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瓦倫廷。
這位王室光明正大的私生子，聽上去和傳聞中一樣荒謬。
尤金垂眸喝茶，茶水的熱氣擋住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興趣。
一個被王后厭惡、被放在王室名單的末尾，卻還執意跟隨過往一同來到德·拉圖爾的私生子。
也是一個明知道王室是正式拜訪，卻半路跑去集市找樂子，甚至沉迷在女人的溫柔鄉的王子。
若他當真只是一個沉迷酒色的蠢貨，那倒也罷了。
可若不是呢？
尤金放下茶盞，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他自己太清楚「廢物」這個名聲意味著什麼，只要旁人都相信你荒唐、軟弱又無能，那你做的許多事情，便會被他們自然而然地理解成愚蠢，而不是別有用心。
那麼，這位艾德里安，會不會也是這樣？
「他身邊沒人跟著嗎？」奧古斯特問。
「有啊。」塞蕾絲汀答得飛快，「不過他嫌他們礙事，把人都甩開了。」
「胡鬧。」伊瑟拉王后皺眉，「我讓你看著他。」
「我怎麼看？」塞蕾絲汀不滿地瞪回去，「他翻窗跑的！而且臨走之前好像還和人打起來了，我還沒追過去，他就鑽進人群里不見了。」
「打起來了？」
奧古斯特終於坐直了一些，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和誰？」
塞蕾絲汀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不知道，或許是市集上的酒鬼，或許是哪位漂亮姑娘的情人。」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過鬧得應該不小。我離開前，聽見那邊有人在喊什麼『王都來的混帳』，還有人摔了酒瓶。」
奧古斯特皺起了眉頭：「為什麼不讓人把他直接帶過來？」
「父王！」塞蕾絲汀立刻掐著嗓子撒嬌，「您知道的，二哥那性子，誰勸得住啊？」
「他還說什麼，德·拉圖爾閣下既然剛接手領地，想必不會介意提前見識一下熱鬧。」
說到這裡，塞蕾絲汀十分不顧淑女禮貌的翻了個白眼。
「二哥就是這樣，走到哪都能把事情攪成一團糟。」
伊瑟拉王后冷哼一聲：「他最好死在外面，免得給瓦倫廷王室丟臉。」
聞言，奧古斯特的臉色變得很是難看，他咚的一聲將酒杯砸回桌上：「雷奧弗里，你去把他給我找回來！」
雷奧弗里頓了頓，眉頭不著痕跡地皺起，被坐在一旁的尤金盡數收入眼底。
下一秒，烏鴉手杖的杖尖輕輕點在地面上，聲音不重，卻恰好打斷了雷奧弗里正想說的話，讓所有人的目光地落在了手杖主人的身上。
「陛下。」
尤金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對著奧古斯特俯身。
「艾德里安殿下是在我的領地上遇到麻煩，無論如何，都該由我這個主人出面。」
猛地側過頭來，雷奧弗里看向了尤金：「德·拉圖爾閣下不必如此，艾德里安向來任性，若真闖了禍，也不該勞煩你。」
「殿下言重了。」
尤金笑了笑，神色溫和，措辭卻沒有退讓的意思。
「王室今日剛到，若艾德里安殿下在我的領地上與人起了衝突，傳出去不論是對瓦倫廷，還是對德·拉圖爾，都不算體面。」
他看向奧古斯特：「況且，我對市集更熟，若殿下真遇上了什麼誤會，由我出面，或許比王太子殿下親自過去更容易壓下去。」
這話說得漂亮。
雷奧弗里是王太子，他一旦親自現身，市集上的小衝突立刻會變成王室醜聞。可尤金不同，他是領地主人，去處理領地里的糾紛，名正言順。
奧古斯特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看著尤金，眼神里多了一絲複雜的東西。
「你願意去？」
「當然。」尤金微微一笑，「艾德里安殿下是王子，也是德·拉圖爾今日的貴客，既然貴客遇事，我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伊瑟拉輕輕哼了一聲：「德·拉圖爾閣下倒是周到。」
尤金轉向她，禮數依舊無可挑剔：「王后陛下過獎，我只是盡地主之誼。」
