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活成別人家的孩子
放下宮庭中的諸多繁文縟節，衛子夫忽而感到一陣暢快，心裡也輕鬆不少。
不過想起這幾日發生的事，衛子夫身為母親，還是不由為劉據而感到擔心。
「據兒，聽大長秋說，任安調淮陽太守之事，是你向你父皇提出的？」衛子夫忍不住問道。
作為大漢皇后，衛子夫有自己的一套服務於中宮的專屬宮廷官署體系，中宮所屬的官員中，大長秋便是極為重要的一位，其年俸兩千石，位比九卿，負責傳達傳達皇后旨意，同時也是溝通內外的關鍵人物。
衛子夫怎麼也想不明白，任安早年在衛青府中，如今已身居高位，為太子少傅，顯然是可以當最為核心的太子黨來培養的，將其外放出去，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母親，任安這個人有能力，將他安排到淮陽，他定能將此時治理妥善，但他最喜歡審時度勢，只想攀附。想來當年他到舅舅的大將軍府中，也只是因為舅舅的聲望高，想藉助舅舅為自己謀官罷了，難以信任。」劉據道。
「據兒，你怎麼能夠如此斷定？」衛子夫並不是不相信劉據，只是覺得此話出自於劉據之口，覺得有些誇張。
若是劉徹來說任安為官如何，衛子夫是相信的，因為那是因為劉徹多年統治來以來對人心的把握已經十分精準，可劉據還沒有經歷這一環。
劉據不想同衛子夫說明，歷史上的任安曾對太子劉據的求助而無動於衷，算是間接導致劉據的失敗以及衛子夫的自縊。
「母親，許多事情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是我永遠是您的孩子，以後您就會明白的。」劉據沉聲說道。
衛子夫仔細的盯了劉據好一會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卻沒有說話。
翌日，劉據來到大將軍府。
劉據此次出行聲勢並不大，只帶了幾名衛士。
見到劉據，他本想請劉據到前堂就坐，但劉據卻擺手稱不必，衛青只得請劉據來到東廂。
「舅舅，請去病兄也來到舅舅這裡吧！」劉據道。
衛青聞言自知並不簡單，便趕緊命人到驃騎將軍府上將驃騎將軍來此。
大將軍府中即使是東廂也相當開闊，採光充足。
東廂位於前堂東側，與堂並列，同樣是用來招待客人。
若是接待貴賓、舉行正式宴會，則必需要在前堂。若是小型聚會、家宴，或是親人、至交好友才會在東廂。
東廂雖規格略低於前堂，但氛圍更隨意，隱私性也更好，更顯得主客之間的親近。
衛青想讓劉據坐於南向的尊位，劉據稱都是自家人，無需如此，便隨意的與衛青如家人般坐在一起。
尋常貴族在招待客人時，會命人奏樂伴舞，但衛青是奴隸出身，又憑藉著軍功一步步升為大將軍，對這舞樂之事並不感興趣，劉據同樣如此，僅他們兩人坐於此。
平陽公主得知是劉據來了，因著姑姑以及舅母的兩重身份，也來到了東廂，同劉據寒暄起來。
好一會兒，霍去病也來到大將軍府，平陽公主心想他們三人定是有要事相商，又覺得聽他們商討軍事太過無聊，便識趣的稱自己後室事務繁忙而離開了。
霍去病生性隨意，不用衛青與劉據來請，自己就直接坐下了。
看著案几上擺著的水果肉類以及三杯茶飲，霍去病自知其中一杯是給自己的，便直接端起杯大口喝了起來。
「舅舅找我過來，未說緣由，我就猜到了據兒兄也在這裡，可是武器有新進展了？」霍去病激動的道。
霍去病一直惦記著劉據口中的遠強過自己弓箭的新型武器！
衛青聞言也倍感好奇。
「據兒，可真有這種武器存在？」衛青問道。
「是！」劉據肯定的點頭。
