的母親知道你的想法嗎？」衛青問道。
劉據搖頭。
「她若是知道，一定也不會同意的？」衛青道。
「現在還沒有告訴母親，到時候她自會知道的，而且她也會支持我的。」劉據自信的道。
劉據相信衛子夫，畢竟衛子夫當年會毫不猶豫的支持太子剿滅江充等人一樣，名為清君側，實際上和謀反已經差不多了。
「據兒，陛下是百年難一遇的雄主，他只是此時想打匈奴，但若有一天他轉換了心思，有心要文漢天下，他一定會把這個國家治理的非常好，或許那也就是你想看的樣子。」衛青眼見說不過劉據，便轉換方向繼續勸道。
只是衛青在說此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一陣心虛。
劉徹有文治能力嗎？有！
可劉徹有文治的心思嗎？或許有，但他一定比不過武功的心思！
衛青曾親衛聽到劉徹說，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他要在自己這一代徹底解決匈奴問題，讓大漢成為一個四夷賓服的國家。
可衛青又何嘗不知，匈奴人有多麼難對付。
縱使衛青與霍去病連戰連捷，對匈奴部落的打擊可謂是慘重，可深入大漠，對漢軍的供給考驗極大，每多一里的占戰線，就意味著要多無數糧草支出。
若在武器沒有斷檔領先的情況下，如今的局面對大漢而言已經是再好不過。
匈奴丟失了最好的牧場，退居極寒之地，無力對大漢進行侵擾，大漢也可以趁此期間休養生息，發展民生經濟。
如若此時再繼續對匈奴發起進攻，那對大漢將會是一個沉重的負擔，深入極寒之地，對大漢士兵也極為不利。
在衛青看來，想要解決匈奴，何止是一代人的事，起碼要兩三代人，而且需要匈奴遇到天災人禍，首先讓他們在內部，先一步開始瓦解，逐漸分崩離析。
劉據看著衛青在離三十丈遠後，再次朝著木靶扣動火繩扳機。
砰！
衛青對自己的箭法十分自信，此次手裡的雖不是弓箭，而是火銃，但離遠處瞄準的技術，衛青也同樣可以套用在火銃上。
只是這一次衛青扣動火繩扳機，火銃射出鐵彈後，遠處的木靶沒有任何晃動。
因為離的遠，劉據等人看不到鐵彈是否命中。
火銃的威力極大，此前的幾次，鐵彈在命中木靶上後，木靶都會劇烈的搖晃，但這次那木靶紋絲未動，顯然是空靶了。
霍去病清楚自己舅舅的射箭水平，此次也並未質疑衛青的能力。
劉據衛青與霍去病順著衛青方才射靶位置的正前方，去尋找他方才打出的那枚鐵彈。
結果就在離木靶的正下方，劉據找到了方才射出的鐵彈。
「看來三十丈的距離已經有些超出了火銃的射程了，就算再多加點火藥，讓他的推進力更強一些，在這個距離打中敵人，也造不成太多傷害了。」劉據將還有些熱的鐵彈撿起後感慨道。
「據兒兄，三十丈的距離，若是換成我那把特製的弓箭，是可以做到射中目標的，看來這火銃，雖然威力大，但如果距離再遠一些，還是比不過弓箭的。」霍去病道。
霍去病此言並非嘲諷，而是實事求事的評價。
衛青也看出了火銃並非，同樣道：
「若是兩軍作戰中，弓箭射出後，可以直接抽出其它箭進行二輪箭雨射擊，而這火銃二次裝彈的效率要遠低於弓箭。」
劉據點頭。
火銃與弓箭各有優劣，若是在近距離中，火銃對比弓箭可以說是碾壓，但若是三十丈以外，那麼就有些超出火銃的射程，而且這個距離的火銃的準度也會大幅下降。
畢竟弓箭的箭尖是尖銳形狀，射出時產生的空氣阻力更小，而彈丸不同，是圓型的，阻力比較大，即便有火藥燃燒作為動力，但在射程上還是略遜於尚方特製的弓箭。
不過縱是此時的大漢軍隊內部，都還沒有見過火銃，更別提是匈奴人了，若是近距離使用火銃，定可以打敵人一個出其不意。
「舅舅，火銃連續作戰的問題你不必擔心。」劉據道。
「何出此言？」衛青詢問道。
經衛青方才測試，火銃換彈比較麻煩，這個是事實，若真是兩軍對戰，他怎能不考慮這個問題？
「若是將軍可以讓士兵們好好訓練火銃，提升他們射擊時的精準度，並提升操作的熟練度，實戰中並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反而作戰能力會大大增強，我們也可以在藥室旁邊增加彈火藥匣，或者直接在自己陣地上與戰馬上放置一些火藥。」劉據認真的道。
衛青聞言後也重新審視火銃。
片刻後衛青才若有所思的點頭。
