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叛亂平息,老僧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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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叛軍為首的魁梧大漢更是振臂狂呼,叫得最凶,聲若洪鐘蓋過了所有雜音:

  「殺入臨江!殺入臨江!」

  他的嗓門本就是震天的響,被他一帶頭,叛軍陣中又有不少人舉起了兵器。

  陣腳在一瞬間似乎又被穩了回來。

  城頭上,守城都尉豹眼怒瞪,一言不發地從親兵手中接過一張鐵胎弓。

  弓身以老鐵鑄胎,弓弦以牛筋合股而成,尋常士卒需兩人合力方能上弦。

  他單臂開弓,臂上青筋如虬龍盤結,拉至滿月時弓胎髮出沉悶的嘎吱聲。

  都尉瞄準了城下那個還在揮舞長槍嘶吼的壯漢,箭鏃在冬日的寒光下閃了閃。

  弓弦彈回,箭矢破空。

  嗖!

  箭矢宛如一道黑色閃電掠過戰場上空,正中那大漢的胸膛。

  壯漢的吼聲戛然而止,他嗬嗬兩聲,仰面落馬,鐵槍脫手飛出,砸在地上濺起一圈泥雪。

  都尉將鐵胎弓往城垛上一拍,厲聲高喝:「將士們!出城殺敵!先殺蠱惑民眾的魔教教徒!」

  城門隆隆大開,厚重包鐵的門板在鐵鏈絞盤的拉動下向兩側緩緩張開。

  都尉已翻身上馬,持刀當先衝出城門,身後兩千守軍如潮水般湧出,喊殺聲震天動地。

  叛軍本就已群龍無首,如今仙師、將領一個兩個身死當場,數萬人驟然間不知該聽誰的號令,更不知道是進是退。

  只有那些潛伏在人群中的魔教教徒還在拼命試圖組織抵抗,有人扯著嗓子喊結陣,有人揮舞刀劍試圖將後退的流民趕回去。

  但在兩千如虎出籠的守軍面前,這些零星的抵抗不過是螳臂當車。

  都尉一馬當先,刀光過處。

  一名還在高呼迎戰的魔教教徒被連人帶甲劈成兩截。

  他身後的守軍以錐形陣勢突入叛軍隊列,像一把燒紅的尖刀扎入牛油。

  來回衝殺了三四個回合。

  將那些還在頑抗的魔教教徒逐一斬殺殆盡。

  最後一處抵抗的魔教教徒被剿滅後,數萬叛軍終於轟然潰散。

  棄戈的棄戈,曳兵的曳兵。

  漫山遍野地朝南逃去。

  那一地狼藉的鋤頭、扁擔、鏽刀、斷槍,在泥濘中被踩得七零八落。

  周從文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星散潰逃的叛軍,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