若是其他人這樣與衛青說，那衛青是一定不信的，可對方偏偏是劉據。
這段時間裡，劉據連連給了衛青太多意想不到的驚喜！
啪！
劉據將腰間的火銃取下，一把拍按在案几上。
霍去病看到這個短小的鐵器，其雖形狀古怪，但卻看不出有任何殺傷力。
「就這？」霍去病怎麼敢不能相信，就這個小玩意，能比過自己的弓箭？
「據兒兄，你是不是搞錯了？」霍去病難以置信的問道。
衛青注視著案几上的火銃，他雖然沒見過此物，但他總覺得並不簡單。
「這新武器的名字叫什麼？」衛青問道。
「火銃，也是藉助火藥為動力，催動彈丸殺傷敵人的武器！」劉據道。
衛青與霍去病聽得雲裡霧裡，並不理解，但聯想到當初那黑火藥爆炸里的場景，大感震驚。
「既然是火藥，那火銃不會爆炸吧？」衛青謹慎的問道。
若真是以火藥，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有可能會炸膛，也就是爆炸，但一般沒事。」劉據道。
衛青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霍去病全然不怕，反倒因為此乃是火藥催動的，迫不及待的想要以自己的弓箭同劉據口中的火銃經比試。
大將軍府極大，因為衛青的身份為大漢最高軍事統帥，秩級萬石，其府邸規格極高，府里設有府署、武庫、演武區等軍事相關的專屬場地，有著一片大的靶場。
靶場位於演武區，更是演武區的核心部分，靶場既是衛青日常練射的場所，也是教導自己親兵以及長子宜春侯衛伉，次子陰安侯衛不疑以及三子發乾侯衛登練習射箭之地。
元朔五年，衛青對戰匈奴連戰連捷，於漠南之戰首戰中大勝，劉徹得知這一消耗，興奮將衛青由車騎將軍加封為大將軍並將其三子均封為列侯，食邑一千三百戶，實現一門四侯的壯舉。
要知道衛青的長平侯當時已是萬侯，而許多出征的將軍，即使奮戰一生，也能未了確封侯的夙願，未得侯爵。可衛青的三個兒子，有的仍在襁褓之中，未立寸功卻封侯，當時可是把其他將士們給羨慕壞了。
任誰都知道，長平侯大將軍衛青長子衛伉，此時雖已是列侯，但等大將軍離世之後，這長平侯爵位定是需要世襲的，而承襲長平侯爵位的，也一定會是長子衛伉，到那時候，長平侯與宜天侯的食邑都歸於一人，那麼長平侯的特殊性，則會更加耀眼。
大將軍府中的靶場分為步射靶場與騎射靶場，劉據衛青霍去病三人，這次來到的是，大將軍府邸內院東側的步射靶場。
因是將門家族，衛青的三子以及衛青府中的一些親兵此時也正在步射靶場練習射箭。
見到劉據衛青與霍去病三人，宜春侯衛伉等人皆連忙小跑過來。
「太子殿下！」
「父親！」
「驃騎將軍！」
衛青三子皆異口同聲的道。
衛青是劉據的舅舅，故而衛伉等人也是劉據的兄弟，劉據看到他們年齡雖比自己小一些，但眸子卻有衛青的幾分神彩。
衛子夫相貌出眾，衛青亦是英俊非常，衛氏一脈的下一代子嗣，包括劉據在內，都生長的落落大方，相貌俊朗。
衛青的三子，皆早早的都被封為列侯，且食邑頗高，他們雖為恩澤侯，自己本身並未有任何功績，但有著衛青這樣的父親，進入官場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這三人除了封侯失侯以及到最後的巫蠱之禍而受到牽連，別的卻沒有更多的記錄，這一方面是源自於劉徹後期對於衛氏外戚的打壓，防止太子黨的勢力過大，但另一方面又可嘗不是他們兄弟三人的能力實力過於普通。
劉據仔細瞧來，大將軍衛青長子宜春侯衛伉，次子陰安侯衛不疑和三子發乾侯衛登，他們雖在長相上與衛青有幾分相似，但卻缺了那股神！
雙目如炬，貴不可言！
這種的神韻，劉據的衛青的三子上並未看出。
