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四師團的謎之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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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慶,軍統總部。戴笠站在地圖前,手指點著上海的位置。牆上的地圖標註著日軍在華東的兵力部署,上海附近密密麻麻全是紅色標記。幾個處長坐在長桌兩側,面前攤著厚厚的文件,等著他發話。

  戴笠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座的人。「北路第4師團正沿滬杭鐵路南下,威脅臨安側翼。必須在上海搞出大動靜,迫使日軍分兵回防。」他指著地圖上的上海標記。「目標:日軍倉庫、軍官俱樂部、碼頭、電廠。要同時動手,讓日本人顧此失彼。」

  他頓了一下。「這一仗,要打出聲勢。讓日本人以為我們在上海要大幹一場。」

  他命令周明遠率領忠義救國軍精銳潛入上海,配合軍統上海站發動襲擊。秘書在一旁飛快地記錄。戴笠讓秘書給沈碧瑤發報,告知行動計劃,讓陳東征放心。電報措辭簡短:「上海將有大動作,北路可緩。」他拿起筆,在電報稿上簽了字,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他心裡清楚,上海是他的地盤,丟了面子,他在蔣介石面前抬不起頭。但這句話,他沒有對任何人說。

  周明遠接到命令後,挑選了五百多名精幹人員,化裝成商人、工人、苦力,分批潛入上海。他本人扮作一個藥材商,穿著一件灰布長衫,頭上戴著禮帽,手裡提著一隻舊皮箱,坐火車從杭州進入上海。車廂里擠滿了人,空氣混濁,他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面的田野往後退。

  他在法租界的一家旅館住下,當晚與軍統上海站站長接上了頭。站長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一身西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做進出口貿易的商人。他攤開一張上海地圖,上面標註了十幾個目標——虹口的日軍倉庫、北四川路的軍官俱樂部、黃浦江邊的碼頭、市區的電廠,都用紅筆畫了圈。

  周明遠問:「人手夠不夠?」站長說:「我們有三百多人,加上你的人,八百多人。分十幾個組,每組負責一個目標。定時炸彈已經準備好了,藏在地室里。」兩人研究了襲擊方案,定時炸彈、手榴彈、燃燒瓶,能用的都用上。

  接下來的兩天,周明遠親自帶著兩個手下化裝成搬運工,在日軍碼頭附近轉悠。他把哨兵的換崗時間、巡邏路線、倉庫的位置都記在一個小本子上。武器彈藥通過秘密渠道運進上海,藏在法租界一個地下室里。

  行動時間定在三天後的深夜。周明遠在旅館裡把各組組長叫來,最後交代了一遍任務。他對站長說:「這次幹完,上海夠日本人忙一陣子的。」

  深夜十一點,各組就位。周明遠站在法租界一棟樓房的屋頂上,用望遠鏡觀察著江對面的日軍碼頭。碼頭上燈火通明,探照燈的光柱在江面上掃來掃去。遠處的街道上偶爾有巡邏的日軍經過,腳步聲在空曠的馬路上迴蕩。

  十一點半,第一聲爆炸從虹口方向傳來。一團火球沖天而起,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日軍倉庫被炸,堆積的軍需物資被引燃,彈藥殉爆,爆炸聲持續了十幾分鐘。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濃煙滾滾,連法租界這邊都能聞到焦糊味。

  緊接著,虹口的另一處倉庫、北四川路的日軍軍官俱樂部也先後爆炸。玻璃震碎,牆壁倒塌,街上的汽車被氣浪掀翻。周明遠看到碼頭那邊,定時炸彈準時起爆。兩艘運輸船的船艙被炸開,貨物傾瀉入江,江水被染成了黑色。碼頭倉庫也著了火,火焰從窗戶里往外躥。

  電廠方向傳來悶響,全市多個區域停電,街道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燃燒的火光照亮著廢墟。

  日本駐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亂成一團,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到處求援。上海派遣軍司令部緊急調兵,命令各處戒嚴,搜捕襲擊者。軍車在街上飛馳,警笛聲劃破夜空。

  周明遠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人說:「撤。」

  各組按計劃撤離,化整為零,消失在夜色中。他們扔掉偽裝,換上便裝,混進人群。天亮後,日軍統計損失:炸毀倉庫六處,擊斃日軍官兵四十餘人,炸傷數十人,破壞運輸船兩艘,電廠癱瘓三天。碼頭上到處都是燒焦的木板和散落的貨物,被炸毀的倉庫還在冒煙。

  上海派遣軍司令部急電第4師團:「上海遭襲,命令你部立即抽調一個旅團回防。」

  山田中將接到電報,面如土色。前線的仗還沒打,後方起火了。他握著電報的手微微發抖,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說話。他下令第7旅團立即停止前進,掉頭回上海。

