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對二,文哥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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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猿飛日月的短鐮撕裂空氣,帶出刺耳的尖嘯。

  然而方文清身形未動,左手劍指疾點,仿佛金剛鍍面般彈在短鐮側面。

  「鐺!」

  一聲脆響,那精鋼打造的短鐮竟被一指點得偏開數尺,深深嵌入一旁的桅杆。

  猿飛日月心中大駭,殘影瞬間合一,急速後撤,雙手結印欲施展忍術。

  「還有什麼招數,使出來我看看。」

  「文哥好強,文哥好勇!」馮大興聽到這話,忍不住喊道。

  方文清對著馮大興苦笑一下,接著足尖在甲板輕輕一點,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右手繡春刀未曾舉起。

  只是左掌一翻,一式「大九天手」中的「推山震岳」平推而出。

  這一掌毫無花巧,卻蘊含了先天純陽功至剛至陽的力道,掌風所及,空氣都為之灼熱扭曲。

  猿飛日月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熱浪撲面而來,忍術印訣尚未完成,便被逼得連連倒退,腳下木屐在甲板上犁出兩道深痕。

  他勉力揮動手中另一把短鐮格擋,刀掌相交,竟發出金鐵撞擊般的巨響。

  猿飛日月虎口迸裂,短鐮險些脫手,一股灼熱真氣順著手臂經脈鑽入,令他半身酸麻。

  「納尼,こんなに強烈な內力?(這麼霸道內力)」

  猿飛日月心中驚怒交加。

  他自詡忍術詭異迅捷,在中原罕逢敵手,即使對上服部千軍也不遑多讓,未曾想今日竟被這錦衣衛完全壓制。

  不服氣的他,蓄力再戰。

  但不過二十招,猿飛日月便已氣息紊亂,額頭見汗,動作明顯遲滯,開始力有不逮。

  就在此時,一旁調息壓制內傷的服部千軍猛地睜開雙眼,眼中血絲密布,滿是狠厲。

  他深知今日若不能聯手拿下這錦衣衛,不僅顏面盡失,那批火銃也絕無可能帶走。

  「八嘎!」

  服部千軍強壓胸口翻騰的氣血,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雙手握緊倭刀,刀身泛起一層幽藍的陰寒之氣,竟是拼著加重內傷,再次催動了陰流劍氣的秘法。

  「旋風斬!」

  他腳踏奇步,與猿飛日月一左一右,夾攻而上!

  刀光如雪,短鐮如風,一陰寒一詭譎,配合默契,攻勢頓時凌厲了數倍。

  面對兩大高手聯手,方文清神色依舊沉靜。

  他手中繡春刀劃出道道赤芒,或格或引,或刺或削,將兩人的攻勢一一接下。

  大九天手不時拍出,掌風呼嘯,至陽真氣與服部千軍的陰寒刀氣相互激盪,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響,白氣蒸騰。

