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殺到京城
祭天台上，杜如風神識展開，感知著遠處漓湖上空那道青袍身影和鋪天蓋地傾覆湖心島的滔天巨浪。
嘴唇哆嗦了幾下，喃喃道：
「完了完了，全亂了套了！」
水淹大梵寺，此事非同小可。
大梵寺可是朝廷敕建、國師駐錫的佛門重地，如今這漓湖寶剎，被陸離抬手間翻江倒海。
整座寺院赫然在那萬鈞巨浪之下化為一片廢墟，塔中數百僧眾恐怕九死一生。
雖然杜如風對這些西域來的和尚本沒什麼好感，監天司與佛門之間暗自較勁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但百姓卻不一樣。
祭天台下的萬千圍觀百姓親眼目睹了那毀天滅地的一幕，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四散奔逃。
若是任由恐慌肆意蔓延，引得城中百姓驚慌逃竄滋生亂象，甚至引發踩踏傷亡。
繼而，牽動周遭郡縣民心動盪，動搖荊楚地界安穩，那他這位監天司神官，必定難逃上頭重重責罰。
杜如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濤。
轉身對身旁的副官厲聲道：
「即刻調集所有監天司駐城神官，分作三路，一路配合郡守府衙役安撫城中百姓。
一路封鎖漓湖沿岸防止百姓靠近。
一路快馬前往周邊縣鎮穩定民心，張貼安民告示，就說事態已在掌控之中，切勿因驚恐而生變亂。」
他頓了頓，強調道：
「尤其是荊楚郡城方向，務必攔下那些流竄的謠言，若是荊楚因此動盪，你我都擔不起這個責。」
副官領命飛奔而去。
就在城中亂作一團之際，漓湖上空，陸離虛浮而立。
大浪淘盡，湖心島重新從退去的洪水中顯露出來。
曾經寶相莊嚴的大梵寺已蕩然無存，七寶浮屠塔攔腰折斷，殘破的塔身歪斜在廢墟中。
塔身上的鎏金佛孔被巨力碾得面目全非。
斷壁殘垣間，僥倖未死的僧人有的趴在浮木上劇烈咳嗽，有的抱著碎裂的樑柱勉強浮在水面，個個面色慘白，仰頭望向天空中那道不可一世的青袍身影，眼中滿是恐懼與茫然。
他們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下場是什麼。
但陸離沒有看他們。
不過是螻蟻，不再入他的眼眸。
他探手一攝，一道極其虛幻、似有若無的元神從廢墟深處被清光裹挾而出，落在他的掌心。
正是法真。
這小和尚被無相禪師拔苗助長，以秘法強行提升修為，又以身作引催發千手活佛金身法相。
本就耗盡了全部生命力。
金身法相崩潰的反噬，讓他的法體當場崩解，魂魄也在飛速消融，若非陸離以大乘妖力護持住他潰散的元神，此刻早已魂飛魄散。
掌心中法真的元神微微亮了一下，那張虛幻的面孔上竟重新浮現出一絲久違的生氣。
他苦笑了一下，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燭：
「河神老爺，兜兜轉轉，小僧終究還是栽在了你的手中。」
「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希望無相師祖能夠信守承諾，讓小思順利轉世。」
「若能如此，小僧便是魂飛魄散，也心甘情願。」
陸離嗤笑一聲：「嘿，你倒是個痴情種。」
「想拿回小思的真靈嗎？」
法真的元神猛地一顫，那雙空洞的眼眸中驟然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
陸離繼續道：
「告訴我你那無相師祖在哪兒。」
「我或許可以順手幫你。」
法真略微一愣，旋即臉上驟然浮現驚喜之色，幾乎沒有猶豫道：
「他就在京城大梵寺！無相師祖如今是南晉國師，奉旨駐錫京城大梵寺，總理天下佛事！」
「他手中有一盞琉璃盞，乃是活佛賜下的大日梵我宗至寶，小思就在其中！」
京城嗎？
陸離收起法真的元神，身形一縱，化作一道青虹朝東北方向狂飆而去。
南晉京城毗鄰長河江畔，距荊楚約兩千里路。
陸離風馳電掣，瞬息千里，不消片刻便已遙遙望見那座雄踞在地面的巍峨都城。
城牆高逾數十丈，綿延無際，城頭旌旗獵獵，守城甲士往來巡弋。
城外引長河之水為護城河，河面寬闊如湖，吊橋高懸，這便是南晉中樞，人道氣運匯聚之地。
陸離虛懸半空，居高臨下俯瞰京城。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整座城池隱隱被一層淡金色的龍氣所籠罩，那是南晉數百年積累的國運，無形無質卻厚重如山。
