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污染
洛兒愣住了。
晚些時候去她房間？
就算是對人情世故完全不懂的惡魔，此時也聽懂了塞蕾絲汀話中的意思。
洛兒慢慢的轉過頭，看向了尤金，卻發現他完全沒有注意自己，反而是微笑著對著塞蕾絲汀說話。
「公主殿下既然願意告知，我自然感激。」
「啪！」
銀器砸在餐桌上的巨響，伴隨著椅子被粗暴推開的聲音，洛兒騰的一下站起了身，她憤怒的看著尤金，又瞪向塞蕾絲汀。
「你們……！」
尤金不動聲色，甚至沒有抬眼看她，他的所有注意力，全部落在塞蕾絲汀的臉上。
得到了關注的公主殿下，十分得意的對著洛兒揚了揚下巴。
明晃晃的挑釁。
因為憤怒而面紅耳赤的洛兒不再說話，她一腳踢在椅腿上，掉頭就離開了主餐室。
直到這時，尤金才慢條斯理的回過頭，看向了惡魔離開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實在抱歉。」
長桌末端傳來了一聲很輕的笑。
艾德里安放下了酒杯，慢條斯理的開口了：「尤金，你不必道歉，洛兒被氣走又不是你的錯。」
他看向了塞蕾絲汀：「我實在是沒想到，你為了討別人的歡心，居然當著人家未婚妻的面，邀請他半夜去你的房間？」
「公主殿下，如果給你爬上德·拉圖爾床的機會，整個王宮的秘密都能被你當成禮物送出去？」
塞蕾絲汀瞬間怒火中燒：「你給我閉嘴！」
「哈哈哈！」艾德里安笑得很得意，「我當然可以閉嘴，但是塞麗，你知不知剛才那句話，實在不像是能從公主嘴裡說出來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十分嘲諷。
「倒像是平日裡我在歡愉驛館見到的女人能說出來的。」
「艾德里安，你就是這樣說你妹妹的嗎！」伊瑟拉王后握緊了叉子，恨不得將它直接刺進艾德里安的喉嚨，「我平日裡就是太縱容你了！」
「母后，還請不要生氣。」
雷奧弗里微微一笑，終於說話了，他沒有發怒，只使用餐巾慢慢的擦了擦嘴角。
「您也知道，艾德里安說話從來就不著邊際，這麼多年了向來如此，您又何苦和他發脾氣呢？」
「艾德，你也是。」他又看向艾德里安，「塞麗只是覺得德·拉圖爾閣下有趣，這才好心相邀。」
他說著，目光若有似無的掃向尤金。
「畢竟，大家都知道，德·拉圖爾家族一向很擅長讓王室成員覺得有趣。」
奧古斯特國王手，僵在了半空中。
另一邊，塞蕾絲汀像是沒聽出裡面真正的矛盾，只是不滿的皺了皺眉：「哥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雷奧弗里笑了笑：「沒什麼意思。」
「只是突然想起來，父王年輕的時候也曾在德·拉圖爾住過很多年。」
他看向了奧古斯特，語氣恭順。
「直至今日，父王都在懷念一位故人。」
「塞麗，你年紀小，並不清楚，艾德的母親，就和這位故人長得極其相似，以至於父王偏愛她很多年。」
「所以想來，這座宅子大概確實容易讓瓦倫廷失態。」
「雷奧弗里，我給你一個機會，閉上你的嘴。」
奧古斯特的聲音里染上了怒氣，但是雷奧弗里卻不為所動。
「父王，我說錯了嗎？」
他沒有時空，甚至連聲音都沒有提高。
「塞麗只是年輕，見到感興趣的人，自然容易口無遮攔，這並不是什麼大事。」
「畢竟，比起當年父王險些為另外一位德·拉圖爾放棄王位，她這點小任性，實在算不上什麼。」
尤金放下了手中的刀叉，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這一桌子瓦倫廷的人開始了表演。
想來，他們平時估計也不怎麼聚在一起，今日終於得到了這個機會，每一個人的嘴裡都叼著一把刀，恨不得將對方的喉嚨割開一般的鋒利。
到底誰能先靠言語殺死對方，尤金還挺感興趣的。
果不其然，奧古斯特國王頓時面紅耳赤，他一掌拍在桌上，險些將整張桌子都拍翻過去。
「雷奧弗里，我平日裡就是太嬌慣你了！」