反而是霍去病，其雖與劉據一樣，是衛青的外甥，但那股神韻，與衛青簡直一般無二。
若真要說有哪些不同，大概就是霍去病更加鋒茫外露，衛青更顯得收斂些。
衛青是低調恭謙的性格，他平時教導自己的幾個兒子，也都讓他們恪守規矩，遵守禮儀，更要遵守臣禮，畢竟像衛青這樣的一門三列侯的家庭，不知道朝中有多少雙眼鏡在盯著他們，甚至是在等著他們在犯錯。
衛伉等人雖為衛青之子，但除當年劉徹將三人封為列侯與皇后衛子夫的內廷家宴宴請時，衛青才會帶著三個兒子入宮，只是那時的劉據與衛伉三人年齡太小，就是小跑還不利索。等衛伉三人年齡大些，衛青帶他們的次數便減少了，故而劉據與這三位兄弟較為生熟。
此時衛伉等三人一同向劉據作揖，劉據見狀主動上前將三人扶起，用自己細微的動作體現與這三位兄弟的親近。
「三位弟弟不必客氣，都是自家人，母親昨日還說希望你們能多進宮去看看她呢。」劉據道。
「太子殿下，真的嗎，我們也想去看望姑母！」衛伉開口道。
「那是自然，不過你們稱呼我為太子兄便可。」劉據笑著點頭道。
「太子兄。」衛伉三人異口同聲的道。
霍去病平時里見到舅舅衛青的三個兒子，對方都稱他為驃騎將軍，縱是私下裡也是這樣。
霍去病此前從未在意過，也並未覺得有何不妥。
此時見劉據沒有一點太子架勢的主動與衛青的三子親近，霍去病這才意識到此前自己的不當之處。
「你們今後在私下裡，不要再稱呼我為驃騎將軍，叫我去病兄便好。」霍去病道。
衛伉三人眼神中滿是奇怪之色的看著霍去病，隨聲稱是。
「好了，你們三個先去騎射靶場訓練騎射吧。」衛青打發自己的三個兒子，讓他們離開，要給自己與劉據霍去病騰地方。
「為什麼，母親最近常常教導我們要向太子兄學習，我還想與太子兄學習文武呢？」衛青三子發乾侯衛登疑惑的問道。
平陽公主初嫁於平陽侯曹壽，衛青與衛子夫當年便是在平陽侯府為奴。在曹壽逝世後，平陽公主又嫁於汝陰侯夏侯頗，只可惜夏侯頗後來也因與其父的御婢通姦畏罪自殺，最後三嫁於已是大將軍的衛青。
對於平陽公主來說，自己更是嫁給了當年自己身邊的一名騎奴。
大漢禮儀，公主出嫁便為嫡，故而衛伉三人此時口中的母親便是平陽公主。
劉據聞言心裡頓時生出無限感慨。
劉據沒想到在這個時代，也有『別人家的孩子』，而自己就是旁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你們先去騎射靶場練習騎射，有空咱們再聊聊文的事，倒是武的話，你們應該向你們的父親與去病兄學習，他們可是當代最傑出的軍事家！」劉據稱道。
衛登倒是聽劉據的話，作揖後便離開了步射靶場，衛伉衛不疑也作揖離開。
「據兒，不敢這樣說，應該是如今的大漢陛下！」衛青急忙修正道。
劉據知道衛青的性格如此，便沒有與其爭論。
衛青又下令，命靶場內的親兵將目標靶的位置擺放後，便全部離開，讓他們騰出靶場，不能有停留。
平時衛青練習射箭時，旁邊都會留些士兵用來負責更換箭靶、撿拾射出的箭矢，並為衛青準備備用弓、水樽，隨時等候命令。
這些士兵雖然心裡疑惑，但軍中以命令為先，他們唯有執行。
眼見終於無旁人，霍去病才拉開自己的弓躍躍欲試。
「據兒兄，不瞞你說，我這邊時間按照你在猛虎營演示的伏地挺身的方法，又心你說的負重法訓練，臂力增加不少，並且我這次配上隨我征戰多年的寶弓，這次定能勝過你。」霍去病自信滿滿的道。
霍去病之前訓練，都是按照軍營的方法，其力量雖也有提升，但並沒有太多，這些方法多訓練的是作戰時的技巧，是讓士兵們在戰場上如何殺敵的。
但臂力越大，在與敵作戰時，優勢也會更大。
霍去病曾聽說，當年高皇帝逐鹿天下時，他最大的敵手西楚霸王項羽，力氣大的可以扛鼎，簡直太過逆天！