  他沒有下令追擊,那些不過是被人用恐懼裹挾的農夫、漁人、樵夫和無家可歸的流民,他們只能往原路,也翻不起浪了。

  都尉隨後分出一半兵力收攏俘虜、清點戰損、打掃戰場,又遣輕騎追蹤叛軍殘部,確保無人再敢聚眾為禍。

  臨江叛軍之圍,至此徹底解除。

  【叮!剿滅魔道妖修,平抑叛亂之變,獎勵神通,八荒罡風,獎勵5000功德。】

  【八荒罡風】先天巽風本源,可撕裂虛無、掃蕩血霧。

  地水風火雷,陸離的「萬法」之名,愈發夯實了。

  白水石崖,陸離負手眺望,神識一展,籠罩整座臨江郡。

  除了李妙童等人所在的郡城方向。

  其他的小股叛軍和魔教徒在郡內流竄的,也分別被雲嵐真人、黑風和清玄門的玉清子帶人肅清。

  如此,郡內的邪魔教徒全被清剿一空。

  至於那些被煽動而起的流民該如何處置,陸離便沒有讓麾下之人去管。

  畢竟按照仙俗兩分的慣例,這些該是周從文之流的朝廷官員該去操心的事情。

  臨江的叛亂肅清之後,荊楚、湘郡和臨江周邊最大的一股叛軍便被徹底擊潰。

  隨後,淮水、琅琊、嶺南等地的民變,是在官軍、監天司與道盟的通力協作之下,又花了數月,方才將叛亂的餘燼逐一撲滅。

  然而按下葫蘆浮起瓢,北齊與南晉的戰事並未結束,反而在襄關一線陷入了漫長的拉鋸。

  雙方數十萬大軍對峙於雄關之下,每日攻城守城,死傷枕藉,戰報如飛雪飄入京城。

  就在這內外交困的當口。


  一位僧人踏入了京城。

  他身著一件灰舊的粗布僧袍,赤足踏過青石長街,鬚髮皆白如霜雪,面容枯瘦,似百年古木。

  唯獨一雙眼眸,澄澈又深邃。

  他既無錫杖隨行,亦無缽盂在手,更無半個沙彌侍奉,只雙手合十,緩步穿過朱雀門。

  徑直行至皇宮宮闕之前。

  宮門守衛橫戟阻攔,便要將這僧人出言喝退。

  可老僧目光淡淡掃過,一眾甲士竟不約而同垂臂收兵,無一人敢上前半步。

  那並非懾於威壓的恐懼,而是心底無端湧起的、近乎本能的虔誠朝拜之意,仿佛面對的是一尊行走人間的真佛。

  老僧雙手合十,聲如洪鐘,朗聲道:「貧僧自大日梵我宗而來,求見大晉皇帝陛下。」

  守衛不敢怠慢,即刻飛奔入內稟報。

  消息傳至勤政殿時,老皇帝蕭崇正斜倚龍榻,批閱襄關戰報。聽聞傳報,他本就渾濁的瞳孔驟然驟縮。

  沉默數息,他當即傳召三位皇子即刻入殿,屏退所有內侍宮娥,獨留父子四人,等候接見這位不速之客。

  沒過多久。

  老皇帝的隨身大伴引著老僧入宮而來。

  老僧踏入勤政殿的剎那,殿內燭火莫名輕顫,光暈搖曳間,一股清和悠遠的佛意悄然瀰漫開來。

  他雙手合十躬身行禮,嗓音枯澀,卻自帶一股悲天憫人的慈悲韻律:

  「貧僧大日梵我宗,無相,見過皇帝陛下。」

  龍榻之上,蕭崇面色灰敗,眼窩深陷。

  身形早已不復當年英武。

  自從多年前御駕親征與北齊鏖戰敗北,他便留下一身內傷,病根深植,太醫署窮盡良方,監天司獻上數枚延年靈藥,也只能勉強吊住性命,終究無法根治頑疾。

  蕭崇抬眼,目光沉沉地望向階下老僧,眼帘微掀,沉聲問道:

  「大師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無相禪師緩緩抬眸,徑直迎上蕭崇凌厲迫人的帝王目光。

  那雙眸子溫潤如舍利,澄澈似深潭,仿佛一眼便看穿了這位帝王皮囊之下,藏著的病痛、焦慮與不甘。

  「貧僧此行,專為陛下心頭憂事而來。」

  蕭崇聞言眉峰微蹙,語氣帶著幾分審視:「大師怎知朕所憂為何?」

  無相禪師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字字清晰,直抵人心:

  「陛下所憂,一為舊疾纏身,精氣日衰,恐大限將至,江山無托;二為北齊壓境,魔道暗流涌動,大晉國運折損,人道大勢日漸傾頹。」

  勤政殿內瞬間死寂無聲。

  蕭崇倚在御座之上,緘默不語,一雙略顯渾濁的眼眸,與老僧清亮澄澈的佛眸靜靜對峙。

  片刻之間,他面上原本的玩味隨意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大師有何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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