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自由
空蕩蕩的白室里，只剩下了尷尬又緊繃的沉默。
荊冕已經重新升回到房間正中央，它安安靜靜的懸掛在那，一言不發，就像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尤金臉上的鮮血正在緩慢的凝結，很是影響視線，他扭了扭頭，嘗試著甩掉眼睛上的血痂，可惜費了半天功夫還是失敗了。
「阿茲拉爾閣下，能否鬆開鎖鏈？」
「既然這個荊棘頭冠都說我並無異樣，我想，這場荒唐的審判也該停止了吧。」
阿茲拉爾沒有說話。
他依舊用冰冷的目光注視著尤金的臉，可是額角暴起的青筋已經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好了，這小子說的也沒錯。」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白室的門突然咯吱一聲打開，摩洛克的聲音傳進了耳中。
「阿茲，你擅自動用荊冕來審判，已經違反了聖團的規定。」
「現在荊冕都說他沒問題，這件事就過去吧。」
摩洛克走到了尤金面前，低頭看了看他滿臉是血的樣子，嘿嘿一笑。
「骨頭挺硬的，德·拉圖爾，我很看好你。」
「……多謝誇獎。」
尤金冷淡地回了一句，然後晃了晃手腕，聖縛鎖鏈隨著他的動作嘩啦啦響了起來。
「摩洛克閣下，勞駕……」
「嗯。」摩洛克打了個響指，鎖鏈驟然一松，飛速地縮回到牆壁中。
尤金終於得了自由，他摸了摸脖子剛剛被勒住的地方，然後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他將目光放在了阿茲拉爾臉上，突然笑了。
至少現在，難受的可不是他。
「你很得意。」
阿茲拉爾的聲音中抹上了壓抑不住的憤怒：「你覺得自己能從荊冕大人的審判中逃脫，很是得意。」
「談不上。」
尤金指了指自己的臉：「畢竟我也付出了一些代價。」
「不過呢，我很欣慰，在聖團中至少還有一件東西是講道理的。」
阿茲拉爾忍不住邁前一步：「你覺得自己贏了？」
「目前來看，確實是小勝一籌。」
尤金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阿茲拉爾閣下，說到底，判我無罪的，是你們所謂的荊冕，不是你。」
「所以，現在你心裡不痛快，我心裡就舒服一點。」
「這麼盤算一圈，今天也不算虧。」
「哈哈哈！」
不等阿茲拉爾說話，摩洛克突然仰天大笑：「好好好，我許久沒見過這麼能說會道的小子了。」
「不錯，不錯！」
阿茲拉爾咬緊了後牙槽，死死地壓住了想要一劍將尤金劈成兩半的衝動。
眼前這個年輕人，臉上還帶著血，面色蒼白的可怕，卻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越是這樣，越讓阿茲拉爾覺得不安。
自從坐上了熾翼騎士長的位置，他從未見過尤金這樣讓他看不透的人。
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一次次的試探，一次次的翻查，一次次的逼近，尤金明明已經被他逼到了懸崖邊上，卻依然雲淡風輕。
阿茲拉爾可以肯定，尤金有秘密，而且是天大的秘密。
可他找不出來。
這種感覺真是糟透了。
「既然如此，那我是否可以離開？」
尤金歪頭看著兩名天使，有些不耐煩了。
「諸位將我強留在聖巡騎士團已經兩日，德·拉圖爾宅邸的爛攤子並沒有人收拾，維瑟爾小姐勉強能幫我撐住場面，剩下的恐怕還得我親自去處理。」
「不然，就勞駕兩位親自……」
「出去！」
阿茲拉爾厲聲打斷了尤金的話，他抬手一指，指向了白室的門。
「現在給我滾出去！」
「呵。」
尤金笑了，他一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按在腹部，對著天使深深鞠了一躬。
「那我就……告辭了。」
說完這一句，尤金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了出去。
白室大門敞著，艾諾斯帶著一群熾翼騎士站在長廊上，看著雖然有些狼狽，卻依舊意氣風發的尤金走了出來，艾諾斯有些困惑地朝著屋內望去，卻剛好看見阿茲拉爾憤怒握緊拳頭的模樣。
騎士長大人判斷錯誤？
艾諾斯看著尤金的背影，沒敢上去攔住他，而是尷尬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別生氣了，阿茲。」