不過想起這幾日發生的事，衛子夫身為母親，還是不由為劉據而感到擔心。
「據兒，聽大長秋說，任安調淮陽太守之事，是你向你父皇提出的？」衛子夫忍不住問道。
作為大漢皇后，衛子夫有自己的一套服務於中宮的專屬宮廷官署體系，中宮所屬的官員中，大長秋便是極為重要的一位，其年俸兩千石，位比九卿，負責傳達傳達皇后旨意，同時也是溝通內外的關鍵人物。
衛子夫怎麼也想不明白，任安早年在衛青府中，如今已身居高位，為太子少傅，顯然是可以當最為核心的太子黨來培養的，將其外放出去，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母親，任安這個人有能力，將他安排到淮陽，他定能將此時治理妥善，但他最喜歡審時度勢，只想攀附。想來當年他到舅舅的大將軍府中，也只是因為舅舅的聲望高，想藉助舅舅為自己謀官罷了，難以信任。」劉據道。
「據兒，你怎麼能夠如此斷定？」衛子夫並不是不相信劉據，只是覺得此話出自於劉據之口，覺得有些誇張。
若是劉徹來說任安為官如何，衛子夫是相信的，因為那是因為劉徹多年統治來以來對人心的把握已經十分精準，可劉據還沒有經歷這一環。
劉據不想同衛子夫說明，歷史上的任安曾對太子劉據的求助而無動於衷，算是間接導致劉據的失敗以及衛子夫的自縊。
「母親，許多事情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是我永遠是您的孩子，以後您就會明白的。」劉據沉聲說道。
衛子夫仔細的盯了劉據好一會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卻沒有說話。
翌日，劉據來到大將軍府。
劉據此次出行聲勢並不大，只帶了幾名衛士。
見到劉據，他本想請劉據到前堂就坐，但劉據卻擺手稱不必，衛青只得請劉據來到東廂。
「舅舅，請去病兄也來到舅舅這裡吧！」劉據道。
衛青聞言自知並不簡單，便趕緊命人到驃騎將軍府上將驃騎將軍來此。
大將軍府中即使是東廂也相當開闊，採光充足。
東廂位於前堂東側，與堂並列，同樣是用來招待客人。
若是接待貴賓、舉行正式宴會，則必需要在前堂。若是小型聚會、家宴，或是親人、至交好友才會在東廂。
東廂雖規格略低於前堂，但氛圍更隨意，隱私性也更好，更顯得主客之間的親近。
衛青想讓劉據坐於南向的尊位，劉據稱都是自家人，無需如此，便隨意的與衛青如家人般坐在一起。
尋常貴族在招待客人時，會命人奏樂伴舞，但衛青是奴隸出身，又憑藉著軍功一步步升為大將軍，對這舞樂之事並不感興趣，劉據同樣如此，僅他們兩人坐於此。
平陽公主得知是劉據來了，因著姑姑以及舅母的兩重身份，也來到了東廂，同劉據寒暄起來。
好一會兒，霍去病也來到大將軍府，平陽公主心想他們三人定是有要事相商，又覺得聽他們商討軍事太過無聊，便識趣的稱自己後室事務繁忙而離開了。
霍去病生性隨意，不用衛青與劉據來請，自己就直接坐下了。
看著案几上擺著的水果肉類以及三杯茶飲，霍去病自知其中一杯是給自己的，便直接端起杯大口喝了起來。
「舅舅找我過來，未說緣由，我就猜到了據兒兄也在這裡，可是武器有新進展了？」霍去病激動的道。
霍去病一直惦記著劉據口中的遠強過自己弓箭的新型武器！
衛青聞言也倍感好奇。
「據兒，可真有這種武器存在？」衛青問道。
「是！」劉據肯定的點頭。
若是其他人這樣與衛青說，那衛青是一定不信的，可對方偏偏是劉據。
這段時間裡，劉據連連給了衛青太多意想不到的驚喜！
啪！
劉據將腰間的火銃取下，一把拍按在案几上。