龍氣之中還嵌套著數層疊加的陣法禁制，顯然是某種精妙的護城大陣。
若是強闖，這些陣法能否攔得住他不說，但勢必會驚動全城。
陸離嫌麻煩，不想大動干戈驚擾百姓，便從空中落下，斂去周身清光，化作一個尋常書生模樣，青衫摺扇，施施然從城門步入。
在法真元神的指引下，他雖是頭一回來京城，卻輕車熟路地穿過朱雀大街，繞過翰林院，走過國子監，一路還頗有興致地領略了一番京城風物。
長街兩側茶樓酒肆鱗次櫛比，往來行人衣冠楚楚，與北齊的戰火似乎並未影響這座帝都的繁華。
大梵寺坐落在京城東南。
陸離走到寺門前時，饒是他見慣了名山大川，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這座京城大梵寺比漓湖那座氣派了不知多少倍，山門高達五丈，門前兩尊鎏金石獅怒目圓睜，山門上方懸著御筆親題的「大梵寺」金漆匾額。
兩側各有一座經幢，幢身以整塊白玉雕成，上刻密密麻麻的梵文經文。
山門後是三重殿宇，大雄寶殿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著金輝，殿脊上的鎏金鴟吻高達丈余。
殿中隱隱傳來誦經之聲，梵音裊裊，檀香氤氳。
陸離在山門外站定，不再收斂神識。
大乘妖君的磅礴神識如潮水般鋪展開去，毫無遮掩地籠罩了整座大梵寺。
大雄寶殿中，無相禪師正身披錦襴袈裟端坐於法台之上，為滿殿僧眾講經說法。
他今日講的是一部《大日降魔經》，正說到「降伏其心，則萬魔不侵」一節，忽覺一股霸道凶蠻的神識從天而降，如山嶽般壓在整座大殿之上。
殿中僧眾齊齊愕然抬頭，無相禪師拈著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面上雖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這是何方高人？
竟敢在京城如此肆無忌憚地釋放神識？
眾人驚疑未定之際，原本立在山門外的陸離腳步輕輕一踏，身形瞬息跨越重重院落。
嘩啦一聲，殿門洞開！
陸離徑直憑空出現在大雄寶殿正中央，身姿挺拔青袍飛揚，氣場凜然懾人。
嘴唇哆嗦了幾下，喃喃道：
「完了完了，全亂了套了！」
水淹大梵寺，此事非同小可。
大梵寺可是朝廷敕建、國師駐錫的佛門重地，如今這漓湖寶剎，被陸離抬手間翻江倒海。
整座寺院赫然在那萬鈞巨浪之下化為一片廢墟，塔中數百僧眾恐怕九死一生。
雖然杜如風對這些西域來的和尚本沒什麼好感，監天司與佛門之間暗自較勁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但百姓卻不一樣。
祭天台下的萬千圍觀百姓親眼目睹了那毀天滅地的一幕，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四散奔逃。
若是任由恐慌肆意蔓延，引得城中百姓驚慌逃竄滋生亂象，甚至引發踩踏傷亡。
繼而，牽動周遭郡縣民心動盪，動搖荊楚地界安穩，那他這位監天司神官，必定難逃上頭重重責罰。
杜如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濤。
轉身對身旁的副官厲聲道：
「即刻調集所有監天司駐城神官，分作三路，一路配合郡守府衙役安撫城中百姓。
一路封鎖漓湖沿岸防止百姓靠近。
一路快馬前往周邊縣鎮穩定民心，張貼安民告示，就說事態已在掌控之中，切勿因驚恐而生變亂。」
他頓了頓，強調道：
「尤其是荊楚郡城方向，務必攔下那些流竄的謠言，若是荊楚因此動盪，你我都擔不起這個責。」
副官領命飛奔而去。
就在城中亂作一團之際，漓湖上空，陸離虛浮而立。
大浪淘盡，湖心島重新從退去的洪水中顯露出來。
曾經寶相莊嚴的大梵寺已蕩然無存，七寶浮屠塔攔腰折斷，殘破的塔身歪斜在廢墟中。
塔身上的鎏金佛孔被巨力碾得面目全非。
斷壁殘垣間，僥倖未死的僧人有的趴在浮木上劇烈咳嗽，有的抱著碎裂的樑柱勉強浮在水面，個個面色慘白，仰頭望向天空中那道不可一世的青袍身影，眼中滿是恐懼與茫然。
他們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下場是什麼。
但陸離沒有看他們。
不過是螻蟻，不再入他的眼眸。