洛兒坐在一旁，慢慢眨了眨眼，她當然聽得出來，尤金又在說漂亮話。
他的味道並不焦急，甚至還有一點冷靜的興奮，像是獵人聽見林子裡傳來了陌生獵物踩斷枯枝的聲音。
尤金想去看那個人，想親眼看一看，那個叫艾德里安的王室私生子，到底是什麼東西。
塞蕾絲汀眼睛亮了亮：「那我也去。」
「不行。」伊瑟拉幾乎是立刻開口。
塞蕾絲汀皺眉道：「為什麼？」
「因為你是公主，不是跑去市集看熱鬧的野丫頭。」伊瑟拉冷冷道，「坐下。」
塞蕾絲汀不滿地看向奧古斯特。
可惜，身為國王的奧古斯特這一次沒有縱容她，只是擺了擺手：「聽你母后的。」
塞蕾絲汀只能氣鼓鼓地坐了回去，回頭看向尤金，卻恰好看見尤金伸出手，十分自然地牽住洛兒的手。
「維瑟爾小姐。」
不管是塞蕾絲汀還是雷奧弗里，他們的目光都同時停留在了兩人交握的手上。
沒關心旁人的目光，能夠跟隨尤金出門的洛兒自然是十分興奮，她抓緊了尤金的手，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尤金微微一笑，再次和瓦倫廷王室的幾位行禮，並安排好了傭人，便頭也不回地朝大宅外走去。
兩人的身影剛剛消失在長廊門外，塞蕾絲汀就惆悵地嘆了一聲氣。
「怎麼了？」雷奧弗里問道。
「哥哥，我喜歡尤金。」塞蕾絲汀托著下巴，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的兄長，「我看見他就喜歡他了。」
伊瑟拉不滿的別過頭去：「真是荒唐，他雖然冠著德·拉圖爾的名字，卻依舊是個私生子，讓他站在你身邊都覺得丟人。」
「我不管！」塞蕾絲汀撅起嘴，依舊對著兄長說話，「哥哥，我看出來了，你對那位維瑟爾小姐也很感興趣，要不然我們就把他們倆拆散，維瑟爾小姐歸你，尤金歸我。」
「等我們倆都玩膩了，他們還想結婚，就讓他們結唄。」
「好不好嘛，哥哥？」
——————————
艾德里安·瓦倫廷躺在一間破舊的馬廄地面上，完全不顧嘴裡的鮮血，哈哈大笑著。
「剛才是誰的拳頭，軟綿綿的，一點都不痛。」
「來，再打我一拳？」
「媽的，果然是王都的狗，這麼囂張？！」
這位王室光明正大的私生子，聽上去和傳聞中一樣荒謬。
尤金垂眸喝茶，茶水的熱氣擋住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興趣。
一個被王后厭惡、被放在王室名單的末尾，卻還執意跟隨過往一同來到德·拉圖爾的私生子。
也是一個明知道王室是正式拜訪，卻半路跑去集市找樂子，甚至沉迷在女人的溫柔鄉的王子。
若他當真只是一個沉迷酒色的蠢貨，那倒也罷了。
可若不是呢？
尤金放下茶盞，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他自己太清楚「廢物」這個名聲意味著什麼，只要旁人都相信你荒唐、軟弱又無能，那你做的許多事情，便會被他們自然而然地理解成愚蠢，而不是別有用心。
那麼，這位艾德里安，會不會也是這樣？
「他身邊沒人跟著嗎？」奧古斯特問。
「有啊。」塞蕾絲汀答得飛快，「不過他嫌他們礙事，把人都甩開了。」
「胡鬧。」伊瑟拉王后皺眉，「我讓你看著他。」
「我怎麼看？」塞蕾絲汀不滿地瞪回去，「他翻窗跑的！而且臨走之前好像還和人打起來了，我還沒追過去，他就鑽進人群里不見了。」
「打起來了？」
奧古斯特終於坐直了一些，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和誰？」
塞蕾絲汀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不知道，或許是市集上的酒鬼，或許是哪位漂亮姑娘的情人。」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過鬧得應該不小。我離開前，聽見那邊有人在喊什麼『王都來的混帳』，還有人摔了酒瓶。」
奧古斯特皺起了眉頭：「為什麼不讓人把他直接帶過來？」
「父王！」塞蕾絲汀立刻掐著嗓子撒嬌，「您知道的，二哥那性子，誰勸得住啊？」
「他還說什麼，德·拉圖爾閣下既然剛接手領地，想必不會介意提前見識一下熱鬧。」
說到這裡，塞蕾絲汀十分不顧淑女禮貌的翻了個白眼。