「確實如你所言！」衛青道。
火銃的威力，衛青是相當認可的，甚至是覺得恐怖，其近距離破甲能力要遠強於弓箭。不僅如此，火銃也如弓箭一般，可以在高機動的騎兵上裝配，潛力無限。
更何況衛青還見識過火藥爆炸的威力，那陣仗衛青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後脊背發涼，那若是給人炸一下，不得直接把人給炸飛嘍，到時候缺胳膊少腿恐怕都是好的？
「看來是真要變天了！」衛青感嘆。
「下一次出征匈奴，定要使用這些新武器，讓那些匈奴人嘗一下火藥的滋味。」霍去病道。
霍去病最喜歡騎兵遠襲，而這火銃體積不大，就連火藥也比箭矢要更易攜帶，與霍去病的作戰理念相當契合。
中遠距使用火銃，近距離那火銃簡直是又快又准！
霍去病簡直太喜歡這個叫火銃的武器了。
劉據點頭，贊成霍去病的話，但劉據還是提醒道：
「現在我們的火銃數量不足，還需要讓人來製造，火藥與彈丸更是如此，我們需要大量的鐵，不然鐵彈的數量絕對不足於應對戰爭。最重要的是，我們的士兵對火銃還不熟練，想要訓練這些士兵，也同樣需要有先後之分，比如先讓猛虎營的士兵們訓練，隨後再慢慢擴大，以先學帶動後學！」
因著火銃的威力與性質都極為特殊，劉據只能挑自己的心腹來先行訓練，到時候這些人才能聽他的話，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衛青聽著劉據的話不語，霍去病也看不出其心中所想。
「據兒兄，猛虎營的士兵大多從軍時間不長，作戰經驗與體能都遠不如那些曾經跟隨我與舅舅的征戰多年的老兵，不如我們直接選他們進行訓練，到時候也可以快速見到訓練成果。」霍去病道。
霍去病並沒有理解劉據的理念。
「去病兄，你的想法雖好，但火銃是我們的秘密武器，若是其他人都有了火銃，那不就等於我們沒有了嗎？」劉據道。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這話是什麼意思？」霍去病不明白。
「因為那些曾經跟隨我們征戰匈奴的副將校尉們，不僅是我們的部下，更是跟隨陛下多年臣子，若是我們將火銃交於他們來用於訓練，這些事情很難不讓陛下知道。」衛青終於開口了。
這段時間以來，衛青總覺得劉據的種種事情都似乎指著一個方向，那便是想要培養自己的勢力，而這絕對不能讓當今陛下知道。
衛青清楚，這種事情若是讓劉徹知道了，往小了說，劉據的太子之位不保，往大了說，劉據必死無疑。而自己的姐姐，當今皇后衛子夫，同樣免不了身死或者被廢後而幽禁的下場。
總之不可能是什麼好下場！
劉據聽到自己的舅舅衛青將自己的心思猜出，雖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只是劉據並沒有感到驚訝，因為這段時間以來人，他已經不僅一次用行動來暗示衛青與霍去病了。
劉據這個太子一直在宮中，許多事情皆有不便，眼下火銃已經製成，想要批量生產，只能藉助衛青與霍去病的力量。
製造火銃與彈丸以及火藥，這些對鐵以及硫硝炭的消耗都是巨大的，劉據同樣需要依靠衛青與霍去病的力量。
此時劉徹仍牢牢的把握著朝政，若要防止變故發生，劉據需要讓衛青與霍去病明確的同自己站在一條戰線上，否則若是哪天被劉徹發現，定是免不了徒做嫁衣一場。
衛青在朝中為官多年，早些年更是文官出身，他的政治嗅覺也何止是不一般呢？
衛青謙遜明事理，不願與人爭些什麼。這一方面是衛青自己的性格原因，但更多的還是他太了解劉徹了，他為了防止惹禍上身，只能使用不爭權的方法來自保。
衛青曾聽說，大漢建立之初，跟隨高皇帝多年蕭相國，曾以自污的方法自保，可衛青不願意這樣做。因為衛青明白，自己若真的是自污，那只會是給劉徹了一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劉徹什麼時候願意，自己就被砍了。
霍去病一心只想著打匈奴，對政治的敏感程度不高，這也與他在政治上一直被庇護有關。可霍去病又不是完全政治小白，即使他再不關心，也要明白劉據與衛青的意思了。
劉據此時還是頭一次看著霍去病作出如衛青一般無二的沉思模樣。
劉據並沒有催霍去病，他知道此時需要給霍去病時間。