霍去病看到這個短小的鐵器，其雖形狀古怪，但卻看不出有任何殺傷力。
「就這？」霍去病怎麼敢不能相信，就這個小玩意，能比過自己的弓箭？
「據兒兄，你是不是搞錯了？」霍去病難以置信的問道。
衛青注視著案几上的火銃，他雖然沒見過此物，但他總覺得並不簡單。
「這新武器的名字叫什麼？」衛青問道。
「火銃，也是藉助火藥為動力，催動彈丸殺傷敵人的武器！」劉據道。
衛青與霍去病聽得雲裡霧裡，並不理解，但聯想到當初那黑火藥爆炸里的場景，大感震驚。
「既然是火藥，那火銃不會爆炸吧？」衛青謹慎的問道。
若真是以火藥，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有可能會炸膛，也就是爆炸，但一般沒事。」劉據道。
衛青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霍去病全然不怕，反倒因為此乃是火藥催動的，迫不及待的想要以自己的弓箭同劉據口中的火銃經比試。
大將軍府極大，因為衛青的身份為大漢最高軍事統帥，秩級萬石，其府邸規格極高，府里設有府署、武庫、演武區等軍事相關的專屬場地，有著一片大的靶場。
靶場位於演武區，更是演武區的核心部分，靶場既是衛青日常練射的場所，也是教導自己親兵以及長子宜春侯衛伉，次子陰安侯衛不疑以及三子發乾侯衛登練習射箭之地。
元朔五年，衛青對戰匈奴連戰連捷，於漠南之戰首戰中大勝，劉徹得知這一消耗，興奮將衛青由車騎將軍加封為大將軍並將其三子均封為列侯，食邑一千三百戶，實現一門四侯的壯舉。
要知道衛青的長平侯當時已是萬侯，而許多出征的將軍，即使奮戰一生，也能未了確封侯的夙願，未得侯爵。可衛青的三個兒子，有的仍在襁褓之中，未立寸功卻封侯，當時可是把其他將士們給羨慕壞了。
任誰都知道，長平侯大將軍衛青長子衛伉，此時雖已是列侯，但等大將軍離世之後，這長平侯爵位定是需要世襲的，而承襲長平侯爵位的，也一定會是長子衛伉，到那時候，長平侯與宜天侯的食邑都歸於一人，那麼長平侯的特殊性，則會更加耀眼。
大將軍府中的靶場分為步射靶場與騎射靶場，劉據衛青霍去病三人，這次來到的是，大將軍府邸內院東側的步射靶場。
因是將門家族，衛青的三子以及衛青府中的一些親兵此時也正在步射靶場練習射箭。
見到劉據衛青與霍去病三人，宜春侯衛伉等人皆連忙小跑過來。
「太子殿下！」
「父親！」
「驃騎將軍！」
衛青三子皆異口同聲的道。
衛青是劉據的舅舅，故而衛伉等人也是劉據的兄弟，劉據看到他們年齡雖比自己小一些，但眸子卻有衛青的幾分神彩。
衛子夫相貌出眾，衛青亦是英俊非常，衛氏一脈的下一代子嗣，包括劉據在內，都生長的落落大方，相貌俊朗。
衛青的三子，皆早早的都被封為列侯，且食邑頗高，他們雖為恩澤侯，自己本身並未有任何功績，但有著衛青這樣的父親，進入官場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這三人除了封侯失侯以及到最後的巫蠱之禍而受到牽連，別的卻沒有更多的記錄，這一方面是源自於劉徹後期對於衛氏外戚的打壓，防止太子黨的勢力過大，但另一方面又可嘗不是他們兄弟三人的能力實力過於普通。
劉據仔細瞧來，大將軍衛青長子宜春侯衛伉，次子陰安侯衛不疑和三子發乾侯衛登，他們雖在長相上與衛青有幾分相似，但卻缺了那股神！
雙目如炬，貴不可言！
這種的神韻，劉據的衛青的三子上並未看出。
反而是霍去病，其雖與劉據一樣，是衛青的外甥，但那股神韻，與衛青簡直一般無二。
若真要說有哪些不同，大概就是霍去病更加鋒茫外露，衛青更顯得收斂些。