  命令傳到第7旅團,旅團長立正敬禮,開始集結部隊。士兵們聽說要回上海,高興得互相拍肩膀,有人已經開始盤算回去以後去哪裡吃飯。大阪兵就是大阪兵,打仗不行,享受第一。

  消息傳開後,第4師團的其他部隊炸開了鍋。第8旅團的旅團長跑來找山田,站在他面前,立正敬禮。「師團長,第7旅團走了,我們留在前線也沒用。兵力不足,打不了仗。我們也回上海吧。」


  山田瞪著他。「你們回去幹什麼?你們的任務是打仗!」

  第8旅團長理直氣壯地說:「我們回去護送傷員。傷員需要送回上海治療。前線沒有醫療條件,傷員得不到及時救治,會影響士氣。」

  山田氣得說不出話。第8旅團長又說:「而且我們的補給線被新四軍切斷了,糧食只夠吃兩天。留在前線也是餓肚子。回上海至少能吃飽。」他的表情很認真,好像說的不是逃跑,而是戰略轉移。

  炮兵聯隊長也來了,藉口同樣充分。「我們的炮彈打完了,回上海補充彈藥。沒有炮彈,炮兵就是擺設。留在前線沒用。」他敬了個禮,不等山田回答,轉身走了。

  結果,原本只抽調一個旅團,實際上又多回去了一個旅團加一個炮兵聯隊。山田手中只剩下三個聯隊,兵力不足萬人。他站在地圖前,臉色鐵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山田站在地圖前,看著臨安的方向。離臨安還有不到五十公里,但他手裡的兵力已經不足一個師團。三個聯隊,加上師團直屬部隊,勉強湊夠一萬人。進攻臨安,兵力不夠。撤退,丟面子。

  參謀長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新的兵力統計表,聲音越說越低。「師團長,我們只剩下三個聯隊,加上直屬部隊,不到一萬人。進攻臨安,兵力不夠。陳東征有四萬人,我們只有一萬,打不動。」

  山田問:「第7旅團什麼時候能回來?」

  參謀長說:「他們回上海至少要三天。到了上海還要休整,再回來又要三天。來回至少一個星期。」他把統計表放下,低著頭,不敢看山田的眼睛。

  山田問:「那第8旅團和炮兵呢?」

  參謀長低下頭。「他們已經到上海了。」

  山田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來,水灑了一桌。「這群混蛋!仗還沒打,先想著回家!」他的聲音在帳篷里迴蕩,外面的衛兵嚇得站直了身子。

  參謀長小心翼翼地建議。「師團長,不如暫停進攻,就地構築工事,等待部隊回來。我們只有一萬兵力,進攻不夠,防守有餘。」

  山田沉默了片刻,無奈地同意。他下令三個聯隊在原地構築防禦工事,停止前進。士兵們開始挖戰壕、架鐵絲網,但動作懶洋洋的,沒有打仗的樣子。山田走回桌前,坐下來,翻開日記本,寫了一行字。字跡潦草,筆尖劃破了紙面。

  「大阪的兵,做買賣一流,打仗三流。這次回去的藉口,簡直荒唐。但命令已經下了,人也走了,只能等。陳東征不會等我們。他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

  他合上日記本,塞進抽屜里。

  周明遠撤出上海後,回到忠義救國軍駐地,發電報向沈碧瑤匯報。電文詳細列了戰果:炸毀倉庫六處,擊斃日軍四十餘人,炸傷數十人,破壞碼頭設施兩處,電廠癱瘓三天。自身損失:輕傷五人,無陣亡。他在電文中寫道:「上海日軍已亂,北路師團抽調一個旅團回防。我部已安全撤出,正在休整。忠義救國軍隨時可以再次出動。」

  沈碧瑤收到電報,看了一遍,遞給陳東征。

  陳東征看完,點了點頭。「周明遠這次幹得不錯。」

  沈碧瑤說:「戴老闆的功勞也不小。沒有他的命令,周明遠不會去。」

  陳東征放下電報:「戴老闆這次幫了大忙。」

  沈碧瑤走到他旁邊。「他不是在幫你,是在幫他自己。上海是他的地盤,他不能丟面子。軍統在華東的根基在上海,上海亂了,他在蔣介石面前抬不起頭。戴老闆這個人,做事從來不是只為了別人。他有他的算盤。」

  陳東征說:「不管怎樣,結果是我們需要的。北路師團已經廢了。一個旅團回了上海,另一個旅團跟著跑了,炮兵也跟著跑了。山田手裡不到一萬人,既不敢進,也不好退。大阪師團,果然名不虛傳。做生意在行,打仗不行。」

  他轉過身,走回桌前,手指點著地圖上臨安以東的位置。「現在,可以專心對付南路的111師團了。北路那邊,有新四軍和忠義救國軍幫我們拖著,山田一時半會兒過不來。正好給我們騰出手來。」

  沈碧瑤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陳東征說:「快了。等王效企的消息。」

  他拿起電話,搖了幾下。「接趙猛。」電話那頭傳來趙猛的聲音。「軍座。」陳東征說:「告訴王效企,可以開始偵察了。我要知道第111師團師團部的確切位置。」

  他放下電話,目光落在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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