「二哥就是這樣，走到哪都能把事情攪成一團糟。」
伊瑟拉王后冷哼一聲：「他最好死在外面，免得給瓦倫廷王室丟臉。」
聞言，奧古斯特的臉色變得很是難看，他咚的一聲將酒杯砸回桌上：「雷奧弗里，你去把他給我找回來！」
雷奧弗里頓了頓，眉頭不著痕跡地皺起，被坐在一旁的尤金盡數收入眼底。
下一秒，烏鴉手杖的杖尖輕輕點在地面上，聲音不重，卻恰好打斷了雷奧弗里正想說的話，讓所有人的目光地落在了手杖主人的身上。
「陛下。」
尤金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對著奧古斯特俯身。
「艾德里安殿下是在我的領地上遇到麻煩，無論如何，都該由我這個主人出面。」
猛地側過頭來，雷奧弗里看向了尤金：「德·拉圖爾閣下不必如此，艾德里安向來任性，若真闖了禍，也不該勞煩你。」
「殿下言重了。」
尤金笑了笑，神色溫和，措辭卻沒有退讓的意思。
「王室今日剛到，若艾德里安殿下在我的領地上與人起了衝突，傳出去不論是對瓦倫廷，還是對德·拉圖爾，都不算體面。」
他看向奧古斯特：「況且，我對市集更熟，若殿下真遇上了什麼誤會，由我出面，或許比王太子殿下親自過去更容易壓下去。」
這話說得漂亮。
雷奧弗里是王太子，他一旦親自現身，市集上的小衝突立刻會變成王室醜聞。可尤金不同，他是領地主人，去處理領地里的糾紛，名正言順。
奧古斯特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看著尤金，眼神里多了一絲複雜的東西。
「你願意去？」
「當然。」尤金微微一笑，「艾德里安殿下是王子，也是德·拉圖爾今日的貴客，既然貴客遇事，我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伊瑟拉輕輕哼了一聲：「德·拉圖爾閣下倒是周到。」
尤金轉向她，禮數依舊無可挑剔：「王后陛下過獎，我只是盡地主之誼。」
洛兒坐在一旁，慢慢眨了眨眼，她當然聽得出來，尤金又在說漂亮話。
他的味道並不焦急，甚至還有一點冷靜的興奮，像是獵人聽見林子裡傳來了陌生獵物踩斷枯枝的聲音。
尤金想去看那個人，想親眼看一看，那個叫艾德里安的王室私生子，到底是什麼東西。
塞蕾絲汀眼睛亮了亮：「那我也去。」
「不行。」伊瑟拉幾乎是立刻開口。
塞蕾絲汀皺眉道：「為什麼？」
「因為你是公主，不是跑去市集看熱鬧的野丫頭。」伊瑟拉冷冷道，「坐下。」
塞蕾絲汀不滿地看向奧古斯特。
可惜，身為國王的奧古斯特這一次沒有縱容她，只是擺了擺手：「聽你母后的。」
塞蕾絲汀只能氣鼓鼓地坐了回去，回頭看向尤金，卻恰好看見尤金伸出手，十分自然地牽住洛兒的手。
「維瑟爾小姐。」
不管是塞蕾絲汀還是雷奧弗里，他們的目光都同時停留在了兩人交握的手上。
沒關心旁人的目光，能夠跟隨尤金出門的洛兒自然是十分興奮，她抓緊了尤金的手，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尤金微微一笑，再次和瓦倫廷王室的幾位行禮，並安排好了傭人，便頭也不回地朝大宅外走去。
兩人的身影剛剛消失在長廊門外，塞蕾絲汀就惆悵地嘆了一聲氣。
「怎麼了？」雷奧弗里問道。
「哥哥，我喜歡尤金。」塞蕾絲汀托著下巴，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的兄長，「我看見他就喜歡他了。」
伊瑟拉不滿的別過頭去：「真是荒唐，他雖然冠著德·拉圖爾的名字，卻依舊是個私生子，讓他站在你身邊都覺得丟人。」
「我不管！」塞蕾絲汀撅起嘴，依舊對著兄長說話，「哥哥，我看出來了，你對那位維瑟爾小姐也很感興趣，要不然我們就把他們倆拆散，維瑟爾小姐歸你，尤金歸我。」
「等我們倆都玩膩了，他們還想結婚，就讓他們結唄。」
「好不好嘛，哥哥？」
——————————
艾德里安·瓦倫廷躺在一間破舊的馬廄地面上，完全不顧嘴裡的鮮血，哈哈大笑著。
「剛才是誰的拳頭，軟綿綿的，一點都不痛。」
「來，再打我一拳？」
「媽的，果然是王都的狗，這麼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