「舅舅，您出身低微，最是了解如今我大漢底層百姓的生活情況。我大漢連續以匈奴出兵，是為了保護多大漢子民，可若是陛下只是單純的想要打仗而間接毀民生，但卻對百姓的生活貧困而充耳不聞，那這一定是錯誤的。」劉據對著衛青道。
劉據之所以敢這麼說，還是他可以確定眼前的兩人，不僅是大漢朝中的數一數二的大臣，更是與自己血緣與關係都最為親近的重臣。
自劉據出生的那一刻起，衛青與霍去病便註定要成為旁人眼中的劉據黨。
「據兒，你現在的想法很危險，陛下的勢力遠比你想像中的強大的多。你若是繼續這樣下去，被陛下發現，若是他有想法，你的下場會非常慘的。」衛青皺著眉頭道。
「你是大漢的太子，未來大漢的繼承人，將來你註定是要繼承無上皇位的，你大可不必如此冒險，只需安心的等待繼位就可以！」衛青繼續道。
在衛青看來，劉據的行為風險太多，而劉據身為太子，是正統的大漢繼承人。
說白了，若是哪天劉徹駕崩，劉據一定是要肩挑大漢的人，他只需要等等這一天即可。
「舅舅，若是能夠這樣，那便是再好不過，可陛下如今不止一個皇子，他會給我這個機會嗎？」劉據正色道。
如今劉徹已不止是劉據這一個兒子，還有劉閎、劉旦以及劉胥，如今備受劉徹寵愛的劉夫人也有了自己的兒子劉髆。
太子雖為一國儲君，但成為太子，還不是劉徹來定的？
如今的太子是劉據，可若是哪天劉徹不願讓劉據繼續為太子，他也可以立其他皇子為太子，到那時候的劉據的結局必定不會比前廢太子劉榮好不了多少。
衛青聽出了劉據的言外之意，但他心裡始終是向著劉據的，畢竟這是姐姐的長子，更是讓他覺得有能力成為一代名君的太子，他自然不願意真有變故發生。
「據兒，你的能力朝中大臣都有看到，你提出的制度也都被陛下採納，若陛下真有廢太子的心思，我也是第一個不願的，這都是我這個當舅舅的心裡話！」衛青為劉據說話道。
劉據哪能不知道衛青此話為肺腑之言。
可劉徹不是一般的皇帝，這是一位對權力掌握欲極強，嘴裡說著希望一代更比一代強，但真要有人挑戰他的權威，就一會第一時間就會將對方滅了的狠人，哪怕對方是自己的心愛之人，甚至是親子。
衛青無言，他何嘗不知劉據所言並非為虛，而是當真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可衛青的性格就是如此，他不想劉據去冒如此大的風險。
「你的母親知道你的想法嗎？」衛青問道。
劉據搖頭。
「她若是知道，一定也不會同意的？」衛青道。
「現在還沒有告訴母親，到時候她自會知道的，而且她也會支持我的。」劉據自信的道。
劉據相信衛子夫，畢竟衛子夫當年會毫不猶豫的支持太子剿滅江充等人一樣，名為清君側，實際上和謀反已經差不多了。
「據兒，陛下是百年難一遇的雄主，他只是此時想打匈奴，但若有一天他轉換了心思，有心要文漢天下，他一定會把這個國家治理的非常好，或許那也就是你想看的樣子。」衛青眼見說不過劉據，便轉換方向繼續勸道。
只是衛青在說此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一陣心虛。
劉徹有文治能力嗎？有！
可劉徹有文治的心思嗎？或許有，但他一定比不過武功的心思！
衛青曾親衛聽到劉徹說，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他要在自己這一代徹底解決匈奴問題，讓大漢成為一個四夷賓服的國家。
可衛青又何嘗不知，匈奴人有多麼難對付。
縱使衛青與霍去病連戰連捷，對匈奴部落的打擊可謂是慘重，可深入大漠，對漢軍的供給考驗極大，每多一里的占戰線，就意味著要多無數糧草支出。
若在武器沒有斷檔領先的情況下，如今的局面對大漢而言已經是再好不過。
匈奴丟失了最好的牧場，退居極寒之地，無力對大漢進行侵擾，大漢也可以趁此期間休養生息，發展民生經濟。
如若此時再繼續對匈奴發起進攻，那對大漢將會是一個沉重的負擔，深入極寒之地，對大漢士兵也極為不利。
在衛青看來，想要解決匈奴，何止是一代人的事，起碼要兩三代人，而且需要匈奴遇到天災人禍，首先讓他們在內部，先一步開始瓦解，逐漸分崩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