他探手一攝，一道極其虛幻、似有若無的元神從廢墟深處被清光裹挾而出，落在他的掌心。
正是法真。
這小和尚被無相禪師拔苗助長，以秘法強行提升修為，又以身作引催發千手活佛金身法相。
本就耗盡了全部生命力。
金身法相崩潰的反噬，讓他的法體當場崩解，魂魄也在飛速消融，若非陸離以大乘妖力護持住他潰散的元神，此刻早已魂飛魄散。
掌心中法真的元神微微亮了一下，那張虛幻的面孔上竟重新浮現出一絲久違的生氣。
他苦笑了一下，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燭：
「河神老爺，兜兜轉轉，小僧終究還是栽在了你的手中。」
「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希望無相師祖能夠信守承諾，讓小思順利轉世。」
「若能如此，小僧便是魂飛魄散，也心甘情願。」
陸離嗤笑一聲：「嘿，你倒是個痴情種。」
「想拿回小思的真靈嗎？」
法真的元神猛地一顫，那雙空洞的眼眸中驟然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
陸離繼續道：
「告訴我你那無相師祖在哪兒。」
「我或許可以順手幫你。」
法真略微一愣，旋即臉上驟然浮現驚喜之色，幾乎沒有猶豫道：
「他就在京城大梵寺！無相師祖如今是南晉國師，奉旨駐錫京城大梵寺，總理天下佛事！」
「他手中有一盞琉璃盞，乃是活佛賜下的大日梵我宗至寶，小思就在其中！」
京城嗎？
陸離收起法真的元神，身形一縱，化作一道青虹朝東北方向狂飆而去。
南晉京城毗鄰長河江畔，距荊楚約兩千里路。
陸離風馳電掣，瞬息千里，不消片刻便已遙遙望見那座雄踞在地面的巍峨都城。
城牆高逾數十丈，綿延無際，城頭旌旗獵獵，守城甲士往來巡弋。
城外引長河之水為護城河，河面寬闊如湖，吊橋高懸，這便是南晉中樞，人道氣運匯聚之地。
陸離虛懸半空，居高臨下俯瞰京城。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整座城池隱隱被一層淡金色的龍氣所籠罩，那是南晉數百年積累的國運，無形無質卻厚重如山。
龍氣之中還嵌套著數層疊加的陣法禁制，顯然是某種精妙的護城大陣。
若是強闖，這些陣法能否攔得住他不說，但勢必會驚動全城。
陸離嫌麻煩，不想大動干戈驚擾百姓，便從空中落下，斂去周身清光，化作一個尋常書生模樣，青衫摺扇，施施然從城門步入。
在法真元神的指引下，他雖是頭一回來京城，卻輕車熟路地穿過朱雀大街，繞過翰林院，走過國子監，一路還頗有興致地領略了一番京城風物。
長街兩側茶樓酒肆鱗次櫛比，往來行人衣冠楚楚，與北齊的戰火似乎並未影響這座帝都的繁華。
大梵寺坐落在京城東南。
陸離走到寺門前時，饒是他見慣了名山大川，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這座京城大梵寺比漓湖那座氣派了不知多少倍，山門高達五丈，門前兩尊鎏金石獅怒目圓睜，山門上方懸著御筆親題的「大梵寺」金漆匾額。
兩側各有一座經幢，幢身以整塊白玉雕成，上刻密密麻麻的梵文經文。
山門後是三重殿宇，大雄寶殿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著金輝，殿脊上的鎏金鴟吻高達丈余。
殿中隱隱傳來誦經之聲，梵音裊裊，檀香氤氳。
陸離在山門外站定，不再收斂神識。
大乘妖君的磅礴神識如潮水般鋪展開去，毫無遮掩地籠罩了整座大梵寺。
大雄寶殿中，無相禪師正身披錦襴袈裟端坐於法台之上，為滿殿僧眾講經說法。
他今日講的是一部《大日降魔經》，正說到「降伏其心，則萬魔不侵」一節，忽覺一股霸道凶蠻的神識從天而降，如山嶽般壓在整座大殿之上。
殿中僧眾齊齊愕然抬頭，無相禪師拈著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面上雖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這是何方高人？
竟敢在京城如此肆無忌憚地釋放神識？
眾人驚疑未定之際，原本立在山門外的陸離腳步輕輕一踏，身形瞬息跨越重重院落。
嘩啦一聲，殿門洞開！
陸離徑直憑空出現在大雄寶殿正中央，身姿挺拔青袍飛揚，氣場凜然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