衛青是低調恭謙的性格，他平時教導自己的幾個兒子，也都讓他們恪守規矩，遵守禮儀，更要遵守臣禮，畢竟像衛青這樣的一門三列侯的家庭，不知道朝中有多少雙眼鏡在盯著他們，甚至是在等著他們在犯錯。
衛伉等人雖為衛青之子，但除當年劉徹將三人封為列侯與皇后衛子夫的內廷家宴宴請時，衛青才會帶著三個兒子入宮，只是那時的劉據與衛伉三人年齡太小，就是小跑還不利索。等衛伉三人年齡大些，衛青帶他們的次數便減少了，故而劉據與這三位兄弟較為生熟。
此時衛伉等三人一同向劉據作揖，劉據見狀主動上前將三人扶起，用自己細微的動作體現與這三位兄弟的親近。
「三位弟弟不必客氣，都是自家人，母親昨日還說希望你們能多進宮去看看她呢。」劉據道。
「太子殿下，真的嗎，我們也想去看望姑母！」衛伉開口道。
「那是自然，不過你們稱呼我為太子兄便可。」劉據笑著點頭道。
「太子兄。」衛伉三人異口同聲的道。
霍去病平時里見到舅舅衛青的三個兒子，對方都稱他為驃騎將軍，縱是私下裡也是這樣。
霍去病此前從未在意過，也並未覺得有何不妥。
此時見劉據沒有一點太子架勢的主動與衛青的三子親近，霍去病這才意識到此前自己的不當之處。
「你們今後在私下裡，不要再稱呼我為驃騎將軍，叫我去病兄便好。」霍去病道。
衛伉三人眼神中滿是奇怪之色的看著霍去病，隨聲稱是。
「好了，你們三個先去騎射靶場訓練騎射吧。」衛青打發自己的三個兒子，讓他們離開，要給自己與劉據霍去病騰地方。
「為什麼，母親最近常常教導我們要向太子兄學習，我還想與太子兄學習文武呢？」衛青三子發乾侯衛登疑惑的問道。
平陽公主初嫁於平陽侯曹壽，衛青與衛子夫當年便是在平陽侯府為奴。在曹壽逝世後，平陽公主又嫁於汝陰侯夏侯頗，只可惜夏侯頗後來也因與其父的御婢通姦畏罪自殺，最後三嫁於已是大將軍的衛青。
對於平陽公主來說，自己更是嫁給了當年自己身邊的一名騎奴。
大漢禮儀，公主出嫁便為嫡，故而衛伉三人此時口中的母親便是平陽公主。
劉據聞言心裡頓時生出無限感慨。
劉據沒想到在這個時代，也有『別人家的孩子』，而自己就是旁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你們先去騎射靶場練習騎射，有空咱們再聊聊文的事，倒是武的話，你們應該向你們的父親與去病兄學習，他們可是當代最傑出的軍事家！」劉據稱道。
衛登倒是聽劉據的話，作揖後便離開了步射靶場，衛伉衛不疑也作揖離開。
「據兒，不敢這樣說，應該是如今的大漢陛下！」衛青急忙修正道。
劉據知道衛青的性格如此，便沒有與其爭論。
衛青又下令，命靶場內的親兵將目標靶的位置擺放後，便全部離開，讓他們騰出靶場，不能有停留。
平時衛青練習射箭時，旁邊都會留些士兵用來負責更換箭靶、撿拾射出的箭矢，並為衛青準備備用弓、水樽，隨時等候命令。
這些士兵雖然心裡疑惑，但軍中以命令為先，他們唯有執行。
眼見終於無旁人，霍去病才拉開自己的弓躍躍欲試。
「據兒兄，不瞞你說，我這邊時間按照你在猛虎營演示的伏地挺身的方法，又心你說的負重法訓練，臂力增加不少，並且我這次配上隨我征戰多年的寶弓，這次定能勝過你。」霍去病自信滿滿的道。
霍去病之前訓練，都是按照軍營的方法，其力量雖也有提升，但並沒有太多，這些方法多訓練的是作戰時的技巧，是讓士兵們在戰場上如何殺敵的。
但臂力越大，在與敵作戰時，優勢也會更大。
霍去病曾聽說，當年高皇帝逐鹿天下時，他最大的敵手西楚霸王項羽，力氣大的可以扛鼎，簡直太過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