摩洛克拍了拍阿茲拉爾的肩膀：「讓他走吧。」
阿茲拉爾沒有說話，也沒有再追上尤金，眨眼之間，尤金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他的視線範圍。
離聖巡騎士團的大門越來越近，梅蘭妮的殘局已經被收拾乾淨，門口只是站著兩個熾翼騎士，尤金平靜地看了他們一眼，正準備邁出大門，肩頭就被人用力一拍。
他回過頭去，微微皺眉。
「摩洛克閣下？還有什麼事嗎？」
「別緊張。」摩洛克嗤笑一聲，「你這副模樣，出去恐怕會嚇到旁人。」
他指了指尤金滿臉的血痂：「回頭不出一個下午，聖穹諸侯國恐怕就會傳遍，說我們天使擅用私刑了呢。」
尤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心頭冷笑一聲。
敢做還不敢當了？
摩洛克打量尤金半晌，抬起手，在尤金額心點了一下，一股暖流瞬間傳遍他的全身。
臉上的緊繃感瞬間消散。
「好了，快出去吧。」
摩洛克指向了道路的盡頭：「有人等你等了很久了。」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尤金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洛兒站在道路中央，依舊穿著那身墨綠色的禮裙，雙手緊張地攥進了裙擺，目光死死地望著尤金的方向。
「看來，艾琳娜·維瑟爾小姐，對你可是動了真心。」
摩洛克調侃了一句，然後在尤金肩頭一推。
「作為伯爵，你可不能辜負她。」
這一次，是真正的放行。
尤金沒有再看摩洛克，他抬腳邁出了聖巡騎士團的大門。
門外，冬日的天光正落下來，暖洋洋的。
尤金看向洛兒的方向，一步步地走向了她。
等他終於踏出了天使的領地，那道纖細的身影不顧一切地朝他沖了過來。
「尤金！」
洛兒滿臉都是沒擦乾淨的淚痕，額上全是細汗，顯然是她正硬扛著天使威壓，強迫自己出現在離尤金最近的地方。
尤金對她伸出雙臂，下一秒，洛兒一頭扎進了他的懷中。
她用力地摟住尤金的脖子，渾身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尤金將臉埋進她的脖頸，深吸一口氣。
「好了，我回來了。」
荊冕已經重新升回到房間正中央，它安安靜靜的懸掛在那，一言不發，就像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尤金臉上的鮮血正在緩慢的凝結，很是影響視線，他扭了扭頭，嘗試著甩掉眼睛上的血痂，可惜費了半天功夫還是失敗了。
「阿茲拉爾閣下，能否鬆開鎖鏈？」
「既然這個荊棘頭冠都說我並無異樣，我想，這場荒唐的審判也該停止了吧。」
阿茲拉爾沒有說話。
他依舊用冰冷的目光注視著尤金的臉，可是額角暴起的青筋已經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好了，這小子說的也沒錯。」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白室的門突然咯吱一聲打開，摩洛克的聲音傳進了耳中。
「阿茲，你擅自動用荊冕來審判，已經違反了聖團的規定。」
「現在荊冕都說他沒問題，這件事就過去吧。」
摩洛克走到了尤金面前，低頭看了看他滿臉是血的樣子，嘿嘿一笑。
「骨頭挺硬的，德·拉圖爾，我很看好你。」
「……多謝誇獎。」
尤金冷淡地回了一句，然後晃了晃手腕，聖縛鎖鏈隨著他的動作嘩啦啦響了起來。
「摩洛克閣下，勞駕……」
「嗯。」摩洛克打了個響指，鎖鏈驟然一松，飛速地縮回到牆壁中。
尤金終於得了自由，他摸了摸脖子剛剛被勒住的地方，然後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他將目光放在了阿茲拉爾臉上，突然笑了。
至少現在，難受的可不是他。
「你很得意。」
阿茲拉爾的聲音中抹上了壓抑不住的憤怒：「你覺得自己能從荊冕大人的審判中逃脫，很是得意。」
「談不上。」
尤金指了指自己的臉：「畢竟我也付出了一些代價。」
「不過呢，我很欣慰，在聖團中至少還有一件東西是講道理的。」
阿茲拉爾忍不住邁前一步：「你覺得自己贏了？」
「目前來看，確實是小勝一籌。」
尤金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阿茲拉爾閣下，說到底，判我無罪的，是你們所謂的荊冕，不是你。」