雷奧弗里低眉順眼的笑了一聲：「父王何必動怒呢？這難道不是我們瓦倫廷人竟皆知的事情嗎？」
「你！」
「陛下。」伊瑟拉王后終於說話了，她動作端莊得像是聖堂中的聖像，「王室成員確實不該被人輕易影響。」
「尤其是德·拉圖爾的血脈。」
「陛下是不是忘了米迦勒聖的告誡了？」
「尤其是那個拒絕了聖女之位，拒絕聖團恩賜，最後自己還墜入深淵的女人。」
她不顧奧古斯特的臉色，看向尤金。
「年輕的德·拉圖爾，你或許覺得你的母親很特別，但特別並不總是值得讚美。」
尤金沒有說話，他只是慢慢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杯底落在桌面上，輕得沒有聲音。
伊瑟拉繼續道：「安娜·德·拉圖爾曾經擁有許多人夢寐以求的一切。」
「血統，領地，爵位，聖團的注視，甚至成為聖女的資格。」
「她本可以站在聖光之下，成為整個聖穹諸侯國最受尊崇的女人之一。」
「可她偏偏選擇了背離。」
奧古斯特的呼吸越來越重：「夠了。」
伊瑟拉看了他一眼：「陛下，您這些年就是太不願意聽真話了。」
「您總是把她記成那個敢在廊廳里嘲笑王冠的少女，記成那個會給您端一碗熱湯的安娜，記成您年輕時差一點就跟著離開的女人。」
她說得很平靜。
「可那只是您願意記住的安娜。」
「真正的安娜·德·拉圖爾，她接觸聖團早已封禁的東西，把一個不該存在的存在引進人間。」
「她不是無辜死去的，陛下。」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聖團遲早會審判她。」
這句話落下，尤金的手指僵在原地。
伊瑟拉根本沒有關心他的反應，繼續說道：「您可以懷念她，可以替她惋惜，甚至可以把她想像成一個被世界辜負的女人。」
「可在聖團眼裡，她從踏出那一步開始，就已經不再是德·拉圖爾的榮耀。」
她抬眼看向尤金。
「她是污染。」
伊瑟拉的聲音依舊端莊，甚至沒有半點怒意。
「而污染，必須被清除。」
晚些時候去她房間？
就算是對人情世故完全不懂的惡魔，此時也聽懂了塞蕾絲汀話中的意思。
洛兒慢慢的轉過頭，看向了尤金，卻發現他完全沒有注意自己，反而是微笑著對著塞蕾絲汀說話。
「公主殿下既然願意告知，我自然感激。」
「啪！」
銀器砸在餐桌上的巨響，伴隨著椅子被粗暴推開的聲音，洛兒騰的一下站起了身，她憤怒的看著尤金，又瞪向塞蕾絲汀。
「你們……！」
尤金不動聲色，甚至沒有抬眼看她，他的所有注意力，全部落在塞蕾絲汀的臉上。
得到了關注的公主殿下，十分得意的對著洛兒揚了揚下巴。
明晃晃的挑釁。
因為憤怒而面紅耳赤的洛兒不再說話，她一腳踢在椅腿上，掉頭就離開了主餐室。
直到這時，尤金才慢條斯理的回過頭，看向了惡魔離開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實在抱歉。」
長桌末端傳來了一聲很輕的笑。
艾德里安放下了酒杯，慢條斯理的開口了：「尤金，你不必道歉，洛兒被氣走又不是你的錯。」
他看向了塞蕾絲汀：「我實在是沒想到，你為了討別人的歡心，居然當著人家未婚妻的面，邀請他半夜去你的房間？」
「公主殿下，如果給你爬上德·拉圖爾床的機會，整個王宮的秘密都能被你當成禮物送出去？」
塞蕾絲汀瞬間怒火中燒：「你給我閉嘴！」
「哈哈哈！」艾德里安笑得很得意，「我當然可以閉嘴，但是塞麗，你知不知剛才那句話，實在不像是能從公主嘴裡說出來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十分嘲諷。
「倒像是平日裡我在歡愉驛館見到的女人能說出來的。」
「艾德里安，你就是這樣說你妹妹的嗎！」伊瑟拉王后握緊了叉子，恨不得將它直接刺進艾德里安的喉嚨，「我平日裡就是太縱容你了！」
「母后，還請不要生氣。」
雷奧弗里微微一笑，終於說話了，他沒有發怒，只使用餐巾慢慢的擦了擦嘴角。