  一對二,方文清依舊遊刃有餘。

  他身形在方寸之間挪移,看似驚險,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殺招。

  繡春刀在他手中,時而如長江大河,氣勢磅礴;時而如清風拂柳,靈動刁鑽。

  他將刀法與掌法融會貫通,攻守兼備,竟隱隱將兩名扶桑高手圈在自己的戰圈之內,令他們越打越是心驚。

  甲板上的東廠番子和錦衣衛看得目眩神馳,他們知道千戶大人武功高強,卻從未見他如此全力施為。

  馮大興躲在人後,興奮的滿臉通紅:「牛逼文哥,乾死他們!」

  激戰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

  海面上波濤漸起,福船隨之輕輕搖晃。

  服部千軍與猿飛日月已是渾身浴汗,氣喘如牛,內力與體力都接近透支。

  方文清呼吸也略微粗重了一些,但眼神依舊明亮,手中刀勢不見絲毫散亂。

  就在此時——

  「咻——啪!」

  遠處漆黑的海面上,突然升起一道赤紅色的令箭,在高空中炸開一團醒目的紅光,即便在月光黯淡的夜裡也清晰可見。

  服部千軍與猿飛日月見到令箭,同時精神一振,眼中閃過如釋重負又夾雜著不甘的複雜神色。

  「是教主大人的命令,撤!」

  服部千軍用扶桑語厲聲喝道,同時虛晃一刀,身形疾退。

  猿飛日月更是毫不猶豫,雙手連揚,數枚菱鏢射向方文清面門,趁機向後飛躍。


  「想跑?追!格殺勿論!」馮大興見狀,立刻跳著腳大喊下令。

  東廠番子與錦衣衛齊聲應諾,持刀便欲追擊。

  然而,對面殘存的數名忍者反應極快,幾乎在服部千軍下令的同時,紛紛探手入懷,掏出一枚枚拳頭大小的黑色圓球,狠狠摔在甲板上。

  「幹什麼,打不過要送禮物?」馮大興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小心毒煙!掩住口鼻!」方文清急喝一聲,下一秒。

  「嘭!」「嘭!」「嘭!」

  一連串沉悶的爆響,濃郁刺鼻的白煙瞬間從碎裂的圓球中猛烈噴湧出來。

  如同厚重的幕布,頃刻間將大半艘福船的甲板籠罩。

  這白煙不僅濃密,還帶著一股辛辣的氣味,吸入少許便讓人咳嗽不止,淚水直流,視線更是被完全遮蔽。

  因為方文清的提醒,眾人已經以袖掩面,並沒有人中招。

  待海風吹了片刻,將濃郁的白煙漸漸驅散的時候,甲板上早已空無一人。

  不僅服部千軍、猿飛日月不見了蹤影,連其他忍者,也仿佛憑空蒸發了一般。

  海面波濤起伏,遠處漆黑一片,哪裡還有敵船的影子?

  他們竟已借著煙霧掩護,或是躍入海中,或是用早已準備好的小船,悄無聲息地遁走了。

  馮大興氣得狠狠一跺腳:「他奶奶的!讓這群小鬼子跑了!還用了這麼下三濫的煙霧彈!」

  方文清還刀入鞘,走到船舷邊,望著暗摸摸的四周,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哼,讓他們跑了。」方文清收刀入鞘,走回馮大興身邊,低聲道,「那紅色令箭是撤退信號,他們早有接應。此事背後,怕不止是倭寇劫財那麼簡單。」

  馮大興揉了揉被煙嗆得發紅的眼睛,恨恨道:「文哥,那批軍火……」

  「放心!「他們帶著笨重火器,走不遠。而且,他們那位『教主大人』,看來是坐不住了。」

  「教主啊!」

  聽到教主,馮大興一臉興奮,似乎有點迫不及待了。

  京師順天府,紫禁城。

  文華殿東暖閣里,地龍燒得正旺,炭盆里銀骨炭無聲地燃著,將寒冬隔在雕花窗欞外。

  司禮監掌印太監、東廠提督馮保,穿著一身大紅紵絲蟒袍,坐在紫檀木圈椅里。

  他今年六十二歲,頭髮已見花白,麵皮卻保養得極好,光潤無須,一雙眼睛半闔著,像是睡著了。

  站在下首的三位司禮監秉筆太監,連大氣都不敢喘。

  暖閣里靜得落針可聞。

  「漳州府的信,你們都看了?」

  最左側的秉筆太監陳矩躬身上前半步,回道:

  「回督主,馮總管的飛鴿傳書,昨夜子時到的。信上說已探明劫持火銃和火藥的賊人,不日就將全部追回。」

  「嗯!」

  馮保慢慢睜開眼睛。

  「呵呵,興兒這混小子,倒是會來事,陛下要求兩個月內追回,這不到半個月,就已經有眉目了。」

  這馮大興,其實是他在進宮之前的髮妻給他生的,是他的親兒子。只不過,他現在的身份是太監總管,太監怎麼能有兒子呢。

  那就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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