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立刻去河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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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離執掌青陽水域的消息。

  在一月內慢慢傳開。

  除了青溪的老鱉和柳溪的鯉魚精孜孜不倦地對外宣導,落雁潭的大白鵝被河神收服的消息,也是極有力的佐證。

  口口相傳之下,陸離的神名在整個青陽傳播開來,尤其是青陽周邊的村舍漁民。

  每日出船捕魚,都要求青陽河伯的保佑。

  河神廟的香火又旺了許多。

  李有漁忙得腳不沾地,李妙童更是天天領著那隻大白鵝在廟門口迎來送往。

  大白鵝如今已成了河神廟的一景。

  渾身焦黑的羽毛漸漸褪去,露出底下雪白的新羽,唯獨翅膀尖上還留著一撮黑,像是打了塊補丁。

  它平日裡就蹲在廟門檻旁邊,誰來上香都要歪著腦袋打量一番,偶爾「嘎」一聲,嚇得膽小的香客繞道走。

  陸離心情好的時候,也會給大白鵝丟一顆崑崙靈果,大白鵝瞧不見陸離的身形,但總莫名其妙接到投餵。

  這下更是天天圍著河神廟打轉,期待著不知道從哪砸下來的饋贈。

  連雲宗那邊,倒是安靜得很。

  自打上次周衍三人灰頭土臉地回去之後,再沒有連雲宗弟子踏足白水河。

  陸離過得清靜,每日坐在岸邊曬太陽和曬月亮,曬足了就回洞府睡覺。

  耳朵里聽著香客的祈願,就像在聽故事會,偶爾逗逗大白鵝,捲起大浪撈一撈落水百姓。

  日子過得比在崑崙山時還舒坦。

  只不過看似平靜的連雲宗,其實已經緊繃了幾個月了。

  陳守正盤膝坐在後山觀雲台邊緣,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觀察日誌。

  他是連雲宗資歷最老的長老,金丹後期修為,平日裡負責宗門與道盟的聯絡事宜。

  自從弟子回報白水河神之事,便又多了個新差事,暗中觀察白水河那位「野神」。

  他提起筆,在日誌上又添了一行:

  「白水河神已煉化青陽全境水域一月有餘,其間未傷一民一妖,所轄水族皆安分守己,一切照舊。」

  「該神性情散漫,修為高深,難以揣測。」

  寫到這裡,陳守正嘆了口氣,將日誌合上。

  這些日子他翻遍了道盟的典籍,愣是沒找到任何關於「白水河神」的記載。

  白水以前哪有什麼河神。

  這位河神就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查不到根腳,摸不清深淺,偏又安分守己不惹事。

  讓他連雲宗只覺如有猛虎酣眠,整日心驚膽戰。

  陳守正又鋪開一張新紙,開始寫本月呈遞給道盟的正式報告。措辭斟酌了許久,最終還是用了老一套:

  「白水河神,來歷不明,疑似化形大妖。」

  「執掌青陽水域以來,約束水族、庇佑鄉民,無有劣跡,連雲宗建議繼續觀察,不宜輕舉妄動。」

  寫完之後,陳守正又看了一遍,確認沒有不妥之處,這才封入信封,喚來一隻傳信的紙鶴,讓它銜著飛往道盟方向。

  紙鶴撲稜稜升空,轉眼消失在雲層里。

  陳守正望著紙鶴遠去的方向,心裡莫名有些不定,他心中暗忖,想要和這位化形大妖對話,還得他們掌門出關,方才有相當的把握。

  ……

  如此安穩了數月,忽有異事發生。

  事情是從青溪上游的李家村先傳出來的。

  那天一大早,李老四家的媳婦就跑到村長家裡哭訴。她家男人李老四三天前進山打獵,到現在沒回來。

  村長組織青壯幫著進山找了一圈,只找到他丟在路邊的柴刀,人像是憑空蒸發了。

  村里人議論紛紛,有說遇上野獸的,有說摔下山崖的,但誰心裡都清楚,李老四打了半輩子獵,對周遭山林極為熟悉,他為人謹慎,從不涉險深入,怎麼會說沒就沒?

  過了沒幾天,柳溪下游的王家渡也出了事。

  王家渡是個老渡口,平日裡靠一個叫王老漢的鰥夫守著。

  七十多歲的人,耳不聾眼不花,夜裡給人擺渡,幾十年沒出過差錯。

  那天早上,過河的客人發現渡船空蕩蕩地漂在岸邊,船上的燈籠還亮著。

  王老漢的鋪蓋卷整整齊齊擺在草棚里,人卻不見了。

  有人壯著膽子在渡口附近找了一圈,什麼也沒找到。

  只在河灘上看見一串腳印,通往水裡,似是有去無回。

  消息傳到青陽鎮,鎮上的茶館裡炸開了鍋。

  「我跟你們說,我親眼看見的!」一個滿臉橫肉的獵戶拍著桌子,壓低聲音,「前天夜裡我從山裡回來,遠遠看見一隊人影從山道上過去,前面有人提著白紙燈籠,後面跟著一串黑乎乎的影子,走路沒聲兒,腳不沾地!」

  「你喝多了吧?」有人不信。

  「我發誓!」獵戶瞪著眼。「我當時也以為是眼花了,就跟著看了一眼,你猜怎麼著?」

  「那隊人走到林子深處就不見了,就跟鑽進地里似的!」

  同桌的人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問:

  「那你看見他們長什麼樣了沒?」

  獵戶的臉色白了一白,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沒、沒看清。我就看見那些影子走路的樣子不對勁……僵得很,像是被人牽著走的……」

  「別是趕屍的吧……」

  這話一出口,整桌人都沉默了。

  又過了幾天,響水澗那邊的一個樵夫也失蹤了。然後是落雁潭附近的一個採藥人……

  一個月里,前前後後沒了五個人。

  消息傳到青陽鎮衙署的時候,新任鎮官趙明遠正在後院澆花。

  他是三個月前接替辭官的顧明上任的,三十出頭,生得白白淨淨,一副讀書人模樣。

  來青陽之前在同州府做了六年書吏,好不容易才謀到這個實缺。

  「大人,又出事了。」師爺急匆匆地跑進來,手裡攥著一疊狀子,「李家村、王家渡、響水澗,三處報案,都是人不見了。加上之前的,已經五個人了。」

  趙明遠手裡的水壺一歪,澆了自己一鞋。

  「五個?」他接過狀子翻看,眉頭越皺越緊,「都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是。」師爺抹了把汗,「鄉民們人心惶惶,都說夜裡不敢出門了。還有人說看見……」

  他壓低了聲音,「看見趕屍的在山上走。」

  趙明遠的手頓了頓。

  他自是知道這天下世道崩壞,妖魔邪道橫行無忌。

  來青陽之前,他還聽說了白水有河妖生祭,河神顯靈斬妖的事情。

  故而,他到任頭一件事就是去請教上一任鎮官顧明。

  顧明提點他,除了例行拜會本地仙門連雲宗,一定要去河神廟恭恭敬敬上個香,混了臉熟。

  趙明遠素來從善如流,遂一一照辦。

  這失蹤案子發生不久,趙明遠已經給連雲宗送去了信,希望他們能派弟子下山調查。

  但如今事態有愈演愈烈之勢,趙明遠覺得不能幹等了。

  「備轎。」趙明遠放下狀子,「立刻去河神廟!」

  「大人,這天都快黑了……」

  「就是因為天黑才去!」趙明遠瞪了他一眼,「再不去,明天又得多一張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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