「您也知道，艾德里安說話從來就不著邊際，這麼多年了向來如此，您又何苦和他發脾氣呢？」
「艾德，你也是。」他又看向艾德里安，「塞麗只是覺得德·拉圖爾閣下有趣，這才好心相邀。」
他說著，目光若有似無的掃向尤金。
「畢竟，大家都知道，德·拉圖爾家族一向很擅長讓王室成員覺得有趣。」
奧古斯特國王手，僵在了半空中。
另一邊，塞蕾絲汀像是沒聽出裡面真正的矛盾，只是不滿的皺了皺眉：「哥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雷奧弗里笑了笑：「沒什麼意思。」
「只是突然想起來，父王年輕的時候也曾在德·拉圖爾住過很多年。」
他看向了奧古斯特，語氣恭順。
「直至今日，父王都在懷念一位故人。」
「塞麗，你年紀小，並不清楚，艾德的母親，就和這位故人長得極其相似，以至於父王偏愛她很多年。」
「所以想來，這座宅子大概確實容易讓瓦倫廷失態。」
「雷奧弗里，我給你一個機會，閉上你的嘴。」
奧古斯特的聲音里染上了怒氣，但是雷奧弗里卻不為所動。
「父王，我說錯了嗎？」
他沒有時空，甚至連聲音都沒有提高。
「塞麗只是年輕，見到感興趣的人，自然容易口無遮攔，這並不是什麼大事。」
「畢竟，比起當年父王險些為另外一位德·拉圖爾放棄王位，她這點小任性，實在算不上什麼。」
尤金放下了手中的刀叉，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這一桌子瓦倫廷的人開始了表演。
想來，他們平時估計也不怎麼聚在一起，今日終於得到了這個機會，每一個人的嘴裡都叼著一把刀，恨不得將對方的喉嚨割開一般的鋒利。
到底誰能先靠言語殺死對方，尤金還挺感興趣的。
果不其然，奧古斯特國王頓時面紅耳赤，他一掌拍在桌上，險些將整張桌子都拍翻過去。
「雷奧弗里，我平日裡就是太嬌慣你了！」
雷奧弗里低眉順眼的笑了一聲：「父王何必動怒呢？這難道不是我們瓦倫廷人竟皆知的事情嗎？」
「你！」
「陛下。」伊瑟拉王后終於說話了，她動作端莊得像是聖堂中的聖像，「王室成員確實不該被人輕易影響。」
「尤其是德·拉圖爾的血脈。」
「陛下是不是忘了米迦勒聖的告誡了？」
「尤其是那個拒絕了聖女之位，拒絕聖團恩賜，最後自己還墜入深淵的女人。」
她不顧奧古斯特的臉色，看向尤金。
「年輕的德·拉圖爾，你或許覺得你的母親很特別，但特別並不總是值得讚美。」
尤金沒有說話，他只是慢慢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杯底落在桌面上，輕得沒有聲音。
伊瑟拉繼續道：「安娜·德·拉圖爾曾經擁有許多人夢寐以求的一切。」
「血統，領地，爵位，聖團的注視，甚至成為聖女的資格。」
「她本可以站在聖光之下，成為整個聖穹諸侯國最受尊崇的女人之一。」
「可她偏偏選擇了背離。」
奧古斯特的呼吸越來越重：「夠了。」
伊瑟拉看了他一眼：「陛下，您這些年就是太不願意聽真話了。」
「您總是把她記成那個敢在廊廳里嘲笑王冠的少女，記成那個會給您端一碗熱湯的安娜，記成您年輕時差一點就跟著離開的女人。」
她說得很平靜。
「可那只是您願意記住的安娜。」
「真正的安娜·德·拉圖爾，她接觸聖團早已封禁的東西，把一個不該存在的存在引進人間。」
「她不是無辜死去的，陛下。」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聖團遲早會審判她。」
這句話落下，尤金的手指僵在原地。
伊瑟拉根本沒有關心他的反應，繼續說道：「您可以懷念她，可以替她惋惜，甚至可以把她想像成一個被世界辜負的女人。」
「可在聖團眼裡，她從踏出那一步開始，就已經不再是德·拉圖爾的榮耀。」
她抬眼看向尤金。
「她是污染。」
伊瑟拉的聲音依舊端莊，甚至沒有半點怒意。
「而污染，必須被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