「所以，現在你心裡不痛快，我心裡就舒服一點。」
「這麼盤算一圈，今天也不算虧。」
「哈哈哈！」
不等阿茲拉爾說話，摩洛克突然仰天大笑：「好好好，我許久沒見過這麼能說會道的小子了。」
「不錯，不錯！」
阿茲拉爾咬緊了後牙槽，死死地壓住了想要一劍將尤金劈成兩半的衝動。
眼前這個年輕人，臉上還帶著血，面色蒼白的可怕，卻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越是這樣，越讓阿茲拉爾覺得不安。
自從坐上了熾翼騎士長的位置，他從未見過尤金這樣讓他看不透的人。
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一次次的試探，一次次的翻查，一次次的逼近，尤金明明已經被他逼到了懸崖邊上，卻依然雲淡風輕。
阿茲拉爾可以肯定，尤金有秘密，而且是天大的秘密。
可他找不出來。
這種感覺真是糟透了。
「既然如此，那我是否可以離開？」
尤金歪頭看著兩名天使，有些不耐煩了。
「諸位將我強留在聖巡騎士團已經兩日，德·拉圖爾宅邸的爛攤子並沒有人收拾，維瑟爾小姐勉強能幫我撐住場面，剩下的恐怕還得我親自去處理。」
「不然，就勞駕兩位親自……」
「出去！」
阿茲拉爾厲聲打斷了尤金的話，他抬手一指，指向了白室的門。
「現在給我滾出去！」
「呵。」
尤金笑了，他一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按在腹部，對著天使深深鞠了一躬。
「那我就……告辭了。」
說完這一句，尤金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了出去。
白室大門敞著，艾諾斯帶著一群熾翼騎士站在長廊上，看著雖然有些狼狽，卻依舊意氣風發的尤金走了出來，艾諾斯有些困惑地朝著屋內望去，卻剛好看見阿茲拉爾憤怒握緊拳頭的模樣。
騎士長大人判斷錯誤？
艾諾斯看著尤金的背影，沒敢上去攔住他，而是尷尬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別生氣了，阿茲。」
摩洛克拍了拍阿茲拉爾的肩膀：「讓他走吧。」
阿茲拉爾沒有說話，也沒有再追上尤金，眨眼之間，尤金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他的視線範圍。
離聖巡騎士團的大門越來越近，梅蘭妮的殘局已經被收拾乾淨，門口只是站著兩個熾翼騎士，尤金平靜地看了他們一眼，正準備邁出大門，肩頭就被人用力一拍。
他回過頭去，微微皺眉。
「摩洛克閣下？還有什麼事嗎？」
「別緊張。」摩洛克嗤笑一聲，「你這副模樣，出去恐怕會嚇到旁人。」
他指了指尤金滿臉的血痂：「回頭不出一個下午，聖穹諸侯國恐怕就會傳遍，說我們天使擅用私刑了呢。」
尤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心頭冷笑一聲。
敢做還不敢當了？
摩洛克打量尤金半晌，抬起手，在尤金額心點了一下，一股暖流瞬間傳遍他的全身。
臉上的緊繃感瞬間消散。
「好了，快出去吧。」
摩洛克指向了道路的盡頭：「有人等你等了很久了。」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尤金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洛兒站在道路中央，依舊穿著那身墨綠色的禮裙，雙手緊張地攥進了裙擺，目光死死地望著尤金的方向。
「看來，艾琳娜·維瑟爾小姐，對你可是動了真心。」
摩洛克調侃了一句，然後在尤金肩頭一推。
「作為伯爵，你可不能辜負她。」
這一次，是真正的放行。
尤金沒有再看摩洛克，他抬腳邁出了聖巡騎士團的大門。
門外，冬日的天光正落下來，暖洋洋的。
尤金看向洛兒的方向，一步步地走向了她。
等他終於踏出了天使的領地，那道纖細的身影不顧一切地朝他沖了過來。
「尤金！」
洛兒滿臉都是沒擦乾淨的淚痕，額上全是細汗，顯然是她正硬扛著天使威壓，強迫自己出現在離尤金最近的地方。
尤金對她伸出雙臂，下一秒，洛兒一頭扎進了他的懷中。
她用力地摟住尤金的脖子，渾身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尤金將臉埋進她的脖頸，深吸一口氣。
「好了，我回來了。」